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竹竿的費恩
斯坦德路顫聲指控，而樹幹上紋路構成的臉龐，一直在淺淺地笑著，笑著……
綠龍大驚，隱約覺得脖子上的樹枝在勒緊。四肢耙抓著就要跑，結果又滑下去，狼狽不堪。
看著綠龍折騰了好一會，腐橡才慢悠悠說：「女士最近在忙，無暇關注這些小事。」
斯坦德路猝然停止動作，驚愕地看著老德魯伊的臉，「那你剛才陰惻惻地笑什麼？」
「您看錯了，雲杉的樹木紋理比較深，扭曲了我的唇角而已。」
斯坦德路簡直想噴血，這老樹叉子沉默了半天沒說話，純粹看他笑話。綠龍撲上去，雙爪亂耙，把那一塊樹皮撓爛。
腐橡馬上從另一棵樹上浮現，「您太緊張了，建議放鬆一點。」
「又不是你被眾籌！」斯坦德路喘著粗氣。
「呵呵呵呵，不過說實話，碧綠災噩那一檔子事，我以為已經夠有趣了，結果馬上又冒出屠龍眾籌。您知道嗎，災厄堡上下的龍裔僕從，每天都在關心這個榜單，討論誰是第一。」
「你就特意來幸災樂禍？」
「當然不是，只是來提醒您，在女士忙完手頭事務之前，儘快解決眾籌事件。萬一金額累加到某個程度……您了解的，最好不要用金錢測試巨龍之間的情感深度。」
「我知道！」斯坦德路氣哼哼說，他眼珠子一轉，「如果是你遇到這種事，會採取什麼策略？」
腐橡又欠揍地呵呵一笑，接著樹幹裂開，露出一個黑色的皮袋子。
他說：「兩件和影龍相關的事。這個是您上次從影龍手上奪取的靈能法皮，已經修復了，使用這個，可以讓您變形為類人生物。另一件事，堡內使用預言法術探尋，發現影龍還留在北地。」
「嗯？」斯坦德路眼皮一跳。一條青銅龍已經夠頭疼的了，影龍居然還沒走。
「如果您發現了影龍蹤跡，轉告我就行。災厄堡自會討還債務。」
這話讓斯坦德路舒坦了一點，起碼把壓力分攤出去了。
「話已轉達，少爺，告辭了，請保重。」
「等等，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
腐橡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綠龍手上的皮袋子，臉龐消失不見。
斯坦德路想了一下，頓時明白，腐橡給了答案：穿上靈皮變換身份，趕緊跑路！
「呸！幾百年活狗肚子裡去了，一點有用的主意都沒！」斯坦德路罵罵咧咧。
他轉頭看了看森林，無法確定腐橡的意識已經徹底離開。他不想當著老德魯伊的面攝取地牌，雖然腐橡知道旅法師的事情，但地牌依然是個秘密。於是振翅離開，返回龍巢。
一落地，他就問艾西亞：「多少了？」
艾西亞：「你出去前剛問過，還是昨天的信息。我們的探子要天黑才能帶著新信息回來。」
「太滯後了……」斯坦德路想了想，「米拉巴不是在各城鎮都弄了公示欄嗎？派個人過河，讓黑鬍子給我這也弄一個。」
艾西亞瞪大眼睛，「你逗我呢？這可能嗎！」
結果轉天，米拉巴就派人來了。火急火燎蓋了豎起一個站點，比給親爹修墓都勤快。
斯坦德路當然不會允許敵人駐紮在谷內，站點就在峭崖崗外圍，一天三次送來信息，再由梟人帶回谷內。
一連幾天，斯坦德路都鬱悶地呆在龍巢，像是上癮似的，不停地刷榜、刷榜、刷榜……
這種等待鍘刀落下的日子，實在煎熬。斯坦德路脾氣也越來越大，谷內氣氛隨之不安。
變形怪骨碌這些日子作為谷內的情報總管，盡職盡責。只是這種城邦與城邦之間的公開交易，他也沒什麼辦法。他問斯坦德路：「主人，青銅龍送來象徵戰書的爪子，已經好些天了，他到底什麼時候會來奪巢？」
斯坦德路沒好氣抬眼說：「你當巨龍奪巢是什麼？騎士決鬥？兩條龍約好時間，約好地點，隻身赴會，打架前說好不許扣眼珠不許捅屁眼，轟轟烈烈決一死戰？」
他拔高嗓門，轟隆隆吼道：「古龍語中，力量和財富是同一個詞。一條龍的力量，由他的全部財產、領地、僕人、武器構成！我就算躺在窩裡什麼也不干，讓手下炮灰活活耗死青銅龍，那也是我贏！合乎傳統，合乎法理！巨龍奪巢沒有規定的時間、方式，要麼守住，要麼滾蛋，要麼死！沒了，就這些！」
變形怪被吼得頭暈目眩，半天緩過來，「這麼說，青銅龍在等眾籌結果？」
對！他只要往裡面隨便投一點錢，最後我死了，他也算奪巢成功！他媽的黑鬍子！那天我真應該一口吞了他！」
斯坦德路知道自己只是氣話，就算黑鬍子死了，他的繼承者們也會執行屠龍眾籌，而且更堅定。
他現在進退維谷，既不想扔下一切逃跑，也沒有出擊的方向。攻破米拉巴是不可能的，而財富神殿遍布北地，沒有襲擊意義。人人喊打的局勢下，除了路斯坎，斯坦德路找不到任何盟友，而他又不能向奧因低頭，再說路斯坎也沒法毀掉眾籌。增強龍眠谷兵力的速度，怎麼也比不過榜單的增幅，想要收集地牌時空跳躍，又怕突然有人決定出兵峭崖崗。找援兵，血瀑女士沒空，有空也不會幫忙。他的哥哥不知所蹤，他的姐姐在地獄裡明哲保身。
沒進路，沒退路，只能等著泥沼慢慢沒過脖子。
眾籌開始的第十五日，斯坦德路正對著最新的榜單狂罵：「這狗屎的銀腕團，不就是盜走碧冠油，給我弄出惡名的那群人嗎！現在居然堂而皇之用偷我貨物賺來的錢，來懸賞我！吼吼吼吼！「
艾西亞小心翼翼走進來，會客廳里不少東西都被打碎了，天頂的馬賽克瓷磚零零落落。
「森德……」
「幹嘛！」斯坦德路扭過頭，雙眼滿是煞氣。
「路斯坎，派了使者來。」
「這種時候？」斯坦德路眉頭一松，隱約感覺轉機到了。
龍眠谷大門外，一個瘦瘦高高的年輕人類，二十四五歲的模樣，神態安然謹慎。他抬起頭，看到外牆上掛著一具屍體，隨風微微搖擺，曾經肥碩滾圓的體型已經風乾了。但奇怪的是，屍體既沒有腐爛，也沒有被鳥雀啄食。
他低下頭，隨著豺狼人進入谷內。
「我代表路斯坎執政官，奧因閣下，向龍眠谷的主人，碧冠巨龍致意。」年輕人行了一個禮，不諂媚也不抗拒，剛剛好。
艾西亞打量了一下這個人，「你的手指纖長靈活，指節是經過常年鍛鍊的……你是巫師塔的法師？路斯坎派一個法師來經商跑腿？」
「向您致意，睿智的艾西亞女士。我曾經是巫師塔的受訓學徒。然而由於一些因素，我終生只能接觸到二層魔網，所以被派來經營商會。」
斯坦德路看了看艾西亞，後者微微點頭，表示這人確實不是什麼厲害施法者。
「你接手了黑帆商會？」
「不，碧冠領主。黑帆商會被取締了，原因是經營不善和多處商棧被查封。其大部分業務與人手，由本人剛剛組建的遠帆商會兼併。」
斯坦德路嘖了一聲，「換了層皮而已。你叫什麼？」
年輕商人說道：「您可以叫我『竹竿費恩』，簡單好記。」
斯坦德路眯起眼，一瞬間仿佛穿梭回二十年前。
……
風雪呼嘯的堡壘中，一個歡脫油膩的小胖子和斯坦德路套著近乎。
「啊？你不喜歡記名字嗎？那你看看我，這和肉丸一樣圓滾滾的肚子，你就叫我肉圓高利吧，簡單好記！我叫你聰明森德怎麼樣？」
……
斯坦德路沉聲說：「外面掛著的那個，是你什麼人？」
竹竿費恩微微點頭，表情沒什麼變化，說道：「肉圓高利，是我父親。」
綠龍大驚，隱約覺得脖子上的樹枝在勒緊。四肢耙抓著就要跑，結果又滑下去，狼狽不堪。
看著綠龍折騰了好一會，腐橡才慢悠悠說：「女士最近在忙，無暇關注這些小事。」
斯坦德路猝然停止動作，驚愕地看著老德魯伊的臉，「那你剛才陰惻惻地笑什麼？」
「您看錯了，雲杉的樹木紋理比較深，扭曲了我的唇角而已。」
斯坦德路簡直想噴血，這老樹叉子沉默了半天沒說話，純粹看他笑話。綠龍撲上去，雙爪亂耙，把那一塊樹皮撓爛。
腐橡馬上從另一棵樹上浮現，「您太緊張了，建議放鬆一點。」
「又不是你被眾籌！」斯坦德路喘著粗氣。
「呵呵呵呵，不過說實話，碧綠災噩那一檔子事，我以為已經夠有趣了，結果馬上又冒出屠龍眾籌。您知道嗎，災厄堡上下的龍裔僕從，每天都在關心這個榜單，討論誰是第一。」
「你就特意來幸災樂禍？」
「當然不是，只是來提醒您，在女士忙完手頭事務之前，儘快解決眾籌事件。萬一金額累加到某個程度……您了解的，最好不要用金錢測試巨龍之間的情感深度。」
「我知道！」斯坦德路氣哼哼說，他眼珠子一轉，「如果是你遇到這種事，會採取什麼策略？」
腐橡又欠揍地呵呵一笑，接著樹幹裂開，露出一個黑色的皮袋子。
他說：「兩件和影龍相關的事。這個是您上次從影龍手上奪取的靈能法皮，已經修復了，使用這個，可以讓您變形為類人生物。另一件事，堡內使用預言法術探尋，發現影龍還留在北地。」
「嗯？」斯坦德路眼皮一跳。一條青銅龍已經夠頭疼的了，影龍居然還沒走。
「如果您發現了影龍蹤跡，轉告我就行。災厄堡自會討還債務。」
這話讓斯坦德路舒坦了一點，起碼把壓力分攤出去了。
「話已轉達，少爺，告辭了，請保重。」
「等等，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
腐橡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綠龍手上的皮袋子，臉龐消失不見。
斯坦德路想了一下，頓時明白，腐橡給了答案：穿上靈皮變換身份，趕緊跑路！
「呸！幾百年活狗肚子裡去了，一點有用的主意都沒！」斯坦德路罵罵咧咧。
他轉頭看了看森林，無法確定腐橡的意識已經徹底離開。他不想當著老德魯伊的面攝取地牌，雖然腐橡知道旅法師的事情，但地牌依然是個秘密。於是振翅離開，返回龍巢。
一落地，他就問艾西亞：「多少了？」
艾西亞：「你出去前剛問過，還是昨天的信息。我們的探子要天黑才能帶著新信息回來。」
「太滯後了……」斯坦德路想了想，「米拉巴不是在各城鎮都弄了公示欄嗎？派個人過河，讓黑鬍子給我這也弄一個。」
艾西亞瞪大眼睛，「你逗我呢？這可能嗎！」
結果轉天，米拉巴就派人來了。火急火燎蓋了豎起一個站點，比給親爹修墓都勤快。
斯坦德路當然不會允許敵人駐紮在谷內，站點就在峭崖崗外圍，一天三次送來信息，再由梟人帶回谷內。
一連幾天，斯坦德路都鬱悶地呆在龍巢，像是上癮似的，不停地刷榜、刷榜、刷榜……
這種等待鍘刀落下的日子，實在煎熬。斯坦德路脾氣也越來越大，谷內氣氛隨之不安。
變形怪骨碌這些日子作為谷內的情報總管，盡職盡責。只是這種城邦與城邦之間的公開交易，他也沒什麼辦法。他問斯坦德路：「主人，青銅龍送來象徵戰書的爪子，已經好些天了，他到底什麼時候會來奪巢？」
斯坦德路沒好氣抬眼說：「你當巨龍奪巢是什麼？騎士決鬥？兩條龍約好時間，約好地點，隻身赴會，打架前說好不許扣眼珠不許捅屁眼，轟轟烈烈決一死戰？」
他拔高嗓門，轟隆隆吼道：「古龍語中，力量和財富是同一個詞。一條龍的力量，由他的全部財產、領地、僕人、武器構成！我就算躺在窩裡什麼也不干，讓手下炮灰活活耗死青銅龍，那也是我贏！合乎傳統，合乎法理！巨龍奪巢沒有規定的時間、方式，要麼守住，要麼滾蛋，要麼死！沒了，就這些！」
變形怪被吼得頭暈目眩，半天緩過來，「這麼說，青銅龍在等眾籌結果？」
對！他只要往裡面隨便投一點錢，最後我死了，他也算奪巢成功！他媽的黑鬍子！那天我真應該一口吞了他！」
斯坦德路知道自己只是氣話，就算黑鬍子死了，他的繼承者們也會執行屠龍眾籌，而且更堅定。
他現在進退維谷，既不想扔下一切逃跑，也沒有出擊的方向。攻破米拉巴是不可能的，而財富神殿遍布北地，沒有襲擊意義。人人喊打的局勢下，除了路斯坎，斯坦德路找不到任何盟友，而他又不能向奧因低頭，再說路斯坎也沒法毀掉眾籌。增強龍眠谷兵力的速度，怎麼也比不過榜單的增幅，想要收集地牌時空跳躍，又怕突然有人決定出兵峭崖崗。找援兵，血瀑女士沒空，有空也不會幫忙。他的哥哥不知所蹤，他的姐姐在地獄裡明哲保身。
沒進路，沒退路，只能等著泥沼慢慢沒過脖子。
眾籌開始的第十五日，斯坦德路正對著最新的榜單狂罵：「這狗屎的銀腕團，不就是盜走碧冠油，給我弄出惡名的那群人嗎！現在居然堂而皇之用偷我貨物賺來的錢，來懸賞我！吼吼吼吼！「
艾西亞小心翼翼走進來，會客廳里不少東西都被打碎了，天頂的馬賽克瓷磚零零落落。
「森德……」
「幹嘛！」斯坦德路扭過頭，雙眼滿是煞氣。
「路斯坎，派了使者來。」
「這種時候？」斯坦德路眉頭一松，隱約感覺轉機到了。
龍眠谷大門外，一個瘦瘦高高的年輕人類，二十四五歲的模樣，神態安然謹慎。他抬起頭，看到外牆上掛著一具屍體，隨風微微搖擺，曾經肥碩滾圓的體型已經風乾了。但奇怪的是，屍體既沒有腐爛，也沒有被鳥雀啄食。
他低下頭，隨著豺狼人進入谷內。
「我代表路斯坎執政官，奧因閣下，向龍眠谷的主人，碧冠巨龍致意。」年輕人行了一個禮，不諂媚也不抗拒，剛剛好。
艾西亞打量了一下這個人，「你的手指纖長靈活，指節是經過常年鍛鍊的……你是巫師塔的法師？路斯坎派一個法師來經商跑腿？」
「向您致意，睿智的艾西亞女士。我曾經是巫師塔的受訓學徒。然而由於一些因素，我終生只能接觸到二層魔網，所以被派來經營商會。」
斯坦德路看了看艾西亞，後者微微點頭，表示這人確實不是什麼厲害施法者。
「你接手了黑帆商會？」
「不，碧冠領主。黑帆商會被取締了，原因是經營不善和多處商棧被查封。其大部分業務與人手，由本人剛剛組建的遠帆商會兼併。」
斯坦德路嘖了一聲，「換了層皮而已。你叫什麼？」
年輕商人說道：「您可以叫我『竹竿費恩』，簡單好記。」
斯坦德路眯起眼，一瞬間仿佛穿梭回二十年前。
……
風雪呼嘯的堡壘中，一個歡脫油膩的小胖子和斯坦德路套著近乎。
「啊？你不喜歡記名字嗎？那你看看我，這和肉丸一樣圓滾滾的肚子，你就叫我肉圓高利吧，簡單好記！我叫你聰明森德怎麼樣？」
……
斯坦德路沉聲說：「外面掛著的那個，是你什麼人？」
竹竿費恩微微點頭，表情沒什麼變化，說道：「肉圓高利，是我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