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溺亡的祭司
斯坦德路看到這個魚人的第一眼，就判斷出其身份——深喉神廟裡的溺亡祭司。
這個魚人老得不像話，渾身魚鱗已經完全沒有光澤，布滿一塊一塊灰黑色霉斑，而前胸和頭頂的鱗片已經掉光了。手腳上的蹼，也因為過於角質硬化而開裂，背鰭和耳鰭仿佛打霜的樹葉，已經發蔫。這讓他遊動的時候，顯得非常笨拙僵硬。
綠龍記得，死潮魚人和其他部落，已經將所有老弱獻祭。而老魚人尾巴已經斷了，創口流出一縷縷的膿血，脖子上套著一圈珊瑚鎖鏈，手臂大腿上都有片狀的傷口，那是被生生剮下來的刑訊傷，說明它曾經接受過一段時間拷問。
所以這個魚人只會是駐守深海之喉的溺亡祭司。
三美人烏拉帶著十幾個凶神惡煞的巨魔，正在追老魚人。烏拉的娜迦骨杖射出一道冰錐，正中老魚人左腿，溺亡祭司踉蹌了一下，繼續朝著神殿狂游。
但這下激怒了附近的沙華魚人，尤其是那些四條手臂的魚人近衛，他們的體型比常規魚人大一倍，力量則是兩倍，並不比巨魔差多少。
幾十個魚人和巨魔撞在一起，魚人們動作迅猛，將三叉戟刺入巨魔腹部，勾出腸子，巨魔則揮舞著冰棒，砸翻魚人。
斯坦德路冷眼旁觀，從水巨魔和沙華魚人的反應來看，估計還是溺亡祭司的首領。
他淺淺吸一口水，噴出毒息。毒息速度不快，魚人和巨魔紛紛躲避，左右分開。
老魚人踉蹌游到神廟之前，無視綠龍就要往裡沖，斯坦德路哼了一聲，一爪子把他按在地上。他這時候才發現這個魚人腦袋大得出奇，三角形的嘴巴滿是利齒，仿佛安康魚。而魚人的雙眼蒙著一層白翳，難怪水巨魔見他老瞎眼。
老瞎眼掙扎喊叫著，歇斯底里，邏輯混亂：「它在這！它不能在這！女神會把我們我們都溺死，咕嚕，溺死！」
三美人烏拉追到跟前，骨杖周圍漂浮著一粒粒的冰晶。
「他是我的！」
斯坦德路笑著說，「我倒是沒想到你口味這麼老，烏拉女士。」
「巨龍！」
綠龍笑容一收，「你真覺得，可以憑自己的力量打開位面之門嗎？看看遠處，海精靈和梭螺魚人正等著呢，只要他們發現我們內亂，立刻就會打進來，到時候你什麼也沒有！」
水巨魔的三張臉氣得扭曲，骨杖狂戳地面，冰屑紛飛。
斯坦德路提起老瞎眼，轉身進了神廟，在最底層停下。斯坦德路不想讓水巨魔看到他的牌組運作。
老瞎眼被丟在地上，兀自掙扎爬起來，想要向上游去，被綠龍一尾巴壓倒。他口齒不清地絮叨著，水族語、通用語來回切換，斯坦德路只能聽懂後一半，滿是咒罵和懺悔。老瞎眼似乎急不可待地要去做什麼。
「來不及了……來不及！溺死、嗆死、淹死！來不及了！」
斯坦德路盯著他看了一會，扭頭問烏拉，「你乾的？」
水巨魔啐了一口，「我們來到深海之喉的時候，他就這樣了。他切下自己尾巴，殺掉了很多祭司，想要向潑婊子獻祭，瘋瘋癲癲的。」
「那你想從他身上什麼？」綠龍眼眸一凝。
水巨魔受不了綠龍的凝視，朝著左邊扭頭，結果把左側的臉暴露，結果側邊也受不了，三張臉來回扭。
「想清楚，在方圓幾百英里的海域中，我是唯一會幫你打開位面大門的。但如果我幫你，你做什麼也沒用。」
烏拉咬牙說，「咒語！我偉大的母上告訴我，有一段咒語，是海精靈雕刻在神廟裡的，開門必須用那段咒語才行。我拷問過其他的祭司，沙華魚人占據神廟的時候，就把所有海精靈文字抹除了，但咒語被他們保留下來，由祭司首領口耳相傳！」
還有這個要素？
斯坦德路看著瘋癲癲的老瞎眼，說道：「什麼來不及了？「
魚人仿佛沒聽到，口齒間冒出白沫。
他想了想，貼在魚人耳邊，低聲說：「女神在等待你的懺悔。」
老魚人猛地一顫，嗚嗚嗚地哭起來。
「我主，我主！不要拋下我！不要溺死我！」
斯坦德路見有用，繼續誘導。
「女神的旨意，你做到了嗎？」
「還沒、快了！快了！我感覺到了，渾厚的水、精粹的水，它就在這裡。」
綠龍眼皮一跳，猜測魚人說的是海淵精髓。
安博里下過神旨，讓溺亡祭司們去尋找海淵精髓？
斯坦德路心中寒意大起，這豈不是側面證明了海精靈的說法，海洋女神正急需脫困。想到自己剛才居然在平台上拿出海淵精髓，萬一觸動到位面大門的某些感應，海洋女神衝出來，自己真是死亡葬身之地。
綠龍想知道打開位面之門的更多細節，於是繼續問：「你拿到之後呢？」
「毀掉它！」老瞎眼猙獰的嘶吼著，渾身肌肉觸電般痙攣。歇斯底里大喊：「咬碎、砸碎、碾碎！放在陽光下暴曬，扔進最深的海溝！絕不讓大門打開！絕不！」
斯坦德路懵了，三美人烏拉也懵了，剛趕來的波爾更是一頭霧水。
這到底幾個意思？
然後任憑斯坦德路怎麼問，老瞎眼就是顛來倒去的幾句。
斯坦德路想了想，一巴掌將魚人拍昏。
「讓他睡一會，休息一下，也許瘋病能好一些。」說完在水巨魔的怒視中，提起老瞎眼游上平台。巨魔想要跟上，被波爾攔下來。
斯坦德路來到神像之前，低聲說;「糖糖，探測一下他的腦子。「
片刻後，他聽到小女孩奶聲奶氣回應，「一團亂，一團亂！就像是奶糖黑糖蜜糖攪在一起！」
「不能獲得直接的信息嗎？」斯坦德路想了想，「用靈能進行深度暗示。」
「暗示什麼？」
「讓他以為，他在和女神對話。」
……
老瞎眼被靈能喚醒，隱約中聽到女神的尖利聲音，不是在耳邊，而是在心中。
他頓時喜極而泣，全身趴在神像前，想要撕下血肉獻給女神。
斯坦德路提問地很小心，心理暗示是個細緻活，哪怕對方已經半瘋，一個問題問錯，也可能引起逆反。
「信徒，你還記得讓你尋找的東西，是什麼嗎？」
「記得！記得！海之魂！海之魂！」
斯坦德路一愣，不是海淵精髓嗎？
海之魂，怎麼聽上去有點耳熟……
斯坦德路瞪大眼睛，他想起來了，以前看過一些描述元素力量的文字，其中寫道，四元素凝縮到極致的至寶，在物質位面被稱作：焰之星，雷之音，山之心，海之魂。
海淵精髓應該是水元素位面生物對海之魂的叫法。
斯坦德路沒想到，自己撿到一個和山之心等同的寶物。
一個海之魂，能衍生出無窮的純淨水源，它能讓沙漠變成綠洲，能讓盆地變成湖泊，能把整個峭崖崗變成一片汪洋，孕育無數的海洋生物和水元素。
所以，用這樣的能量驅動，才可以打開位面大門，容許神祇或者元素親王的真身出入。
斯坦德路搖了搖頭，有種不真實的錯覺。
他繼續誘導提問。後面得到的信息，讓他大吃一驚。
老瞎眼絮絮叨叨，但提到了一個關鍵時間段。
六十年前。
「六十年前大門洞開，竊賊竄入。我主震怒、震怒！我就發下誓言，絕不允許第二次！等我毀掉海之魂，毀掉大門的鑰匙，我主，請您重新降下恩惠，恢復僕人們的微末力量！」
這句話信息量爆炸。
六十年前，有人曾經打開過位面大門。
六十年前，海洋女神因此狂怒。
六十年後，因為海淵精髓重現，女神剝奪了沙華魚人的神術。
簡而言之，根據老瞎眼的說法，海洋女神不但不想打開這道門，祂甚至想將其徹底封閉。
這是綠龍聽到關於位面之門的第四種說法，和前三種完全不一樣。
這個魚人老得不像話，渾身魚鱗已經完全沒有光澤，布滿一塊一塊灰黑色霉斑，而前胸和頭頂的鱗片已經掉光了。手腳上的蹼，也因為過於角質硬化而開裂，背鰭和耳鰭仿佛打霜的樹葉，已經發蔫。這讓他遊動的時候，顯得非常笨拙僵硬。
綠龍記得，死潮魚人和其他部落，已經將所有老弱獻祭。而老魚人尾巴已經斷了，創口流出一縷縷的膿血，脖子上套著一圈珊瑚鎖鏈，手臂大腿上都有片狀的傷口，那是被生生剮下來的刑訊傷，說明它曾經接受過一段時間拷問。
所以這個魚人只會是駐守深海之喉的溺亡祭司。
三美人烏拉帶著十幾個凶神惡煞的巨魔，正在追老魚人。烏拉的娜迦骨杖射出一道冰錐，正中老魚人左腿，溺亡祭司踉蹌了一下，繼續朝著神殿狂游。
但這下激怒了附近的沙華魚人，尤其是那些四條手臂的魚人近衛，他們的體型比常規魚人大一倍，力量則是兩倍，並不比巨魔差多少。
幾十個魚人和巨魔撞在一起，魚人們動作迅猛，將三叉戟刺入巨魔腹部，勾出腸子，巨魔則揮舞著冰棒，砸翻魚人。
斯坦德路冷眼旁觀，從水巨魔和沙華魚人的反應來看，估計還是溺亡祭司的首領。
他淺淺吸一口水，噴出毒息。毒息速度不快，魚人和巨魔紛紛躲避，左右分開。
老魚人踉蹌游到神廟之前，無視綠龍就要往裡沖，斯坦德路哼了一聲，一爪子把他按在地上。他這時候才發現這個魚人腦袋大得出奇，三角形的嘴巴滿是利齒，仿佛安康魚。而魚人的雙眼蒙著一層白翳，難怪水巨魔見他老瞎眼。
老瞎眼掙扎喊叫著，歇斯底里，邏輯混亂：「它在這！它不能在這！女神會把我們我們都溺死，咕嚕，溺死！」
三美人烏拉追到跟前，骨杖周圍漂浮著一粒粒的冰晶。
「他是我的！」
斯坦德路笑著說，「我倒是沒想到你口味這麼老，烏拉女士。」
「巨龍！」
綠龍笑容一收，「你真覺得，可以憑自己的力量打開位面之門嗎？看看遠處，海精靈和梭螺魚人正等著呢，只要他們發現我們內亂，立刻就會打進來，到時候你什麼也沒有！」
水巨魔的三張臉氣得扭曲，骨杖狂戳地面，冰屑紛飛。
斯坦德路提起老瞎眼，轉身進了神廟，在最底層停下。斯坦德路不想讓水巨魔看到他的牌組運作。
老瞎眼被丟在地上，兀自掙扎爬起來，想要向上游去，被綠龍一尾巴壓倒。他口齒不清地絮叨著，水族語、通用語來回切換，斯坦德路只能聽懂後一半，滿是咒罵和懺悔。老瞎眼似乎急不可待地要去做什麼。
「來不及了……來不及！溺死、嗆死、淹死！來不及了！」
斯坦德路盯著他看了一會，扭頭問烏拉，「你乾的？」
水巨魔啐了一口，「我們來到深海之喉的時候，他就這樣了。他切下自己尾巴，殺掉了很多祭司，想要向潑婊子獻祭，瘋瘋癲癲的。」
「那你想從他身上什麼？」綠龍眼眸一凝。
水巨魔受不了綠龍的凝視，朝著左邊扭頭，結果把左側的臉暴露，結果側邊也受不了，三張臉來回扭。
「想清楚，在方圓幾百英里的海域中，我是唯一會幫你打開位面大門的。但如果我幫你，你做什麼也沒用。」
烏拉咬牙說，「咒語！我偉大的母上告訴我，有一段咒語，是海精靈雕刻在神廟裡的，開門必須用那段咒語才行。我拷問過其他的祭司，沙華魚人占據神廟的時候，就把所有海精靈文字抹除了，但咒語被他們保留下來，由祭司首領口耳相傳！」
還有這個要素？
斯坦德路看著瘋癲癲的老瞎眼，說道：「什麼來不及了？「
魚人仿佛沒聽到，口齒間冒出白沫。
他想了想，貼在魚人耳邊，低聲說：「女神在等待你的懺悔。」
老魚人猛地一顫，嗚嗚嗚地哭起來。
「我主，我主！不要拋下我！不要溺死我！」
斯坦德路見有用，繼續誘導。
「女神的旨意，你做到了嗎？」
「還沒、快了！快了！我感覺到了，渾厚的水、精粹的水，它就在這裡。」
綠龍眼皮一跳，猜測魚人說的是海淵精髓。
安博里下過神旨，讓溺亡祭司們去尋找海淵精髓？
斯坦德路心中寒意大起，這豈不是側面證明了海精靈的說法，海洋女神正急需脫困。想到自己剛才居然在平台上拿出海淵精髓，萬一觸動到位面大門的某些感應，海洋女神衝出來，自己真是死亡葬身之地。
綠龍想知道打開位面之門的更多細節，於是繼續問：「你拿到之後呢？」
「毀掉它！」老瞎眼猙獰的嘶吼著，渾身肌肉觸電般痙攣。歇斯底里大喊：「咬碎、砸碎、碾碎！放在陽光下暴曬，扔進最深的海溝！絕不讓大門打開！絕不！」
斯坦德路懵了，三美人烏拉也懵了，剛趕來的波爾更是一頭霧水。
這到底幾個意思？
然後任憑斯坦德路怎麼問，老瞎眼就是顛來倒去的幾句。
斯坦德路想了想，一巴掌將魚人拍昏。
「讓他睡一會，休息一下，也許瘋病能好一些。」說完在水巨魔的怒視中，提起老瞎眼游上平台。巨魔想要跟上，被波爾攔下來。
斯坦德路來到神像之前，低聲說;「糖糖，探測一下他的腦子。「
片刻後，他聽到小女孩奶聲奶氣回應，「一團亂，一團亂！就像是奶糖黑糖蜜糖攪在一起！」
「不能獲得直接的信息嗎？」斯坦德路想了想，「用靈能進行深度暗示。」
「暗示什麼？」
「讓他以為，他在和女神對話。」
……
老瞎眼被靈能喚醒，隱約中聽到女神的尖利聲音，不是在耳邊，而是在心中。
他頓時喜極而泣，全身趴在神像前，想要撕下血肉獻給女神。
斯坦德路提問地很小心，心理暗示是個細緻活，哪怕對方已經半瘋，一個問題問錯，也可能引起逆反。
「信徒，你還記得讓你尋找的東西，是什麼嗎？」
「記得！記得！海之魂！海之魂！」
斯坦德路一愣，不是海淵精髓嗎？
海之魂，怎麼聽上去有點耳熟……
斯坦德路瞪大眼睛，他想起來了，以前看過一些描述元素力量的文字，其中寫道，四元素凝縮到極致的至寶，在物質位面被稱作：焰之星，雷之音，山之心，海之魂。
海淵精髓應該是水元素位面生物對海之魂的叫法。
斯坦德路沒想到，自己撿到一個和山之心等同的寶物。
一個海之魂，能衍生出無窮的純淨水源，它能讓沙漠變成綠洲，能讓盆地變成湖泊，能把整個峭崖崗變成一片汪洋，孕育無數的海洋生物和水元素。
所以，用這樣的能量驅動，才可以打開位面大門，容許神祇或者元素親王的真身出入。
斯坦德路搖了搖頭，有種不真實的錯覺。
他繼續誘導提問。後面得到的信息，讓他大吃一驚。
老瞎眼絮絮叨叨，但提到了一個關鍵時間段。
六十年前。
「六十年前大門洞開，竊賊竄入。我主震怒、震怒！我就發下誓言，絕不允許第二次！等我毀掉海之魂，毀掉大門的鑰匙，我主，請您重新降下恩惠，恢復僕人們的微末力量！」
這句話信息量爆炸。
六十年前，有人曾經打開過位面大門。
六十年前，海洋女神因此狂怒。
六十年後，因為海淵精髓重現，女神剝奪了沙華魚人的神術。
簡而言之，根據老瞎眼的說法，海洋女神不但不想打開這道門，祂甚至想將其徹底封閉。
這是綠龍聽到關於位面之門的第四種說法，和前三種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