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水母的劇毒
斯坦德路收攏雙翼，如同一隻飛魚，從焚雲範圍之外，扎入海綿。
光線變暗，吵雜遠離，斯坦德路閉合內側眼瞼，遮住眼球，肺部開始從水中析取空氣。他回首一望，糖糖召喚出一片半流體的星質，仿佛融化的太妃糖，把她固定在兩根棘刺之間。弗米蟻族呼吸非常緩慢，能撐上幾個小時。
當龍的瞳孔適應了光線，斯坦德路頓時倒抽一口冷海水。
「法器就藏在傘狀外膜下面……下面你個光頭鬼啊！」斯坦德路破口大罵。
如果將水母水面上的部分，比喻成一個倒扣的碗狀花盆，那這個花盆向下長出一顆……不，是一片參天巨樹！
水母下端生長著一百人合抱也圍不攏的巨大觸鬚叢，通天徹地般龐大，一直垂落到海地，但這斷長度只是觸鬚的十分之一，其餘部分斜著拖在海床上，盤卷延伸，高低起伏，堆成一片丘陵。主觸鬚是由無數半透明的軟組織薄膜構成，仿佛全世界的窗簾和花邊都聚集在一起，隨水流波動，萬千花邊搖搖擺擺。
而觸鬚也是螢光閃爍的，光芒由上到下，逐節傳遞，仿佛一個複雜的公路系統。
除了主觸鬚，還有上百條副須，每一根都有斯坦德路軀幹粗。綠龍向後扭頭，360度環視一圈，視野中所有空間都被觸鬚占據。
斯坦德路總算知道為什麼水母始終飄著，直愣愣地被焚雲炙烤，原來是擱淺了。它體型太大，海水深度又太淺，觸鬚大片拖在海沙上，作用相當於船錨，把它困在這。
「這要怎麼找東西！」斯坦德路氣得夠嗆。
綠龍收縮四肢，蛇形擺動脊椎和龍尾，以龍翼導流控制方向，在觸鬚叢林中遊動。水下視野極差，觸鬚五光十色的閃爍，巨大觸鬚攪動起的海沙，被烤熟而沉沒的水怪，還有無處不在的軟組織碎片。斯坦德路感覺自己是跳進一鍋海鮮湯里，找裡面的一粒鹽。
「糖糖，能感覺到奧因說的元素法器嗎？」
蝕心蟲後的心靈連結響起，「糖糖不知道呦。」
靈能就是這樣，只有在對付有思維的生物時最好用，適用面比魔法狹窄多了。斯坦德路朝著中央的主觸鬚而去，他推測水母如果想要保護某物，應該在中央。
主觸鬚靠近看更大，幾千層軟組織相互堆疊，溝壑密密麻麻，仿佛一個倒傾的巨大塔樓。塔樓的縫隙中，不斷游出新的怪物，仿佛是個兵營般。這也說明斯坦德路的猜測是對的，法器在主觸鬚某處。
游著游著，斯坦德路發現左右兩側多了同行者。
四五隻海狼以同樣的速度，左右包夾，眼睛發著猩紅的光芒。海狼發出狼嚎，在水中音調變得尖銳怪異。沒一會更多海狼圍攏在他左側，隱隱逼近。
斯坦德路不需要通過糖糖探知思維，也能看出海狼的戰術，他們想要迫使綠龍向右，游到某個陷阱位置再發動攻擊。
綠龍冷笑著，朝左變向，一頭撞進海浪群中央。狼群如同花朵綻開一樣四散，繞到綠龍身側再次包圍。速度和海豚一樣敏捷。
斯坦德路知道自己在水中沒有這些玩意靈活，於是伸長脖頸，主動暴露弱點。海狼像是問到腥味的蒼蠅，同時撲來，咬住斯坦德路的脖子，瘋狂撕扯，卻只能給龍鱗留下劃痕。
海狼的利齒和獸化詛咒對巨龍來說不值一提，但是越聚越多，不勝其煩。又是一聲狼嚎，狼群改變戰術，圍繞綠龍遊走，幾條狼一組，合力咬住變種蜘蛛蟹，游到綠龍上方拋下。
蜘蛛蟹長槍一樣的節肢足，重重戳向龍鱗，讓斯坦德路趕到疼痛。斯坦德路暴躁地吼叫，龍爪撕扯，滿眼都是蟹腿亂飄。
「糖糖，頭狼在哪裡！」
蟲後的靈能向四面八方延展，然後迅速回卷。一隻體型瘦小的灰毛海狼浮現在斯坦德路腦中，糖糖甚至把海狼的思維片斷轉發過來。斯坦德路能感知到這條海狼只是在用蜘蛛蟹遮蔽視野，真正目的是把自己引誘到水元素集群中，上百個水元素將發動圍攻。
糖糖眼睛銀光一閃，頭狼愣了一下，朝著綠龍筆直衝來。在族群不解的目光里，一頭撞入斯坦德路懷裡，被龍爪鉗住。
綠龍握著海狼身軀，咬住腦袋往後一拔，海狼的整條脊椎被抽出來，頓時血水瀰漫。狼群嗅到這血腥味，哀嚎著散去。
頭狼死去，但是大腦還可以存活幾分鐘。靈能鑽入其中，在腦溝上恣意翻動。
一些畫面出現斯坦德路腦中：頭狼正在一片沒有水面、沒有海地的無邊水域中遊動，帶著族群狩獵一頭幼鯨。突然間聽到深海領主，也就是泰坦水母的召喚，頭狼隨著命令而去，來到某個漩渦附近。漩渦外如它這樣的狼群有幾十個，以及更多的水深怪物，爭先恐後鑽入漩渦。
從漩渦出來，映入眼帘的就是泰坦水母的觸鬚叢林，以及一顆圓形石球，石球散發著璀璨藍光，表面有古樸的魚型雕刻……
……
斯坦德路回過神，看向主觸鬚，無數光斑閃耀，根本看不到那點藍光在哪。
愣神的功夫，又一群海狼圍攏上來，數量是之前的三倍。
斯坦德路沒有精神和畜生糾纏，他縮起身體，朝著一個方向猛竄，不顧前方的水怪。
「糖糖，精神震爆！」
綠龍背後兩根棘刺之間，閃現一點銀光。隨後斯坦德路大腦一片空白，思維停頓。
也許過了幾十秒，也許是幾分鐘，綠龍回過神，靠著慣性他竄出包圍圈，回頭望去，那一大群海狼無知無覺地漂浮著，沉浸在靈能震懾中。而狼群周遭的觸鬚也被波及，光斑停止閃爍。
也許是越接近主觸鬚，防禦越嚴密，斯坦德路剛脫出狼群，就一頭撞上一根副須。綠龍試圖甩脫，但鱗片和觸鬚接觸的位置，仿佛有千百根細絲粘連。
副須搖搖蕩蕩，看似緩慢，實則迅速，捲曲起來，將綠龍裹成一團。
水母觸鬚沒平方英尺，密布上億個刺細胞，當接觸到獵物，就會刺出比牛毛還細的毒刺，然後注入微量的神經毒素。而泰坦水母身上的毒液總量，足夠把銀月城二十萬人毒殺三四遍。
大部分毒刺扎在龍鱗表層，但還是有一些，刺進巨龍的眼皮、鼻腔、牙床和耳道，注入毒液。
斯坦德路感覺一股涼意從五官直竄大腦，然後變得灼熱，流向心臟，傳遍四肢。他覺得血液奔涌，皮膚酥麻，精神亢奮，四肢充滿力量。
「好爽！」
似乎是察覺毒液對獵物無效，這根副須鬆開纏卷，想要把綠龍甩下去。
但斯坦德路磕嗨了，哪肯松爪，像是樹袋熊一樣扒在觸鬚上，把腦袋伸進軟組織里，蹭啊蹭啊蹭。
副須的光斑頓時變得又青又綠，來回擺盪，就是甩不掉綠龍。
斯坦德路飢腸轆轆，一口撕下觸鬚的半透明軟膜，大嚼起來。刺細胞在口腔里發射毒液，一路滾下食道，那種感覺，仿佛是一口蘸著開胃辣醬的爽脆海蜇皮。
綠龍懶得再游，吭哧吭哧大嚼特嚼，一隻變種蜘蛛蟹順著觸鬚爬下，戳斯坦德路的腦殼。斯坦德路抓住蜘蛛蟹，使勁往水面一拋。海水錶層依然是被焚雲煮沸的狀態，蜘蛛蟹上去的時候是青色的，在海面涮了幾秒，下來的時候是通紅的。
他接住螃蟹，掀開蟹殼，先舔蟹黃，再吃蟹肉，掰開蟹腿，一根一根嘬。
海面上紅光漸弱，焚雲持續十幾分鐘，終於消退。水母再次吼叫翻騰。
這時，一道短訊術傳到綠龍耳旁，奧因的龍語發音在水裡很沉悶，但是遮不住語氣里的暴跳如雷。
「我快拖不住了！你到底在幹什麼！」
斯坦德路伸手從觸鬚夾層里摸出一把電鰻，裹著毒液蜇皮一起吞了，嚼地津津有味，一臉滿足。
他想了想，實話回應道：「我在摸魚。」
光線變暗，吵雜遠離，斯坦德路閉合內側眼瞼，遮住眼球，肺部開始從水中析取空氣。他回首一望，糖糖召喚出一片半流體的星質，仿佛融化的太妃糖，把她固定在兩根棘刺之間。弗米蟻族呼吸非常緩慢，能撐上幾個小時。
當龍的瞳孔適應了光線，斯坦德路頓時倒抽一口冷海水。
「法器就藏在傘狀外膜下面……下面你個光頭鬼啊！」斯坦德路破口大罵。
如果將水母水面上的部分，比喻成一個倒扣的碗狀花盆，那這個花盆向下長出一顆……不，是一片參天巨樹！
水母下端生長著一百人合抱也圍不攏的巨大觸鬚叢，通天徹地般龐大，一直垂落到海地，但這斷長度只是觸鬚的十分之一，其餘部分斜著拖在海床上，盤卷延伸，高低起伏，堆成一片丘陵。主觸鬚是由無數半透明的軟組織薄膜構成，仿佛全世界的窗簾和花邊都聚集在一起，隨水流波動，萬千花邊搖搖擺擺。
而觸鬚也是螢光閃爍的，光芒由上到下，逐節傳遞，仿佛一個複雜的公路系統。
除了主觸鬚，還有上百條副須，每一根都有斯坦德路軀幹粗。綠龍向後扭頭，360度環視一圈，視野中所有空間都被觸鬚占據。
斯坦德路總算知道為什麼水母始終飄著，直愣愣地被焚雲炙烤，原來是擱淺了。它體型太大，海水深度又太淺，觸鬚大片拖在海沙上，作用相當於船錨，把它困在這。
「這要怎麼找東西！」斯坦德路氣得夠嗆。
綠龍收縮四肢，蛇形擺動脊椎和龍尾，以龍翼導流控制方向，在觸鬚叢林中遊動。水下視野極差，觸鬚五光十色的閃爍，巨大觸鬚攪動起的海沙，被烤熟而沉沒的水怪，還有無處不在的軟組織碎片。斯坦德路感覺自己是跳進一鍋海鮮湯里，找裡面的一粒鹽。
「糖糖，能感覺到奧因說的元素法器嗎？」
蝕心蟲後的心靈連結響起，「糖糖不知道呦。」
靈能就是這樣，只有在對付有思維的生物時最好用，適用面比魔法狹窄多了。斯坦德路朝著中央的主觸鬚而去，他推測水母如果想要保護某物，應該在中央。
主觸鬚靠近看更大，幾千層軟組織相互堆疊，溝壑密密麻麻，仿佛一個倒傾的巨大塔樓。塔樓的縫隙中，不斷游出新的怪物，仿佛是個兵營般。這也說明斯坦德路的猜測是對的，法器在主觸鬚某處。
游著游著，斯坦德路發現左右兩側多了同行者。
四五隻海狼以同樣的速度，左右包夾，眼睛發著猩紅的光芒。海狼發出狼嚎，在水中音調變得尖銳怪異。沒一會更多海狼圍攏在他左側，隱隱逼近。
斯坦德路不需要通過糖糖探知思維，也能看出海狼的戰術，他們想要迫使綠龍向右，游到某個陷阱位置再發動攻擊。
綠龍冷笑著，朝左變向，一頭撞進海浪群中央。狼群如同花朵綻開一樣四散，繞到綠龍身側再次包圍。速度和海豚一樣敏捷。
斯坦德路知道自己在水中沒有這些玩意靈活，於是伸長脖頸，主動暴露弱點。海狼像是問到腥味的蒼蠅，同時撲來，咬住斯坦德路的脖子，瘋狂撕扯，卻只能給龍鱗留下劃痕。
海狼的利齒和獸化詛咒對巨龍來說不值一提，但是越聚越多，不勝其煩。又是一聲狼嚎，狼群改變戰術，圍繞綠龍遊走，幾條狼一組，合力咬住變種蜘蛛蟹，游到綠龍上方拋下。
蜘蛛蟹長槍一樣的節肢足，重重戳向龍鱗，讓斯坦德路趕到疼痛。斯坦德路暴躁地吼叫，龍爪撕扯，滿眼都是蟹腿亂飄。
「糖糖，頭狼在哪裡！」
蟲後的靈能向四面八方延展，然後迅速回卷。一隻體型瘦小的灰毛海狼浮現在斯坦德路腦中，糖糖甚至把海狼的思維片斷轉發過來。斯坦德路能感知到這條海狼只是在用蜘蛛蟹遮蔽視野，真正目的是把自己引誘到水元素集群中，上百個水元素將發動圍攻。
糖糖眼睛銀光一閃，頭狼愣了一下，朝著綠龍筆直衝來。在族群不解的目光里，一頭撞入斯坦德路懷裡，被龍爪鉗住。
綠龍握著海狼身軀，咬住腦袋往後一拔，海狼的整條脊椎被抽出來，頓時血水瀰漫。狼群嗅到這血腥味，哀嚎著散去。
頭狼死去，但是大腦還可以存活幾分鐘。靈能鑽入其中，在腦溝上恣意翻動。
一些畫面出現斯坦德路腦中：頭狼正在一片沒有水面、沒有海地的無邊水域中遊動，帶著族群狩獵一頭幼鯨。突然間聽到深海領主，也就是泰坦水母的召喚，頭狼隨著命令而去，來到某個漩渦附近。漩渦外如它這樣的狼群有幾十個，以及更多的水深怪物，爭先恐後鑽入漩渦。
從漩渦出來，映入眼帘的就是泰坦水母的觸鬚叢林，以及一顆圓形石球，石球散發著璀璨藍光，表面有古樸的魚型雕刻……
……
斯坦德路回過神，看向主觸鬚，無數光斑閃耀，根本看不到那點藍光在哪。
愣神的功夫，又一群海狼圍攏上來，數量是之前的三倍。
斯坦德路沒有精神和畜生糾纏，他縮起身體，朝著一個方向猛竄，不顧前方的水怪。
「糖糖，精神震爆！」
綠龍背後兩根棘刺之間，閃現一點銀光。隨後斯坦德路大腦一片空白，思維停頓。
也許過了幾十秒，也許是幾分鐘，綠龍回過神，靠著慣性他竄出包圍圈，回頭望去，那一大群海狼無知無覺地漂浮著，沉浸在靈能震懾中。而狼群周遭的觸鬚也被波及，光斑停止閃爍。
也許是越接近主觸鬚，防禦越嚴密，斯坦德路剛脫出狼群，就一頭撞上一根副須。綠龍試圖甩脫，但鱗片和觸鬚接觸的位置，仿佛有千百根細絲粘連。
副須搖搖蕩蕩，看似緩慢，實則迅速，捲曲起來，將綠龍裹成一團。
水母觸鬚沒平方英尺，密布上億個刺細胞，當接觸到獵物，就會刺出比牛毛還細的毒刺，然後注入微量的神經毒素。而泰坦水母身上的毒液總量，足夠把銀月城二十萬人毒殺三四遍。
大部分毒刺扎在龍鱗表層，但還是有一些，刺進巨龍的眼皮、鼻腔、牙床和耳道，注入毒液。
斯坦德路感覺一股涼意從五官直竄大腦，然後變得灼熱，流向心臟，傳遍四肢。他覺得血液奔涌，皮膚酥麻，精神亢奮，四肢充滿力量。
「好爽！」
似乎是察覺毒液對獵物無效，這根副須鬆開纏卷，想要把綠龍甩下去。
但斯坦德路磕嗨了，哪肯松爪，像是樹袋熊一樣扒在觸鬚上，把腦袋伸進軟組織里，蹭啊蹭啊蹭。
副須的光斑頓時變得又青又綠，來回擺盪，就是甩不掉綠龍。
斯坦德路飢腸轆轆，一口撕下觸鬚的半透明軟膜，大嚼起來。刺細胞在口腔里發射毒液，一路滾下食道，那種感覺，仿佛是一口蘸著開胃辣醬的爽脆海蜇皮。
綠龍懶得再游，吭哧吭哧大嚼特嚼，一隻變種蜘蛛蟹順著觸鬚爬下，戳斯坦德路的腦殼。斯坦德路抓住蜘蛛蟹，使勁往水面一拋。海水錶層依然是被焚雲煮沸的狀態，蜘蛛蟹上去的時候是青色的，在海面涮了幾秒，下來的時候是通紅的。
他接住螃蟹，掀開蟹殼，先舔蟹黃，再吃蟹肉，掰開蟹腿，一根一根嘬。
海面上紅光漸弱，焚雲持續十幾分鐘，終於消退。水母再次吼叫翻騰。
這時，一道短訊術傳到綠龍耳旁，奧因的龍語發音在水裡很沉悶，但是遮不住語氣里的暴跳如雷。
「我快拖不住了！你到底在幹什麼！」
斯坦德路伸手從觸鬚夾層里摸出一把電鰻，裹著毒液蜇皮一起吞了，嚼地津津有味，一臉滿足。
他想了想，實話回應道：「我在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