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深喉的神廟
滑溜波爾詳細講解沙華魚人的風俗與傳統。
海洋看似是一個整體，實際上也有地區之分。但劃分生活區域的，不是界碑和國境線，而是洋流。劍灣外海是一個內部封閉的海洋區域，夏天南方洋流北上，帶來豐富的營養物質，讓大海生機勃勃；冬天洋流南下，帶去寒冷和低溫。
這股洋流最遠到達哈魯阿地區就向北折回，南北兩千英里，這也是死潮部落去過最遠的位置。再向南的海域，也許也有沙華魚人，但那是另一個海洋圈子了。
富足的海地城市和聚落，都坐落于洋流路徑上。所以劍灣外海的沙華部落，帶著浮巢和鯊群，隨洋流遊獵。
他們在海精靈王國的邊界搶掠，屠殺梭螺魚人聚落，和水生巨魔爭奪獵場。沙華魚人在浮巢中孵化、學習、祈禱、吃肉和死去。（後兩樣波爾用了同一個發音。）
而沙華部落之間，一旦相遇，除非雙方完全勢均力敵，要麼吞併，要麼被吞併。
弱小者是食物，受傷者是食物，俘虜是食物，畸形兒是食物，甚至死去的親眷和首領也是食物。
這種極端殘酷血腥的種族文化，壓制著著沙華魚人的種群數量。
能凝聚他們的，只有信仰。
沙華魚人的信仰大致分為三種，一些在淺海和洋流區域之外的弱小聚落，信仰鯊魚之父。一位在傳說中的鯊魚始祖，無匹巨獸。這是一種類似於圖騰信仰的原始宗教，雖然信仰者在飼養和控制鯊群上有獨到之處，但幾乎沒有牧師，更別提神術。
第二種是深海魔王大袞。深淵信仰遍布在各個海溝深處，被墮落的海潮祭司和海鬼婆把持。一旦某個部落擁抱深淵，會嗜血到讓任何不信仰深淵魔王的沙華魚人都無法忍受。這樣的部落大部分喧囂一時，迅速消亡。
第三種，也就是唯一的主流信仰，海洋女神安博里，又被稱作潑辣女王。一個暴躁、惡毒、善妒的邪惡女神。
安博里是「狂怒神系」的一員，其主神為風暴之主塔洛斯，祂是天災的共主。和其神系內的所有神祇一樣，安博里是靠著暴虐和恐懼，來迫使凡人崇拜。沙華魚人就是安博里的海中爪牙。
而潑辣女王的信仰聖地，就是深海之喉，洋流匯聚之地。
那是一座沒有城牆的廣闊城市，在由死珊瑚骨骼形成的叢林中心，遍布古老的廢墟和遺蹟。
遺蹟中心，就是殘破卻宏偉的深喉神廟。神廟中常駐著自稱「溺斃教團」的安博里祭司們。
每年的夏末，幾股洋流在深海之喉匯聚，幾乎所有的沙華魚人部落匯聚至此。在這短短的十幾天裡，信仰暫時取代叢林法則。每個部落要根據自己的浮巢大小，向海洋女神獻上供品。供品通常是活的梭螺魚人，稀有的海精靈或者半精靈，但安博里最喜歡的是水手，尤其是信仰月之女神蘇倫的水手。蘇倫除了是月亮女神，也是航海家和漁民的保護神，從神職上與安博里對立。
波爾就曾經和路斯坎海盜們合作，一起搶劫商船與碼頭，一個求財，一個擄人。
只要供品足夠，就被允許進入深海之喉，否則就要用自己的族人頂數。
在海淵之喉內，溺斃祭司們完全禁止魚人相互殘殺，否則必然招致慘烈的懲戒。在這段休戰期間，沙華魚人們會進行頻繁的交媾生產，把浮巢用儘量多的魚卵填滿。他們還會使用珍珠作為貨幣，相互交易，購買武器、鎧甲，交換資源。大部落的頭魚們，則趁著這個機會，相互商議，來年一起進攻某個梭螺魚人城市或者海岸線。
而祭司們每天都會開放深喉神廟，傳唱古老的神話和歷史。
這段時間內，沙華魚人們突然「文明」起來了。
然而這種假象，會隨著洋流結束而迅速崩解。在洋流離開之前，小部落會率先逃走，避免在路上被吃掉，隨後大部落離開，如果路徑沒規劃好，相互撞上，就由叢林法則決定一切。
到那個時候，深海之喉除了守在神廟的祭司們，再也不會有一條魚人。
波爾的話講完了，斯坦德路對這個怪異文明的匯集點非常感興趣。深海之喉是洋流的交匯點和沙華魚人的信仰中心，這都是優質地牌的要素。
「按照你的話說，深海之喉遍布的古老廢墟，不是魚人建的？」
波爾搖搖頭。
「我有記憶起，就是那樣的。」
綠龍看向醜陋的頭顱，苟爾丹娜尖聲嚷嚷著：「魚人哪裡懂什麼歷史，他們能記得七天之前吃了什麼肉，就算不錯了！那裡叫做海靈王座，本來是古老的賽瑪利爾海精靈王國的陪都，一萬一年前就已經存在啦。海精靈在那鑄造宏偉的魔法樞紐和軍事要塞。」
「但是隨著海流和地形的改變，海靈王座頻繁被沙華魚人部落、水巨魔文明侵襲，城市規模不斷縮減，直到三百年前被廢棄。」
「接著沙華魚人占據海靈王座，潑辣女王的神仆們把魔法樞紐改造成神廟，這才有了深喉神廟和深海之喉。」
斯坦德路皺眉沉吟，「是不是深海之喉的溺斃祭司們，做了褻瀆的事，才導致海洋女神剝奪神術？」
「或許吧，誰知道呢，潑辣女士的神經質和瘋狂也是出名的！祂那麼膚淺，怎麼和深海魔王相比！」海鬼婆頭顱叫嚷著。
波爾下意識想要斥責她瀆神，因為他曾經也是海洋女神的牧師之一，但他看了看綠龍，神色複雜地閉嘴。
綠龍繼續發問，「海精靈出兵，是為了奪還舊都？」
「應該不是……那他們直接去攻打深海之喉就好了，但那座城市早就失去意義了。」
斯坦德路越問越撓頭，大袞說安博里和海精靈異動，答案都在海靈王座。但現在完全猜不出來。更別提青銅龍的使命，和青銅龍對艾西亞的執念了。這到底和那座廢都有什麼關係？
這一切，都只能前往海靈王座才能得到答案。
但要想帶著整個沙華魚人種群突圍，就必須打破梭螺魚人和海精靈的封鎖。
那最好的辦法是擊敗青銅龍，讓其失去統帥。
可擊敗青銅龍最好的手段是捕龍魔像。
而啟用捕龍魔像有需要藍色地牌，這就要前往深海之喉。
問題又繞回來了。
怎麼辦呢？
斯坦德路自己能用龍軀戰甲跑，但是要帶魚人走，就至少要在聯軍的封鎖上撬開一個大口子。
海精靈，他不熟，青銅龍……或許可以……
「你們還有海精靈外貌的異種魚人嗎？」
波爾搖頭，「為了打開深淵，我們殺了一大批弱小魚人，劣等的異種是最先死的一批。」
「魚人的思維啊……真麻煩，我需要一個信使，能混出去傳話的。」
斯坦德路隨後下了一個命令，讓波爾帶精銳小隊，聽苟爾丹娜指路，從海溝縫隙游出去，把一小群沙華魚人帶進來。斯坦德路的初潮部落和女僕都在那。
隨後，外海劍灣最後一名海精靈外貌的魚人回到綠龍身邊。
「偉主！」
「聽好了，瑪琳提，我需要你出去，給青銅龍送個信，我要和他談談，秘密談，避開海精靈。如果他拒絕，你就告訴他一個名字：艾西亞。」3
海洋看似是一個整體，實際上也有地區之分。但劃分生活區域的，不是界碑和國境線，而是洋流。劍灣外海是一個內部封閉的海洋區域，夏天南方洋流北上，帶來豐富的營養物質，讓大海生機勃勃；冬天洋流南下，帶去寒冷和低溫。
這股洋流最遠到達哈魯阿地區就向北折回，南北兩千英里，這也是死潮部落去過最遠的位置。再向南的海域，也許也有沙華魚人，但那是另一個海洋圈子了。
富足的海地城市和聚落，都坐落于洋流路徑上。所以劍灣外海的沙華部落，帶著浮巢和鯊群，隨洋流遊獵。
他們在海精靈王國的邊界搶掠，屠殺梭螺魚人聚落，和水生巨魔爭奪獵場。沙華魚人在浮巢中孵化、學習、祈禱、吃肉和死去。（後兩樣波爾用了同一個發音。）
而沙華部落之間，一旦相遇，除非雙方完全勢均力敵，要麼吞併，要麼被吞併。
弱小者是食物，受傷者是食物，俘虜是食物，畸形兒是食物，甚至死去的親眷和首領也是食物。
這種極端殘酷血腥的種族文化，壓制著著沙華魚人的種群數量。
能凝聚他們的，只有信仰。
沙華魚人的信仰大致分為三種，一些在淺海和洋流區域之外的弱小聚落，信仰鯊魚之父。一位在傳說中的鯊魚始祖，無匹巨獸。這是一種類似於圖騰信仰的原始宗教，雖然信仰者在飼養和控制鯊群上有獨到之處，但幾乎沒有牧師，更別提神術。
第二種是深海魔王大袞。深淵信仰遍布在各個海溝深處，被墮落的海潮祭司和海鬼婆把持。一旦某個部落擁抱深淵，會嗜血到讓任何不信仰深淵魔王的沙華魚人都無法忍受。這樣的部落大部分喧囂一時，迅速消亡。
第三種，也就是唯一的主流信仰，海洋女神安博里，又被稱作潑辣女王。一個暴躁、惡毒、善妒的邪惡女神。
安博里是「狂怒神系」的一員，其主神為風暴之主塔洛斯，祂是天災的共主。和其神系內的所有神祇一樣，安博里是靠著暴虐和恐懼，來迫使凡人崇拜。沙華魚人就是安博里的海中爪牙。
而潑辣女王的信仰聖地，就是深海之喉，洋流匯聚之地。
那是一座沒有城牆的廣闊城市，在由死珊瑚骨骼形成的叢林中心，遍布古老的廢墟和遺蹟。
遺蹟中心，就是殘破卻宏偉的深喉神廟。神廟中常駐著自稱「溺斃教團」的安博里祭司們。
每年的夏末，幾股洋流在深海之喉匯聚，幾乎所有的沙華魚人部落匯聚至此。在這短短的十幾天裡，信仰暫時取代叢林法則。每個部落要根據自己的浮巢大小，向海洋女神獻上供品。供品通常是活的梭螺魚人，稀有的海精靈或者半精靈，但安博里最喜歡的是水手，尤其是信仰月之女神蘇倫的水手。蘇倫除了是月亮女神，也是航海家和漁民的保護神，從神職上與安博里對立。
波爾就曾經和路斯坎海盜們合作，一起搶劫商船與碼頭，一個求財，一個擄人。
只要供品足夠，就被允許進入深海之喉，否則就要用自己的族人頂數。
在海淵之喉內，溺斃祭司們完全禁止魚人相互殘殺，否則必然招致慘烈的懲戒。在這段休戰期間，沙華魚人們會進行頻繁的交媾生產，把浮巢用儘量多的魚卵填滿。他們還會使用珍珠作為貨幣，相互交易，購買武器、鎧甲，交換資源。大部落的頭魚們，則趁著這個機會，相互商議，來年一起進攻某個梭螺魚人城市或者海岸線。
而祭司們每天都會開放深喉神廟，傳唱古老的神話和歷史。
這段時間內，沙華魚人們突然「文明」起來了。
然而這種假象，會隨著洋流結束而迅速崩解。在洋流離開之前，小部落會率先逃走，避免在路上被吃掉，隨後大部落離開，如果路徑沒規劃好，相互撞上，就由叢林法則決定一切。
到那個時候，深海之喉除了守在神廟的祭司們，再也不會有一條魚人。
波爾的話講完了，斯坦德路對這個怪異文明的匯集點非常感興趣。深海之喉是洋流的交匯點和沙華魚人的信仰中心，這都是優質地牌的要素。
「按照你的話說，深海之喉遍布的古老廢墟，不是魚人建的？」
波爾搖搖頭。
「我有記憶起，就是那樣的。」
綠龍看向醜陋的頭顱，苟爾丹娜尖聲嚷嚷著：「魚人哪裡懂什麼歷史，他們能記得七天之前吃了什麼肉，就算不錯了！那裡叫做海靈王座，本來是古老的賽瑪利爾海精靈王國的陪都，一萬一年前就已經存在啦。海精靈在那鑄造宏偉的魔法樞紐和軍事要塞。」
「但是隨著海流和地形的改變，海靈王座頻繁被沙華魚人部落、水巨魔文明侵襲，城市規模不斷縮減，直到三百年前被廢棄。」
「接著沙華魚人占據海靈王座，潑辣女王的神仆們把魔法樞紐改造成神廟，這才有了深喉神廟和深海之喉。」
斯坦德路皺眉沉吟，「是不是深海之喉的溺斃祭司們，做了褻瀆的事，才導致海洋女神剝奪神術？」
「或許吧，誰知道呢，潑辣女士的神經質和瘋狂也是出名的！祂那麼膚淺，怎麼和深海魔王相比！」海鬼婆頭顱叫嚷著。
波爾下意識想要斥責她瀆神，因為他曾經也是海洋女神的牧師之一，但他看了看綠龍，神色複雜地閉嘴。
綠龍繼續發問，「海精靈出兵，是為了奪還舊都？」
「應該不是……那他們直接去攻打深海之喉就好了，但那座城市早就失去意義了。」
斯坦德路越問越撓頭，大袞說安博里和海精靈異動，答案都在海靈王座。但現在完全猜不出來。更別提青銅龍的使命，和青銅龍對艾西亞的執念了。這到底和那座廢都有什麼關係？
這一切，都只能前往海靈王座才能得到答案。
但要想帶著整個沙華魚人種群突圍，就必須打破梭螺魚人和海精靈的封鎖。
那最好的辦法是擊敗青銅龍，讓其失去統帥。
可擊敗青銅龍最好的手段是捕龍魔像。
而啟用捕龍魔像有需要藍色地牌，這就要前往深海之喉。
問題又繞回來了。
怎麼辦呢？
斯坦德路自己能用龍軀戰甲跑，但是要帶魚人走，就至少要在聯軍的封鎖上撬開一個大口子。
海精靈，他不熟，青銅龍……或許可以……
「你們還有海精靈外貌的異種魚人嗎？」
波爾搖頭，「為了打開深淵，我們殺了一大批弱小魚人，劣等的異種是最先死的一批。」
「魚人的思維啊……真麻煩，我需要一個信使，能混出去傳話的。」
斯坦德路隨後下了一個命令，讓波爾帶精銳小隊，聽苟爾丹娜指路，從海溝縫隙游出去，把一小群沙華魚人帶進來。斯坦德路的初潮部落和女僕都在那。
隨後，外海劍灣最後一名海精靈外貌的魚人回到綠龍身邊。
「偉主！」
「聽好了，瑪琳提，我需要你出去，給青銅龍送個信，我要和他談談，秘密談，避開海精靈。如果他拒絕，你就告訴他一個名字：艾西亞。」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