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意外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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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時分,正在假寐的斯坦德路無由驚醒。

  他走出霍克臨時搭建的窩棚,踩著河岸細碎的砂土,站在一個略高於地面的土坡,遙望東北方向的雪山群峰。

  圍繞綠龍的窩棚,是大量峭崖崗怪物們,以自己的族群為中心,一群一群相互警惕地間隔開,他們經過一夜的喧囂吵鬧鬥毆,倒頭呼呼大睡一夜,日行怪物們鼾聲震天,夜行怪物們睡意朦朧,躲避著刺目的朝陽。

  綠龍此時的行為,吸引不少怪物們的注意力。霍克倚著窩棚的立柱,舌頭從嘴角耷拉到胸口,被手下搖醒,跟上

  半龍術士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藍色的龍尾蹦直,顫抖兩下。她走上土坡,看到綠龍神色中有不明所以的憂慮。

  「怎麼了森德?你發現什麼了?」

  斯坦德路沒低頭,「你沒聽到嗎?」

  「什麼?」

  「吼叫,就在剛才。」斯坦德路指著遙遠彼端的朦朧山峰,「在那個方向,雪峰附近……又一聲!你聽!」

  艾西亞豎起耳朵,入耳的只有各種怪物打鼾磨牙放屁。

  「我什麼也沒聽到,森德,最近的山峰距離這也有十幾英里呢,就算雪崩的動靜也傳不到這裡。」

  斯坦德路也有些困惑,「或許吧,但那聲音讓我有些心悸,忐忑不安,真奇怪。」

  「我看你是想念女士了吧?」艾西亞笑道。

  綠龍嗤之以鼻,「想那老太婆幹什麼,好不容易遠離她的嘮叨。我老媽三十天沒打過我了,三十天了!」說完他看向屹立於河岸的米拉巴軍寨,再回頭紳士東倒西歪的峭崖崗土著,目光火熱暴戾,分叉舌頭舔了舔眼睛,「狂歡的時候到了!」

  「吼!」

  一聲龍吼,將所有的怪物喚醒。

  斯坦德路進入迷宮之前,就囑咐艾西亞,如果灰矮人礦工們報告偵聽到溶洞坍塌,艾西亞就停止維持巢穴守衛,回合堵後門的霍克,串聯峭崖崗怪物諸群。然後直撲米拉巴軍營。

  串聯煽動的工作艾西亞先前有所鋪墊,而後百人冒險團深入峭崖崗,屠殺獸化人聚落,當時燃起的煙柱讓整個東峭崖崗蒙上陰影。

  艾西亞又拿出繳獲的米拉巴精良鎧甲、武器引誘,生存威逼,劫掠利誘,煽動了四分之三的群落,一齊殺出山區。

  然而和計劃不一樣的是,綠龍並沒有在之後趕到,和怪物們聯合將軍寨一鼓而下。反倒是黑斧錘衛帶領騎兵主動出擊,將各自為戰怪物們涮了一通,然後依仗軍寨的強大弓弩死守。艾西亞見狀,勉力派遣戰蜥人破壞了浮橋,截斷敵人渡河後路,之後的事就掌控不住了。

  怪物們在糟蹋完冒險者營地的物資後,開始相互爭鬥,計算新仇老帳,而食物的缺乏把艾西亞推到風口浪尖。她不知道許下多少承諾和威脅,維持包圍,心力憔悴。

  20個小時候,僅有的一點秩序被野性吞噬,獸人和巨魔因為食物亂戰,食人魔撤離,鬼婆們一邊看熱鬧等著便宜。

  然後,綠龍如同救世主般飛臨,兩爪子凌空活撕獸人和巨魔的首領。

  時間切回此刻,斯坦德路盤旋於怪物群落上空,讓自己的吼聲傳達每一個群落。

  「峭崖崗的渣滓們!」綠龍咆哮著。

  「你們從這片貧瘠的土地上出生,為一口血食殺死敵人,為一點地位幹掉同族。夏日躲避著巨蟲和烈陽,冬天與亡靈和酷寒搏殺,物資貧乏的時候掐死自己的崽子,物資豐沛的時候就被周邊城市的軍隊收割。渾渾噩噩,不知道什麼是享樂,不知道什麼是力量!一群弱智的巨人,就奪走你們最好的獵場,撿拾別人不要的殘渣!」

  「而現在,峭崖崗的領主,我,降臨了!遵從最原始的規則——弱肉強食,我撕裂霜骨的頭殼,將山丘巨人拴上鎖鏈作為奴隸,屍骸和鮮血就是我的王冠!」

  「在我的麾下,不允許一盤散沙繼續存在!峭崖崗只能有一個主人,一個聲音!這個聲音說:弱者要服從強權!」

  「這個聲音還說,北至大河,南至森林,東至長路,整個峭崖崗都是屬於巨龍的領地!屈服於我,我將把最好的獵場賞賜給最忠誠、勇猛的部族,你們將以鮮肉域麵包為食,烈酒和蜂蜜為水。再也無須擔心軟弱的人類領主與巫師,相反,他們應當懼怕,膽敢進犯者,就是巨龍的敵人!」

  怪物們仰頭朝天吼叫,錘形頓足。

  「從今天起,峭崖崗屬於爪與牙,鐵與血!」

  獸人和巨魔們加入了合唱。

  「峭崖崗沒有人類、矮人、精靈的生存空間!」斯坦德路狂吼。

  所有的怪物們敲擊武器,跺腳大叫,一片群魔亂舞的狂呼,為了擺脫和氣候祈食,擔驚受怕的過往,為了巨龍允諾的美好前景。巨

  魔們紅著眼,撕扯自己的胸肌,鬼婆怪笑著尖叫。

  「峭崖崗之王!」霍克和豺狼人們嘶聲竭力大叫這,戰蜥人隨後加入。

  「峭崖崗之王!」

  「峭崖崗之王!」

  斯坦德路對軍寨一指,「殺死他們,搶掠他們,奴役他們!」

  野心、貪婪和嗜血的殺戮欲相互傳染,所有怪物亢奮地奔向營寨。

  怪物們的狂熱並未感染斯坦德路一分一毫,他現在依然處於大戰後的修養期。和咒魔與元初石怪那種檔次的敵人交過手,現在的場面和過家家一樣低幼。但低幼不代表他可以輕鬆拿下。

  弓弦鬆開的震動聲傳來,斯坦德路緊急避讓,長槍一樣的巨弩從二十尺外飆射而過。

  斯坦德路無比懷念碎嘴的組構機樞,如果傳奇戰甲還在,他根本什麼都不需要管,直接一頭撞進去就能夷平軍寨,而現在他居然還要小心對方的床弩。

  儘快結束戰鬥,火花在等待。

  他吼叫著,命令拖著巨魔們頂上第一線,身形高大皮糙肉厚,是最顯眼的靶子。上品金屬箭頭的箭矢密密麻麻扎在他們身上,巨魔們雙手捂著臉,艱難前行,痛得狂吼。最外側的床弩發射,將巨魔前後貫穿,釘在地上。但這殺不了巨魔,直至米拉巴人用火箭。

  火焰壓制巨魔的快速癒合能力,但其他怪物也進入了各自的攻擊範圍,獸人的投槍和戰蜥人的淬毒冷箭開始反擊。

  斯坦德路一個急速變相靠近,背上半龍術士舉起魔鋼權杖,杖頭射出一道閃電,把操作一架床弩的五個操作員擊斃。當她發射第二道閃電的時候,軍寨里傳出矮人牧師的頌唱,晚霞一樣的神力護盾籠罩上空,阻擋閃電。

  綠龍迴轉,對鬼婆們連連呵斥,於是鬼婆們不情不願地三個一組,組成惡名昭著的戰團,手上捧著死掉的嬰兒或者腐爛的青蛙,開始施法,軍寨射擊孔附近出現令人作嘔的霧氣,拉弓的人類戰士渾身長出血泡,奇癢難耐,牧師們立刻以神術還擊。

  攻城戰進行得轟轟烈烈,米拉巴人精銳的弓矢、牢固的營寨和堅毅的意志給怪物們帶來巨大傷亡,當怪物們走到軍寨下,已經有兩百個猙獰的戰士倒下。軍寨的圍牆雖然是木質,但上了防火的塗層,用鐵箍連接,食人魔和巨魔撞擊,只是晃一晃。

  斯坦德路始終沒有親自參戰,他在等艾拉斯圖出現。米拉巴城主跟著綠龍走完了試煉的大半程,知道太多旅法師的秘密,斯坦德路不允許這個人安然離開。但鋼鐵星華始終沒有出現,讓綠龍懷疑他是否因為毒傷已經倒下。

  戰鬥進行了兩個小時,烽煙四起,血流滿地,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軍寨從內部被攻破了。

  軍寨的臨河的吊門被放下,然後兩三百個紛亂的冒險者逃出,一些試圖阻擋他們的米拉巴軍人被推倒、捅死。冒險者逃出後,一部分跳進水裡,大部分沿河往宿營地去,那裡還有一些船隻。

  圍三闕一的基本戰術獲得極大成功,怪物們轉向北門,從中殺入。

  斯坦德路降落在霍克面前,對他大叫:「米拉巴的三個頭子,你知道吧?」

  豺狼人點頭,「女樹墩,人類娘們,還有一個中年小白臉。」

  「儘量活捉他們,艾西亞你也去。」半龍術士滑下龍背,朝著豺狼人和戰蜥人的首領一招呼,進入營地。

  大局已定。

  斯坦德路沒去管軍寨,那馬上就變成裝滿死人的屠宰場。他跟著冒險者們來到營地,從空中一個個分辨,以防艾拉斯圖喬裝出逃。

  冒險者營地一片狼藉,斯坦德路在營地的一角,一個拐著銅指環徽章的帳篷群里看到不尋常的傢伙。

  一個古怪的人類,他從一個帳篷逃進另一個帳篷,進去的時候是個男人,出來就變成了豺狼人。

  變形怪?他活著離開地下了?

  斯坦德路降落在他面前,截住變形怪去路,「骨碌?」

  「是我。」變形怪毫無猶豫地承認了,他說了一句實話,然後是惶恐的第二句,「他們逼迫我這麼做的,我沒有騙你,只是變換外貌吸引你注意。」骨碌胸口的天平徽記十分扎眼。

  斯坦德路猛然轉頭,看到雷伊斯臉龐的水晶人出現在他身後,法琪爾舉著神徽走出來。

  「咒魔?」

  這是一個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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