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世界的基石
屠龍眾籌開始後的第三個月，碧冠期貨已經不是什麼熱門話題。並不是說期貨熱度消退了，而是平民已經不將其視為新鮮事物，它被北地人民接受了。
最初被散入民間的碧冠期貨，現在基本已經被拆分了。因為很少有人能以罐為單位經營期貨，本金太高，現在更流行十份或者五份這種額度，交易靈活，收入可觀。
費恩在講回購的期貨全部加五倍價格出手後，往眾籌榜單上又捐了三張期貨，湊足十張，目前以二十萬估值霸占榜首，從第二名往下，排名已經失去意義。
而期貨也不是一路上揚的，在特蘭普大主祭的強橫要求下，費恩把整個北地市場的期貨量限制在一百五十罐以內，並且以後每月增發要取得神殿同意。當市場上期貨總量有限，買賣價格就會隨著供需而漲跌，有人大量收購的時候增長，大量賣出的時候下跌。
這種刻意營造出來的漲跌，給予民間買家盈利的空間，可以通過短時間交易來搏一搏，維持期貨熱度和壽命。
這段時間，財富神殿成為北地最大贏家。每一位渥金牧師在祈禱時，都能感覺一股喜悅澆灌心田，與日俱增，那是渥金女神的歡欣。牧師們祈求神術時，成功率幾乎是百分之百，在為信徒提供商業建議時，腦中總有用不盡的靈感。
而帶來這一切的特蘭普大主祭，威望更是達到極頂。大主祭和無冬城納什城主多次會談，之後無冬城雖然沒有撤除碧冠油禁令，但是碧冠期貨已經流通無礙。
期間，米拉巴多次提出嚴正抗議，斥責財富神殿把一項正義事業，變成了金錢的妓館，要求將銅指環商會從榜單上除名。此舉得到正義神殿、晨曦神殿等激進善良教會的聲援。
但特蘭普大主祭絲毫不肯退讓，堅稱保障交易自由，是其教義核心。財富神殿不會因為綠龍反對而梗概眾籌規則，也不會因為米拉巴憤怒而更改規則。
大家以為米拉巴會惱羞成怒，撤回懸賞聲明以及精金重炮圖紙，但米拉巴居然忍下來了，沒有其他動作。
而從宗教界來說，獲益程度排第二的，是和平與泉水女神埃達絲。
這位女神的歷史非常悠久，但至今不過是弱等神力中最墊底的。祂的教義反對一切形式的仇視與暴力，哪怕是遭到迫害。這種觀念在遍地是種族仇視、宗教聖戰、城邦爭霸、善惡博弈的費倫大陸上，受用空間非常小。埃達絲的牧師更容易被大眾認為是怪人，而非善人。
不過最近許多北地名流，邀請和平與泉水女神的牧師，四處宣講，祝福泉眼和水池，有些還出資營造小型神殿。
民間也有很多人響應，尤其是有錢的中產階層，他們應和著，希望最近一兩年，各個城邦不要掀起戰爭。他們宣稱，費倫的所有智慧種族是可以和平共處的，哪怕是對方長著翅膀和獠牙，哪怕對方喜歡吃你的腰子，舔你的腦漿子，也是可以虔心悔改的嘛。
在這種不講道理拉偏架的輿論和經濟氛圍中，討伐峭崖崗的風潮再也沒人提起。
「……現在，屠龍眾籌已累計到二十六萬五千金幣，但高懸賞已經成為偽命題。一旦進攻峭崖崗，二十萬金幣會極速暴跌。僅有的六萬五千金幣，和一場中型戰爭的成本相當，也許還要倒貼。」
費恩坐在龍巢會客廳里，侃侃而談，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格外讓人信服——因為他面前堆放著整整五萬枚金幣。這裡面有小部分碧冠油的貨款，大部分是炒作期貨所得，其中四分之一上交給財富神殿，剩下的遠帆商會拿了30%，70%運送到峭崖崗。
斯坦德路臥在高台上，看著下面這堆金燦燦的小玩意，正好是自己家產的一半。而艾西亞、霍克、鄧巴克都聚精會神聽費恩講話。
「曾經屠龍眾籌賞金越高，大眾越希望碧冠巨龍去死；而如今屠龍眾籌賞金越高，大眾越希望碧冠巨龍存活。我不負領主大人的期望，甚至超過預計目標，將眾籌的作用徹底扭轉。」
綠龍點頭，動作很慢很慢，似乎也看不出激動。
「你做的不錯。」
費恩起身，「米拉巴攻擊峭崖崗將會困難重重，前提是保持住碧冠期貨的信用和出貨，市面上的碧冠油可以少，但絕不能斷。還請領主大人將這個月的碧冠油交給我。」
斯坦德路抬抬頭，霍克領著人類商人離開龍巢，態度熱絡了不少，灰矮人也隨之告辭，主動湊到費恩身邊，探討一些商業上的話題。
龍巢里安靜下來，艾西亞神不守舍地走上前，抓起一把金幣，任由其從指縫漏下，但她的精神完全不在錢上。
「這真不可思議，森德，我從來沒意識到，商業也能改變世界！」她沉浸在震驚的餘音中，「在災厄堡這麼多年，我始終以為，能改變自己命運的，只有魔法。成了術士學徒，就不會被拿去餵龍獸；學會中環的法術，就能競爭女僕長；如果我可以接觸7層以上的魔網，就算女士也會給予我尊重。」
「就算離開災厄堡，在我眼裡，也沒什麼說辭，有比一張9環捲軸更有力。但這個年輕人，連一個豺狼人打不過的人類，只從我們這拿走幾罐碧冠油和代理權，做到了幾張9環捲軸都辦不到的事情。」
「他革新了我的世界觀，森德。原來商業的力量是這麼無孔不入，網羅眾生，如同涓涓細流，但只要有手段和眼力，細流也能變成海嘯！」
艾西亞再次嘆息。
斯坦德路冷眼旁觀，他走上前，抓起一爪子的金幣，放到艾西亞面前，說：「假如有個人羞辱了你，你要殺他，他拿出這麼多錢換自己的命，你同意嗎？」
「你問這個幹嘛？」
「回答我。」
艾西亞皺眉，「不同意，我的尊嚴沒有那麼廉價。」
「好，如果那個人被一群獸人圍住了，他提出用自己的商會換命，能成功嗎？」
「肯定不行，飲血茹毛的獸人要商會沒用。」
「那如果那個人掌控著整個北地的商路，是北地的首富，影響北地所有商人，這時候他觸怒了神祇，他提出用所有家產平息神怒，能成功嗎？」
「必然不能！森德，你的舉例不妥當，我在討論商業，而非單純的金錢多寡。」
斯坦德路爬回高台上，把自己埋進財寶堆里，「我要說的也不是錢多錢少，而是判斷『錢多錢少』的權利，掌握在神祇、獸人和你手裡。為什麼？」
艾西亞若有所悟，「因為……神祇、獸人和我，掌握著決定那人生死的力量。」
「力量！艾西亞！這個世界是圍繞力量運轉的！」斯坦德路嚴肅地說，「諸神是托瑞爾宇宙最有力量的存在，所以依照諸神的意志，大陸上有了生命，有了文明。商業不過是依託於文明的衍生物，在決定文明存續的力量前，什麼也不是！」
「在竹竿費恩的故事裡，你沒有看到其中最重要的力量——財富女神！因祂的意志，期貨才得以推行，如果祂不遠，只需一道神諭，費恩一切努力變成水塘里的泡沫。這不是商業的力量，而是神祇的力量。」
「竹竿費恩贏了這一次，就驕狂的認為可以擊敗黑鬍子，愚蠢！和費恩不同，黑鬍子是有力量的人！」
艾西亞眉頭緊鎖，思索好一會，「你的意思是說，碧冠期貨並不能終結屠龍眾籌。」
「當然不能，能拖三個月，就算不錯了，黑鬍子會反擊的。只要撕下文明的外衣，商業的力量脆弱不堪。但那等同於打破城邦之間的規則，掀桌子對米拉巴損害必然巨大，黑鬍子還有很多選擇，沒到哪一步。不過就如同我剛才的距離，掀不掀桌子，這個選擇權在有力量的人手裡。」
「唉……白感慨了。」艾西亞嘆息，她疑惑的抬起頭，「你今天怎麼這麼理智，甚至是睿智。不應該抱著五萬金幣滿地打滾嗎？」
「世人都在假裝正經，我只好假裝不正經，是你沒發現我的睿智。」斯坦德路冷哼一聲，「不過能拖三個月也是好的，我總算不用天天守在龍眠谷了。」
「你要出門？」
「海上。臥在窩裡等人來打我膩味了，應該主動出擊了。眾籌停滯，青銅龍過一陣子也會採取行動，我要搶在他前面。」
艾西亞本想說我跟你去，但想起青銅龍對自己的莫名迷戀，自己跟去其實是添亂。「他在海上勢力不小，你需要僕從，帶格拉沙去。」
「不，魔淵之噬是個刺客，她不能飛也不擅長游泳，作用有限。我需要一個觀察者、控制者。我帶蝕心蟲後去。」
「我去準備一些海上能用到的藥劑。」艾西亞轉身離開。離開會客廳沒多久，她停下腳步，耳朵貼近牆壁，就聽到金幣稀里嘩啦的響聲，還有某頭巨獸在地上開心地滾來滾去的動靜。
「呸！什麼睿智，只不過是不想顯得沒費恩賺錢快。小心眼！」艾西亞啐了一口。
作者的話：推書推書！再推一本奇幻歷史，《馬蹄下的奧古斯都》，魔幻羅馬歷史，主角是一隻人馬！奇幻和歷史相結合，這差不多是本站特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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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從宗教界來說，獲益程度排第二的，是和平與泉水女神埃達絲。
這位女神的歷史非常悠久，但至今不過是弱等神力中最墊底的。祂的教義反對一切形式的仇視與暴力，哪怕是遭到迫害。這種觀念在遍地是種族仇視、宗教聖戰、城邦爭霸、善惡博弈的費倫大陸上，受用空間非常小。埃達絲的牧師更容易被大眾認為是怪人，而非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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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德路臥在高台上，看著下面這堆金燦燦的小玩意，正好是自己家產的一半。而艾西亞、霍克、鄧巴克都聚精會神聽費恩講話。
「曾經屠龍眾籌賞金越高，大眾越希望碧冠巨龍去死；而如今屠龍眾籌賞金越高，大眾越希望碧冠巨龍存活。我不負領主大人的期望，甚至超過預計目標，將眾籌的作用徹底扭轉。」
綠龍點頭，動作很慢很慢，似乎也看不出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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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恩起身，「米拉巴攻擊峭崖崗將會困難重重，前提是保持住碧冠期貨的信用和出貨，市面上的碧冠油可以少，但絕不能斷。還請領主大人將這個月的碧冠油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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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這個幹嘛？」
「回答我。」
艾西亞皺眉，「不同意，我的尊嚴沒有那麼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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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不行，飲血茹毛的獸人要商會沒用。」
「那如果那個人掌控著整個北地的商路，是北地的首富，影響北地所有商人，這時候他觸怒了神祇，他提出用所有家產平息神怒，能成功嗎？」
「必然不能！森德，你的舉例不妥當，我在討論商業，而非單純的金錢多寡。」
斯坦德路爬回高台上，把自己埋進財寶堆里，「我要說的也不是錢多錢少，而是判斷『錢多錢少』的權利，掌握在神祇、獸人和你手裡。為什麼？」
艾西亞若有所悟，「因為……神祇、獸人和我，掌握著決定那人生死的力量。」
「力量！艾西亞！這個世界是圍繞力量運轉的！」斯坦德路嚴肅地說，「諸神是托瑞爾宇宙最有力量的存在，所以依照諸神的意志，大陸上有了生命，有了文明。商業不過是依託於文明的衍生物，在決定文明存續的力量前，什麼也不是！」
「在竹竿費恩的故事裡，你沒有看到其中最重要的力量——財富女神！因祂的意志，期貨才得以推行，如果祂不遠，只需一道神諭，費恩一切努力變成水塘里的泡沫。這不是商業的力量，而是神祇的力量。」
「竹竿費恩贏了這一次，就驕狂的認為可以擊敗黑鬍子，愚蠢！和費恩不同，黑鬍子是有力量的人！」
艾西亞眉頭緊鎖，思索好一會，「你的意思是說，碧冠期貨並不能終結屠龍眾籌。」
「當然不能，能拖三個月，就算不錯了，黑鬍子會反擊的。只要撕下文明的外衣，商業的力量脆弱不堪。但那等同於打破城邦之間的規則，掀桌子對米拉巴損害必然巨大，黑鬍子還有很多選擇，沒到哪一步。不過就如同我剛才的距離，掀不掀桌子，這個選擇權在有力量的人手裡。」
「唉……白感慨了。」艾西亞嘆息，她疑惑的抬起頭，「你今天怎麼這麼理智，甚至是睿智。不應該抱著五萬金幣滿地打滾嗎？」
「世人都在假裝正經，我只好假裝不正經，是你沒發現我的睿智。」斯坦德路冷哼一聲，「不過能拖三個月也是好的，我總算不用天天守在龍眠谷了。」
「你要出門？」
「海上。臥在窩裡等人來打我膩味了，應該主動出擊了。眾籌停滯，青銅龍過一陣子也會採取行動，我要搶在他前面。」
艾西亞本想說我跟你去，但想起青銅龍對自己的莫名迷戀，自己跟去其實是添亂。「他在海上勢力不小，你需要僕從，帶格拉沙去。」
「不，魔淵之噬是個刺客，她不能飛也不擅長游泳，作用有限。我需要一個觀察者、控制者。我帶蝕心蟲後去。」
「我去準備一些海上能用到的藥劑。」艾西亞轉身離開。離開會客廳沒多久，她停下腳步，耳朵貼近牆壁，就聽到金幣稀里嘩啦的響聲，還有某頭巨獸在地上開心地滾來滾去的動靜。
「呸！什麼睿智，只不過是不想顯得沒費恩賺錢快。小心眼！」艾西亞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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