第二百六十章 銀月的底蘊
維林·哈貝爾見米拉巴城主臉色淡漠，沒有說話。
一旁的女矮人言辭尖刻，「銀月城這是要兜售憐憫嗎？」
「請別誤會，鄙人並沒有任何輕視貴方的意思，眾所周知，銀月城以藝術與博愛文明，米拉巴則因堅韌和獨立著稱，我十分欽佩米拉巴人如同岩石般剛強的精神。」又白又萌的雪鴞一板正經說話，顯得有點滑稽，對面三人都沒什麼觸動。
「崇高的品質，也要依託於現實，現實狀況是，貴方處境不佳。」
「是嗎。」艾拉斯圖淡淡地說，用的是陳述句。
雪鴞的腦袋一百八十度旋轉，看向後方，透過窗戶，隱隱可以看到軍寨邊緣那些躁動的冒險者們。
「您領著一百個人出去，十二個人回來，恕我直言，這必然成為今年最著名的北地慘案。冒險者們失去了兄長、丈夫、搭檔和頂樑柱，如果不是峭崖崗的怪物，他們已經鬧翻天了。米拉巴精銳雖然驍勇，能在內外交困的情況下作戰嗎？」
三人沉默，這是他們焦慮的主要原因。面對烏合之眾的怪物群，未嘗沒有勝算，但是這些冒險者反而成了軟肋，主要原因不光是死了人，而是艾拉斯圖沒有帶回任何財寶和戰利品。米拉巴人現在理虧，又不能把他們全砍了。
紅薔錘衛沉聲說：「維林法師，請直說來意吧，你想要怎麼做？」
「鄙人只是個外交觀察員，不會對貴方指手畫腳，睿智勇武的鋼鐵星華自有考量。」宮廷法師講話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理。「但鑑於眼下局面，如果米拉巴決定戰略轉進……」
「腚眼子的戰略轉進，那叫逃跑！」女矮人沖地上啐了一口，雪鴞張開翅膀往後蹦達兩步，躲開口水。
「……戰略轉進到北岸，都需要涉水通過，浮橋昨天夜裡已經被巨魔拉斷了鎖鏈，強行涉水風險巨大。銀月城會派遣一隊戰鬥法師，用魔法搭建撤離通道。」
克萊曼蒂皺眉，她此時還沒有拜託被蛇面附身的後遺症，被蛇傷害的頸椎部位時而刺痛。「代價呢？」
「沒有代價，這不是交易，而是銀月聯盟對建交城邦的善意，但遺憾的是，米拉巴一直沒有同意正式加入銀月聯盟，所以我們只能做到這一步，請您諒解。」雪鴞眨了下眼。
這話的隱藏台詞是：你們不是銀月聯盟成員，那就只能撤軍。如果想要得到助力反擊，那就必須加入聯盟，這是政治代價。
加入銀月聯盟可以得到庇護，但同時也會承受代價，比如米拉巴的礦物出口比例難免要向銀月聯盟傾斜，外交關係上受聯盟鉗制等等。所以米拉巴多年來一直跟銀月城是若即若離的關係，保持外交與商業獨立性。
維林期待著答覆，如果米拉巴經由他手加入聯盟，就是大功一件。而以他對艾拉斯圖的了解，對方不會輕易認輸。
「我不會逃跑。」艾拉斯圖說，正如維林所預料，「我也不會滿足區區的『援助』！」
畫面另一頭，豪宅里的宮廷法師皺起眉頭，不明白對方的意思。
米拉巴城主說：「米拉巴可以加入聯盟……」話沒說完，他的兩個錘衛驚訝地看著他，這種決定必須通過閃光石議會投票的。「我甚至還可以給出其他利益，我要的是交易。」
「您需要什麼呢？」維林心中歡喜，不露情緒。
「銀月城的實力在北地首屈一指，自至高女士之下，有許多傳奇施法者和戰士。我要你們派出一個傳奇，殺死那條龍，就在這個戰場上。」
這下眾人更吃驚了，維林皺眉說：「您不覺得大題小做了嗎，閣下目前身上有傷，我相信只要康復之後，只憑鋼鐵星華的能力，最多加上我，就能把那條成年綠龍拿下。」
「第一，他不是成年龍，是青年，只是體型大，第二，蛇面嘉麗絲死了，死於綠龍一對一決戰！」
豪宅長桌之後，維林·哈貝爾豁然起身，十分震驚。
一位掌控九環法術的17級法師死了？被一條粗蠻的野獸殺了？太不可思議了！
維林一直覺得就是一條龍而已，花點心思，自己都能處理掉。而那個嚇的他跑路的日精靈法師，居然成了爪牙下的戰敗者。這對他的價值觀是個不小的衝擊。
「您……確定嗎，蛇面十分狡詐，也許是幻術……」
「等綠龍下次排泄的時候，你可以到糞便里挖挖蛇面，親自問問。」
……
維林臉色肅穆，「看來是鄙人對龍的危害性評估有誤……我可以代表銀月城應允出動傳奇戰力，但您能允諾什麼？五年以內米拉巴的金屬出口協議？劍灣戰略同盟？」
「都可以，只要那條綠龍當場死在這裡，米拉巴打贏這場戰爭。」
「這……」對方答應地太痛快
，維林反而無所適從了，艾拉斯圖不是很精明嗎，連討價還價都沒有？
艾拉斯圖伸手起誓說，「我，米拉巴現任城主，艾拉斯圖，向泰摩拉女神起誓，會履行和銀月城使者的條件。」
維林加上一句，「無論您連不連任，閃光石議會也要承認。」
「是的。」
一份天大的餡餅砸到頭上，維林雙手反覆捏緊鬆開，過了一會通過雪鴞魔寵說：「如您所願，我這就迴轉銀月城，請您牢記約定，24小時內，這條綠龍將會永遠消失。」
雪鴞振翅飛走，剛出屋子，就聽到兩個錘衛急促不解的疑問，甚至是質問，不過那些和維林沒關係。
豪宅里，維林用三次呼吸平復雀躍的心情，精緻走出大門。
米拉爾河北岸的某個隱蔽角落，憑空出現一閃門，維林從中走出，當他關上門，法術豪宅自動消解，他拿出捲軸，發動法術，白光一閃，天旋地轉，他出現在銀月城的公共傳送平台。隨眼一望，城內四處是古老的林蔭和秀麗的高塔，各種各樣的華麗橋樑連接起這座北地明珠。
維林無心看景，他匆匆前往穿過月之橋，途徑星之法庭，進入至高女士的宮殿。
值高女士的事務官迎上來，笑呵呵說，「維林法師，歡迎回家，那幫礦工的戰事怎麼樣了？」
維林急促說：「女士呢？」
「在進行祈禱冥想，如果你要覲見，恐怕要等幾天了。」
真是不巧。
「那『星辰語者』和『迷霧之主』兩位在宮殿內嗎？」
事務官看出維林確實有急事，「星辰語者，也就是你的祖父此時正在至高森林，據說地獄門堡出了變故。迷霧之主出訪哈魯阿，也不在。需要我緊急聯絡他們嗎？」
「不用了，祖父會親自出門，處理的一定也是大事……謝謝你。」維林自行走入宮殿，一路上思緒紛雜。
把米拉巴納入聯盟麾下的良機就在眼前，但對方恐怕撐不了24小時，自己必須找到一位傳奇。另一方面，就個人來說，維林也早就不滿於只做個寫報告的宮廷法師，為什麼玩雙刀的卓爾精靈遊俠都能傳唱北地，他這個阿肯咒法學院的優秀畢業生卻籍籍無名。
機會，就在眼前，不容錯過。
星辰語者是值高女士的首席顧問，在宮殿內有自己的起居室，維林輕車熟路，守衛和魔法防護都沒阻擋他。他來到祖父的書桌前，施法打開了兩重封印，書桌的暗格里彈出一個星界秘藏箱，他再打開秘藏箱。箱子裡有六枚形態不一的指環，不過拇指大小。
他從中挑出一枚白金材質的，猶豫了一下，又拿出一枚紅玉印章，然後原樣放回。
維林在書桌上抄寫了一份調令，蓋上祖父的印章。然後離開書房，一路進入宮殿的地下。
地下一層，二層，都是全副武裝的奧法尖兵和宮廷法師，到了第三層已經沒有守衛，只有多重迷鎖和魔法防護。他徑直來到最深處。
看守這裡的是一個形銷骨立的死靈，從他纖細的指骨和顱骨可以看出生前是精靈。
「日安，大師。」維林行了一個法師禮，他面前是一位極其罕見的崇善巫妖，看守銀月城最重要的財產已經兩百多年，可能也是一位傳奇法師。
維林恭敬遞出調令，精靈巫妖手指一勾，調令落在他手上。
巫妖的聲音輕柔，「調取以下作戰物資由維林·哈貝爾指揮，十架鷹隼構裝體，二十個小型囈語魔像，五份法曲生物瓶，五名魔偶操控法師……這是針對有翼魔法生物的戰術配置。」
「是的，後面還有，大師。」維林示意說。
「傳奇魔像？」崇善放下調令，審視地看著維林，「你要去踏平路斯坎嗎？」
「您玩笑了。」雖然巫妖只是發散一下幽默感，但這確實是銀月城的底氣。
「哪一尊傳奇魔像？」
維林展示白金指環和紅玉指環，「不是一尊，是兩尊！我要調配【白金皇像】和【中子星魔像】！」
要麼不做，要麼做到徹底，峭崖崗的綠龍，你死定了！
一旁的女矮人言辭尖刻，「銀月城這是要兜售憐憫嗎？」
「請別誤會，鄙人並沒有任何輕視貴方的意思，眾所周知，銀月城以藝術與博愛文明，米拉巴則因堅韌和獨立著稱，我十分欽佩米拉巴人如同岩石般剛強的精神。」又白又萌的雪鴞一板正經說話，顯得有點滑稽，對面三人都沒什麼觸動。
「崇高的品質，也要依託於現實，現實狀況是，貴方處境不佳。」
「是嗎。」艾拉斯圖淡淡地說，用的是陳述句。
雪鴞的腦袋一百八十度旋轉，看向後方，透過窗戶，隱隱可以看到軍寨邊緣那些躁動的冒險者們。
「您領著一百個人出去，十二個人回來，恕我直言，這必然成為今年最著名的北地慘案。冒險者們失去了兄長、丈夫、搭檔和頂樑柱，如果不是峭崖崗的怪物，他們已經鬧翻天了。米拉巴精銳雖然驍勇，能在內外交困的情況下作戰嗎？」
三人沉默，這是他們焦慮的主要原因。面對烏合之眾的怪物群，未嘗沒有勝算，但是這些冒險者反而成了軟肋，主要原因不光是死了人，而是艾拉斯圖沒有帶回任何財寶和戰利品。米拉巴人現在理虧，又不能把他們全砍了。
紅薔錘衛沉聲說：「維林法師，請直說來意吧，你想要怎麼做？」
「鄙人只是個外交觀察員，不會對貴方指手畫腳，睿智勇武的鋼鐵星華自有考量。」宮廷法師講話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理。「但鑑於眼下局面，如果米拉巴決定戰略轉進……」
「腚眼子的戰略轉進，那叫逃跑！」女矮人沖地上啐了一口，雪鴞張開翅膀往後蹦達兩步，躲開口水。
「……戰略轉進到北岸，都需要涉水通過，浮橋昨天夜裡已經被巨魔拉斷了鎖鏈，強行涉水風險巨大。銀月城會派遣一隊戰鬥法師，用魔法搭建撤離通道。」
克萊曼蒂皺眉，她此時還沒有拜託被蛇面附身的後遺症，被蛇傷害的頸椎部位時而刺痛。「代價呢？」
「沒有代價，這不是交易，而是銀月聯盟對建交城邦的善意，但遺憾的是，米拉巴一直沒有同意正式加入銀月聯盟，所以我們只能做到這一步，請您諒解。」雪鴞眨了下眼。
這話的隱藏台詞是：你們不是銀月聯盟成員，那就只能撤軍。如果想要得到助力反擊，那就必須加入聯盟，這是政治代價。
加入銀月聯盟可以得到庇護，但同時也會承受代價，比如米拉巴的礦物出口比例難免要向銀月聯盟傾斜，外交關係上受聯盟鉗制等等。所以米拉巴多年來一直跟銀月城是若即若離的關係，保持外交與商業獨立性。
維林期待著答覆，如果米拉巴經由他手加入聯盟，就是大功一件。而以他對艾拉斯圖的了解，對方不會輕易認輸。
「我不會逃跑。」艾拉斯圖說，正如維林所預料，「我也不會滿足區區的『援助』！」
畫面另一頭，豪宅里的宮廷法師皺起眉頭，不明白對方的意思。
米拉巴城主說：「米拉巴可以加入聯盟……」話沒說完，他的兩個錘衛驚訝地看著他，這種決定必須通過閃光石議會投票的。「我甚至還可以給出其他利益，我要的是交易。」
「您需要什麼呢？」維林心中歡喜，不露情緒。
「銀月城的實力在北地首屈一指，自至高女士之下，有許多傳奇施法者和戰士。我要你們派出一個傳奇，殺死那條龍，就在這個戰場上。」
這下眾人更吃驚了，維林皺眉說：「您不覺得大題小做了嗎，閣下目前身上有傷，我相信只要康復之後，只憑鋼鐵星華的能力，最多加上我，就能把那條成年綠龍拿下。」
「第一，他不是成年龍，是青年，只是體型大，第二，蛇面嘉麗絲死了，死於綠龍一對一決戰！」
豪宅長桌之後，維林·哈貝爾豁然起身，十分震驚。
一位掌控九環法術的17級法師死了？被一條粗蠻的野獸殺了？太不可思議了！
維林一直覺得就是一條龍而已，花點心思，自己都能處理掉。而那個嚇的他跑路的日精靈法師，居然成了爪牙下的戰敗者。這對他的價值觀是個不小的衝擊。
「您……確定嗎，蛇面十分狡詐，也許是幻術……」
「等綠龍下次排泄的時候，你可以到糞便里挖挖蛇面，親自問問。」
……
維林臉色肅穆，「看來是鄙人對龍的危害性評估有誤……我可以代表銀月城應允出動傳奇戰力，但您能允諾什麼？五年以內米拉巴的金屬出口協議？劍灣戰略同盟？」
「都可以，只要那條綠龍當場死在這裡，米拉巴打贏這場戰爭。」
「這……」對方答應地太痛快
，維林反而無所適從了，艾拉斯圖不是很精明嗎，連討價還價都沒有？
艾拉斯圖伸手起誓說，「我，米拉巴現任城主，艾拉斯圖，向泰摩拉女神起誓，會履行和銀月城使者的條件。」
維林加上一句，「無論您連不連任，閃光石議會也要承認。」
「是的。」
一份天大的餡餅砸到頭上，維林雙手反覆捏緊鬆開，過了一會通過雪鴞魔寵說：「如您所願，我這就迴轉銀月城，請您牢記約定，24小時內，這條綠龍將會永遠消失。」
雪鴞振翅飛走，剛出屋子，就聽到兩個錘衛急促不解的疑問，甚至是質問，不過那些和維林沒關係。
豪宅里，維林用三次呼吸平復雀躍的心情，精緻走出大門。
米拉爾河北岸的某個隱蔽角落，憑空出現一閃門，維林從中走出，當他關上門，法術豪宅自動消解，他拿出捲軸，發動法術，白光一閃，天旋地轉，他出現在銀月城的公共傳送平台。隨眼一望，城內四處是古老的林蔭和秀麗的高塔，各種各樣的華麗橋樑連接起這座北地明珠。
維林無心看景，他匆匆前往穿過月之橋，途徑星之法庭，進入至高女士的宮殿。
值高女士的事務官迎上來，笑呵呵說，「維林法師，歡迎回家，那幫礦工的戰事怎麼樣了？」
維林急促說：「女士呢？」
「在進行祈禱冥想，如果你要覲見，恐怕要等幾天了。」
真是不巧。
「那『星辰語者』和『迷霧之主』兩位在宮殿內嗎？」
事務官看出維林確實有急事，「星辰語者，也就是你的祖父此時正在至高森林，據說地獄門堡出了變故。迷霧之主出訪哈魯阿，也不在。需要我緊急聯絡他們嗎？」
「不用了，祖父會親自出門，處理的一定也是大事……謝謝你。」維林自行走入宮殿，一路上思緒紛雜。
把米拉巴納入聯盟麾下的良機就在眼前，但對方恐怕撐不了24小時，自己必須找到一位傳奇。另一方面，就個人來說，維林也早就不滿於只做個寫報告的宮廷法師，為什麼玩雙刀的卓爾精靈遊俠都能傳唱北地，他這個阿肯咒法學院的優秀畢業生卻籍籍無名。
機會，就在眼前，不容錯過。
星辰語者是值高女士的首席顧問，在宮殿內有自己的起居室，維林輕車熟路，守衛和魔法防護都沒阻擋他。他來到祖父的書桌前，施法打開了兩重封印，書桌的暗格里彈出一個星界秘藏箱，他再打開秘藏箱。箱子裡有六枚形態不一的指環，不過拇指大小。
他從中挑出一枚白金材質的，猶豫了一下，又拿出一枚紅玉印章，然後原樣放回。
維林在書桌上抄寫了一份調令，蓋上祖父的印章。然後離開書房，一路進入宮殿的地下。
地下一層，二層，都是全副武裝的奧法尖兵和宮廷法師，到了第三層已經沒有守衛，只有多重迷鎖和魔法防護。他徑直來到最深處。
看守這裡的是一個形銷骨立的死靈，從他纖細的指骨和顱骨可以看出生前是精靈。
「日安，大師。」維林行了一個法師禮，他面前是一位極其罕見的崇善巫妖，看守銀月城最重要的財產已經兩百多年，可能也是一位傳奇法師。
維林恭敬遞出調令，精靈巫妖手指一勾，調令落在他手上。
巫妖的聲音輕柔，「調取以下作戰物資由維林·哈貝爾指揮，十架鷹隼構裝體，二十個小型囈語魔像，五份法曲生物瓶，五名魔偶操控法師……這是針對有翼魔法生物的戰術配置。」
「是的，後面還有，大師。」維林示意說。
「傳奇魔像？」崇善放下調令，審視地看著維林，「你要去踏平路斯坎嗎？」
「您玩笑了。」雖然巫妖只是發散一下幽默感，但這確實是銀月城的底氣。
「哪一尊傳奇魔像？」
維林展示白金指環和紅玉指環，「不是一尊，是兩尊！我要調配【白金皇像】和【中子星魔像】！」
要麼不做，要麼做到徹底，峭崖崗的綠龍，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