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梭螺的聚落
根據奧因提供的海圖來看，斯坦德路入水的位置，距離劍灣海岸線180英里，路斯坎控制水域以南，鯨骨群島以北，是現今海域爭奪戰的大致分界線。
如果有被驅逐的沙華魚人群落，在此出沒的概率最大。
海里的風景和陸地上大為不同。北地即使夏季，曠野上也少見活物，而海中生機洋溢，放眼看去，四處是浮游生物、軟體生物和魚群，琳琅滿目，相互追逐、狩獵、共生。
綠龍看到一群淺粉色的帽形水母，感興趣地湊過去，嘴巴一吸，將水母咻地一下捲入口中。他用舌頭攪動調戲水母，卻不咬它。水母的微量毒液在口中蕩漾，讓綠龍覺得微熏。吸得沒味了，就吐掉，換下一隻。
糖糖用靈能抓住一個，扒掉帶毒觸鬚，只留下半透明的軟帽，頂在頭上，咯咯直樂。
「那邊有大東西。」糖糖察覺到一個思維體，但是觸感很奇怪。
綠龍順著指引游過去，發現並不是鯨魚，而是一大群黃虎魚，每條不到巴掌大，十幾萬條聚成一個球，形狀變幻不定。這些低等生物的思維聚在一起，同進同退，誤導了糖糖的感知。
斯坦德路還從沒見過這麼多食物緊緊靠在一起，他一個衝刺，雙爪撈去，魚群唰地一下分開。斯坦德路又咬又撲，半天一條也抓不到。
綠龍發火了，他吐出一小口毒息，擴散開來，魚群一碰，立刻翻白，起碼一兩萬條魚當場斃命，剩下的遠遠逃開。
斯坦德路抓過一條魚咀嚼，兩口就吐掉，扔下大量死魚遊走。
「不好吃。」魚肉鮮甜，但腥味很重，他被伺候習慣了，不適應沒經過烹飪的生食。
他們和金槍魚競速，在貝殼中尋找珍珠，摘海星做裝飾，玩的不亦樂乎。
他們裝扮大變樣，糖糖換了一個藍紋海螺帽子，懷裡抱著一隻小海龜，斯坦德路在脊背上放了十幾個五彩斑斕的海星，尾巴上附著不請自來的吸盤魚。
四五個小時後，主僕倆玩膩了，四目相對，「我們要幹什麼來著？」
……
糖糖將心靈探測範圍放到最廣，每十分鐘掃描一次，搜尋沙華魚人。但海地尋魚難度比想像更大，成千上萬的低等思維體，填滿糖糖的小腦袋，她皺著眉頭，篩選智慧生物。而大海不光有廣度，還有深度，且海洋生物在不停遊動，又增加難度。
好不容易發現幾個初級智慧思維，等綠龍游過去，發現對方早不在原地了。斯坦德路沒法像在陸地上一樣追蹤。
亦或者找到了，結果發現是野生的鯨類。
時時刻刻保持遊動，還是挺累的。
直至入夜，光芒完全消失，綠龍一無所獲，他找到一片死珊瑚礁，珊瑚蟲骨骼已經硬化，形成一個小丘陵。斯坦德路把裡面的魚全都轟走，自己擠了進去。主僕倆湊合睡了一覺。
第二天，薄薄的陽光照亮水域，斯坦德路無語地發現，一群寄居蟹在他嘴邊打架，都想要把自己的鼻孔當新窩。
他身體一扭，竄了出去，震塌珊瑚床。
斯坦德路無精打采，問糖糖：「還沒發現嗎？」
糖糖搖頭，有點傷心，昨天小海龜被她玩死了，軟肉被蝦蟹吃光，現在就剩個殼了。
斯坦德路覺得這麼隨波逐流找，效率實在太低。沙華魚人是海中的狼群，以狩獵為生。他們居無定所，隨海流遷徙，獵物在哪裡，沙華魚人就在哪裡。而食物最豐富的位置就是充滿珊瑚礁群的淺海海底，就像是陸地草原，羊在那，狼也在那。
綠龍向更深的海域下潛。隨著水壓增大，斯坦德路感覺到明顯不適，耳鼻口刺痛，身體活動阻力重重，他雖然能在水下呼吸，但畢竟不是水生物種。糖糖也差不多。
他從臂環里取出兩個深海適應護符，也是奧因給的。護符綁在頸部，頓時身體一輕。護符上的法術，能持續十五天左右。
他們下潛到六百尺深度，完全見不到陽光，全靠黑暗視覺尋物。
「那邊，有很多思維，不移動的。」糖糖有所發現。
斯坦德路讓糖糖給自己套上遮蔽星質膜，身形變得模糊，然後朝著指引而去。沒多久，他在海床上看到一個水下聚落。
「是梭螺魚人。」斯坦德路想道。
「咸黨!」糖糖氣鼓鼓。
這似乎是一個剛開闢不久的定居點，在一塊凹陷的海床中央，地勢可以避開湍急海流。
聚落中有四十多個梭螺魚人，他們在聚落邊緣種植墨綠色的帶狀海草，長達幾十尺，葉片又寬又厚，隨水飄搖，有很強的隱蔽性。
魚人的房屋是用貝殼和海螺搭建的，以海地膠泥填充，仿佛一個個雞蛋殼，半截埋在海底。房屋表層刻意種植了海藻，提供隱蔽，也可以當做應急口糧。
梭螺魚人的主食是貝類，聚居點外三個方向都搭起貝場，用海草圍邊，防止逃逸。海流會帶來大量浮游生物，為貝類提供食物，魚人只要保護好，貝場，就無須進行投餵。
貝場的海砂下，零零落落可以看到幼貝，它們會在幾個月內成長到可以食用的程度，貝肉成為食量，殼成為建材，所產珍珠是海中的貨幣，但對於沒有貿易需求的小聚落來說，珍珠只是沒什麼用的副產品。
斯坦德路躲在一百尺外的海床上，觀察聚落。
梭螺魚人其實像人多過像魚，他們有人的臉，人的手，只是有腮和手蹼。下半身是藍色或者淺藍色的魚尾，魚鱗細小。眼睛略大，方便在海地聚光，頭髮像海藻，是為了隱蔽。
大多數梭螺魚人在背上、肩上放置著碩大的貝殼，但作用不同。有的是充當背簍，有的是作為肩甲。
斯坦德路看到一些魚人在貝場看顧，驅逐海星和螃蟹，另一些在種植水草。一副貧苦質樸的鄉村風貌。
綠龍想了想，難道就這麼蹲著？唔……
就在這時，梭螺魚人有些騷動，他們聚集起來。斯坦德路還以為是自己被發現了，結果看到和他對立的方位，來了客人。
那是一個全副武裝的人形生物，雙手雙腳，沒有魚尾，而且是個雌性。她體態纖細柔韌，上身著暗紅色珊瑚鎧甲，下身穿鯊魚皮緊身褲，手持三叉矛。
來者是一個海精靈，仿佛是城裡來的騎士，進了鄉村。她對梭螺魚人露出輕蔑表情，居高臨下，用水族語訓斥著什麼。
斯坦德路伸長脖子，眼睛發直。
海精靈長相頗有幾分像艾西亞，五官精緻，薄唇深目，眼眸像是星辰，柔美中帶著英氣。
綠龍微微張口，呢喃說，「她看上去好美……」
糖糖：「嗯？」
「……好美味啊！」
梭螺魚人
如果有被驅逐的沙華魚人群落，在此出沒的概率最大。
海里的風景和陸地上大為不同。北地即使夏季，曠野上也少見活物，而海中生機洋溢，放眼看去，四處是浮游生物、軟體生物和魚群，琳琅滿目，相互追逐、狩獵、共生。
綠龍看到一群淺粉色的帽形水母，感興趣地湊過去，嘴巴一吸，將水母咻地一下捲入口中。他用舌頭攪動調戲水母，卻不咬它。水母的微量毒液在口中蕩漾，讓綠龍覺得微熏。吸得沒味了，就吐掉，換下一隻。
糖糖用靈能抓住一個，扒掉帶毒觸鬚，只留下半透明的軟帽，頂在頭上，咯咯直樂。
「那邊有大東西。」糖糖察覺到一個思維體，但是觸感很奇怪。
綠龍順著指引游過去，發現並不是鯨魚，而是一大群黃虎魚，每條不到巴掌大，十幾萬條聚成一個球，形狀變幻不定。這些低等生物的思維聚在一起，同進同退，誤導了糖糖的感知。
斯坦德路還從沒見過這麼多食物緊緊靠在一起，他一個衝刺，雙爪撈去，魚群唰地一下分開。斯坦德路又咬又撲，半天一條也抓不到。
綠龍發火了，他吐出一小口毒息，擴散開來，魚群一碰，立刻翻白，起碼一兩萬條魚當場斃命，剩下的遠遠逃開。
斯坦德路抓過一條魚咀嚼，兩口就吐掉，扔下大量死魚遊走。
「不好吃。」魚肉鮮甜，但腥味很重，他被伺候習慣了，不適應沒經過烹飪的生食。
他們和金槍魚競速，在貝殼中尋找珍珠，摘海星做裝飾，玩的不亦樂乎。
他們裝扮大變樣，糖糖換了一個藍紋海螺帽子，懷裡抱著一隻小海龜，斯坦德路在脊背上放了十幾個五彩斑斕的海星，尾巴上附著不請自來的吸盤魚。
四五個小時後，主僕倆玩膩了，四目相對，「我們要幹什麼來著？」
……
糖糖將心靈探測範圍放到最廣，每十分鐘掃描一次，搜尋沙華魚人。但海地尋魚難度比想像更大，成千上萬的低等思維體，填滿糖糖的小腦袋，她皺著眉頭，篩選智慧生物。而大海不光有廣度，還有深度，且海洋生物在不停遊動，又增加難度。
好不容易發現幾個初級智慧思維，等綠龍游過去，發現對方早不在原地了。斯坦德路沒法像在陸地上一樣追蹤。
亦或者找到了，結果發現是野生的鯨類。
時時刻刻保持遊動，還是挺累的。
直至入夜，光芒完全消失，綠龍一無所獲，他找到一片死珊瑚礁，珊瑚蟲骨骼已經硬化，形成一個小丘陵。斯坦德路把裡面的魚全都轟走，自己擠了進去。主僕倆湊合睡了一覺。
第二天，薄薄的陽光照亮水域，斯坦德路無語地發現，一群寄居蟹在他嘴邊打架，都想要把自己的鼻孔當新窩。
他身體一扭，竄了出去，震塌珊瑚床。
斯坦德路無精打采，問糖糖：「還沒發現嗎？」
糖糖搖頭，有點傷心，昨天小海龜被她玩死了，軟肉被蝦蟹吃光，現在就剩個殼了。
斯坦德路覺得這麼隨波逐流找，效率實在太低。沙華魚人是海中的狼群，以狩獵為生。他們居無定所，隨海流遷徙，獵物在哪裡，沙華魚人就在哪裡。而食物最豐富的位置就是充滿珊瑚礁群的淺海海底，就像是陸地草原，羊在那，狼也在那。
綠龍向更深的海域下潛。隨著水壓增大，斯坦德路感覺到明顯不適，耳鼻口刺痛，身體活動阻力重重，他雖然能在水下呼吸，但畢竟不是水生物種。糖糖也差不多。
他從臂環里取出兩個深海適應護符，也是奧因給的。護符綁在頸部，頓時身體一輕。護符上的法術，能持續十五天左右。
他們下潛到六百尺深度，完全見不到陽光，全靠黑暗視覺尋物。
「那邊，有很多思維，不移動的。」糖糖有所發現。
斯坦德路讓糖糖給自己套上遮蔽星質膜，身形變得模糊，然後朝著指引而去。沒多久，他在海床上看到一個水下聚落。
「是梭螺魚人。」斯坦德路想道。
「咸黨!」糖糖氣鼓鼓。
這似乎是一個剛開闢不久的定居點，在一塊凹陷的海床中央，地勢可以避開湍急海流。
聚落中有四十多個梭螺魚人，他們在聚落邊緣種植墨綠色的帶狀海草，長達幾十尺，葉片又寬又厚，隨水飄搖，有很強的隱蔽性。
魚人的房屋是用貝殼和海螺搭建的，以海地膠泥填充，仿佛一個個雞蛋殼，半截埋在海底。房屋表層刻意種植了海藻，提供隱蔽，也可以當做應急口糧。
梭螺魚人的主食是貝類，聚居點外三個方向都搭起貝場，用海草圍邊，防止逃逸。海流會帶來大量浮游生物，為貝類提供食物，魚人只要保護好，貝場，就無須進行投餵。
貝場的海砂下，零零落落可以看到幼貝，它們會在幾個月內成長到可以食用的程度，貝肉成為食量，殼成為建材，所產珍珠是海中的貨幣，但對於沒有貿易需求的小聚落來說，珍珠只是沒什麼用的副產品。
斯坦德路躲在一百尺外的海床上，觀察聚落。
梭螺魚人其實像人多過像魚，他們有人的臉，人的手，只是有腮和手蹼。下半身是藍色或者淺藍色的魚尾，魚鱗細小。眼睛略大，方便在海地聚光，頭髮像海藻，是為了隱蔽。
大多數梭螺魚人在背上、肩上放置著碩大的貝殼，但作用不同。有的是充當背簍，有的是作為肩甲。
斯坦德路看到一些魚人在貝場看顧，驅逐海星和螃蟹，另一些在種植水草。一副貧苦質樸的鄉村風貌。
綠龍想了想，難道就這麼蹲著？唔……
就在這時，梭螺魚人有些騷動，他們聚集起來。斯坦德路還以為是自己被發現了，結果看到和他對立的方位，來了客人。
那是一個全副武裝的人形生物，雙手雙腳，沒有魚尾，而且是個雌性。她體態纖細柔韌，上身著暗紅色珊瑚鎧甲，下身穿鯊魚皮緊身褲，手持三叉矛。
來者是一個海精靈，仿佛是城裡來的騎士，進了鄉村。她對梭螺魚人露出輕蔑表情，居高臨下，用水族語訓斥著什麼。
斯坦德路伸長脖子，眼睛發直。
海精靈長相頗有幾分像艾西亞，五官精緻，薄唇深目，眼眸像是星辰，柔美中帶著英氣。
綠龍微微張口，呢喃說，「她看上去好美……」
糖糖：「嗯？」
「……好美味啊！」
梭螺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