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門後的來客
「溺死！！！」
神之詛咒如同尖利的錐子，又像是轟鳴的石鼓，嚎叫著轟擊斯坦德路的大腦。
這和打得人大腦空白心靈震爆正相反，仿佛有一千個瘋婆子拉扯著腦神經拔河，歇斯底里狂叫，把所有念頭思維掩蓋住。
「嘶！」
不知道過了多久，斯坦德路恍如從夢魘中醒來，倒抽一口冷海水，肌肉不受控制，渾身顫慄不停。他劇烈嗆咳著，口鼻處滲出鮮血，青銅龍那一口傷了斯坦德路的喉嚨，每一次呼吸都帶來劇痛。
片刻後，模糊的視線變得清晰，他看見了比夢魘更可怕的場景：在傾倒的深喉神廟邊上，巨大的半身女神張開雙臂，張狂的笑容既神聖又暴虐；她身下駕馭的漩渦中，攪進數千條細小的影子，但仔細一看，那全部是溺死者的屍骸。
死者絕大部分是死狀猙獰的梭螺魚人，帶著凝固的絕望表情環繞女神，如同朝覲的罪徒；而安博里猶如入池沐浴，十指邪異地舞動，擺弄著池中玩偶。
斯坦德路看到赤銅龍飄到安博里手指之間，女神雙指虛空一拈，一道蒼白的半透明靈魂從巨龍身上被拔出，赤銅龍無聲地哀嚎著，斯坦德路知道她在哀求鉑金龍神拯救，但沒有作用。
儘管已經死去，但赤銅龍依然感受溺斃的無邊痛苦，撕扯自己的喉嚨。安博里惡毒品味著這場景，雙手一抬，數千條靈魂脫離屍體，為女神演出名為溺死的滑稽劇目。
綠龍遍體惡寒。
這就是神。
動念之間，千魂齊喑，生死盡在掌中。
和以往那些傳奇敵人不同，傳奇強者能讓人死，神祇能讓人死都做不到。
斯坦德路知道這不是海洋女神的本體蒞臨，諸神從不會親身降世，一個是物質位面承載不了這樣的偉力，另一個是因為危險，神祇也忌憚其他神祇。他面前的這是一尊海洋女神的化身，由神性操控海量的神力凝聚。按照巨龍口口相傳的說法，化身只有本體的三分之一力量。
海洋女神安博里擁有中等神力，物質位面的化身相當於一位微弱神力的神祇……但這也不是一條青年綠龍能夠觸碰的存在！
金屬龍聯盟、魚人大軍、海精靈法師團甚至是元素親王，斯坦德路都周旋應對，但是一位神？一位暴虐殘酷的女神？！
這題超綱了！
五彩龍後哇，快來救龍啊！
斯坦德路什麼也不想了，此時無比渴望回到災厄堡，爪忙腳亂往海面游。
突然眼前霹靂一閃，他下意識舉爪抵擋。
一道短促的閃電將他前肢鱗片撩黑，半身麻木。斯坦德路往旁邊一看，少了一隻眼的青銅龍眼神決絕，運用類法術，元素形成的副翼不斷射出閃電束。
「你神經病吧！」
斯坦德路想要破口大罵，喉嚨的傷口蹦出一溜血液和氣泡。
看來殺死銀龍給埃西斯帶來的刺激太大了，讓青銅龍拋棄了理智，以同歸於盡的姿態猛攻。
斯坦德路躲了兩次，卻躲不開閃電，索性雙翼攏在身前，用翅骨和翼膜抵擋，好在閃電束的威力遠不如閃電龍息，傷害不大。
挨了七八下後，斯坦德路本能地感覺不對，這不是青銅龍的作戰風格。
「他在把我向後推！」
斯坦德路一轉頭，卻只看到一片空無，半秒之後反應過來，又抽一口冷水，拼著被閃電劈中胸腹，也要向前游。
要命的就是這片空無！
原本他應該瞧見黑暗中矗立的海底懸崖，但是現在什麼也看不到了，一片迷茫虛無，流向其中的海水也化作縹緲的煙嵐，消失不見，而那片空無的邊界，剛剛就距離自己後背七八尺！
星鱺奧達瑪最後的絕唱，宇宙幻影！
進神廟後斯坦德路就把這事給忘了，法術範圍居然擴張到這種程度，距離神廟近在咫尺！
後怕之後是暴怒，斯坦德路咬牙切齒，看向臉上略帶遺憾的青銅龍。
下一秒，兩條鱗片一緊，龍脊背生寒。
大海的女主人隨手揉捏著溺亡者靈魂，視線轉移過來，露出邪獰的笑容。
斯坦德路的腦子空白了一秒，前有邪神化身，後有傳奇法術，身邊還有一個要他命的死敵。
這怎麼活？！
安博里輕勾手指，瞬間海流狂涌！
斯坦德路如同被瀑布裹挾的一片樹葉，身邊的每一滴海水都爭先恐後將他推到大海女主人身邊，綠龍根本無法控制移動。
而青銅龍距離安博里更近一些，也猛烈海流衝撞得仰頭翻滾，他蜷縮身體然後舒展四翼，逆著海流全速遊動，周身電蛇暴竄，竟然一點點遠離安博里！
斯坦德路翻滾中伸爪扒住青銅龍的後腿！
埃西斯蹬著腿，但斯坦德路死不松爪！
「想跑……門都沒有！」斯坦德路剛露出一個獰笑，結果下巴被海流沖地脫臼，趕忙滿頭抱緊青銅龍的下半身，爪子繞到腹部攥住埃西斯的尾巴尖……為什麼尾巴尖會在青銅龍的腹部……不，那肯定、一定、必須是尾巴尖！
兩條龍就像是風洞中翱翔的模型，拼命全力向前，卻在原地一動不動。劇烈的水流壓力如同重錘敲打，骨頭咔咔響，但是耳邊只有洪流席捲之聲。
安博里是一位缺乏耐性的女神，她很清楚再一會兩條龍就堅持不住了，但這片刻的忍耐，都是對神祇的挑釁！祂是潑辣女王！
所以她駕馭著漩渦，伸出手臂抓向兩條巨龍。
而海流也如同凝固的石頭，將兩條龍定在原地。
女神的手臂越來越近，兩條龍同時啟用神恩！
斯坦德路使用【絕地恩賜】，掙脫神力束縛，身子向側面猛竄！
而青銅龍使用不知名的善龍神恩，無視神力對空間的禁錮，閃現到百尺之外。
海洋女神的手掌伸入宇宙幻影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
斯坦德路聽到一聲極其恐怖的狂怒尖叫，響徹大海！
他差一點被震暈，片刻也不敢停頓，拿出吃奶的力氣往上游！
海洋女神的右手掌仿佛放入水缸的顏料，沒有馬上消失，而是散做大片大片的微小金色顆粒，那都是散逸的神力。
安博里將手臂抽回，對於神力化身而言，這不是多大的損傷，但卻是往祂臉上抽了一巴掌！
在大海中，竟然有冒犯祂的存在！
不可容忍！
不可容忍！！
女神將兩條龍拋到一邊，神情猙獰恐怖，身上幾十萬貝類劇烈開合甲殼，周遭一百英里內的海水因狂怒而攪動。祂擎舉左臂，一把如同藍寶石般的三叉戟憑空凝聚，柄上纏繞著章魚的觸鬚，三叉尖端帶著鯊魚的鋸齒。
這是屬於海洋女神的高等神器，【暴潮】！
雖然只是神力凝聚的投影，而非神器實體，卻也在海面掀起百尺海嘯，洶湧狂濤。
安博里持三叉戟，刺入面前的虛無！
億萬萬磅海水隨三叉戟灌入空無，宇宙幻影轟然而碎！
沒有人主持的傳奇法術在狂怒神力化身面前，只不過是厚一點的雞蛋殼。
幻影消散，但其蘊含的幻術真理力量，也把【暴潮】三叉戟的投影消磨掉。海水重新填滿這片空無，安博里伸手向前一爪，憑空拉出一縷蒼白的靈魂。
星鱺奧達瑪空洞默然的靈魂，落入海洋女神指尖。
「哈！」
綠龍衝出海面，猛烈地喘氣，把氣管里的海水排出。他剛擺脫恐怖的海流，就被猛力的狂風吹得踉蹌，抬眼一看，海面上一副末日景象，烏雲蓋頂，狂風驟雨，巨大且無規則的海嘯憑空而生，相互拍擊碎裂。
但有一片區域，異常寧靜，那是一塊直徑三百尺左右的漩渦，渦流穩定平和，海浪侵蝕到邊緣就碎裂，而漩渦眼中向外流出最純淨的水。
「這是水元素位面的門？！」
斯坦德路將下巴復位，咔咔左右活動下顎，一邊四處張望，天昏地暗疾風驟雨中，他瞥見正在逃離的路斯坎旗艦「催破者號」，也看到破水而出的青銅龍四翼埃西斯，但就是沒看到什麼異界來客。
「龍狂迷鎖呢？到底有東西過來沒有！」
————————————————————————————————
海鬼婆苟爾丹娜在海底蠕動著，把自己翻了個面，對準海面上的大漩渦，眼裡儘是渴求解脫的癲狂。
當海洋女神蒞臨，海鬼婆的腦袋被捲入漩渦中，嚇的魂不附體，再沒有什麼，比落入潑辣女王掌中，承受永恆溺亡的痛苦更可怕了。所以她一點聲音都不敢出。
也不知道是沒發現，還是不在乎，潑辣女王確實沒在意這顆醜陋的腦袋，而是和海精靈的傳奇法術幹了起來。
就在這個間隙，苟爾丹娜終於從漩渦里脫離，垂落海底。
她活地艱難，死得痛苦，此時終於迎來終了，飽含熱淚，激動萬分。
她以精靈語高聲吟唱，咒唱傳至海面的水元素之門。位面大門像是喇叭一樣，將咒唱聲放大，響徹大海。
綠龍和青銅龍聽到了，猛地抬頭；戰船上的飛龍主宰奧因聽到了，扒住船舷眺望；水下的海洋女神聽到了，慢慢擰過身，海水被殺意凝固。
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在漩渦中心浮現。
海鬼婆恣意高歌，完成最後一段咒語，被召喚物的名號，在她腦中形成，只要念出，一切就能終結。
「……應召而來……」
海鬼婆看到潑辣女王舉起了玩好的手掌。
「……應召而來者……」
斯坦德路和埃西斯死死盯著漩渦中心，他們需要知道答案，銀龍、黃銅龍、赤銅龍、水巨魔、海精靈、梭螺魚人、沙華魚人，為了這個結果，太多生靈付出代價。
「……應召而來者，其名……」
數十年前闖入此地打開大門的人是誰？那個引誘了青銅龍，帶著綴紅寶石豎琴的神秘海精靈是誰？兩位水元素親王是否在等著破門而入？深海魔王大袞又扮演者什麼角色？他為什麼會說這裡的事和艾西亞有關？
「……應召而來者，其名……舊日……」
苟爾丹娜念出舊日這個字眼，無比激動。而斯坦德路則大吃一驚。
難道，所有人都被深海魔王利用了？那條大頭魚嘴上說不急著來物質位面只是假象？！
最終的最終，海鬼婆念出腦子裡出現的尊號與名稱，嘶聲竭力：「舊日交配者——卡奧斯！！！」
綠龍：「？！」
青銅龍：「？！」
路斯坎人：「？！」
海鬼婆呆愣愣：「舊日……交配者？這他媽誰啊？！」
轟隆！海洋女神的手掌拍下，將海鬼婆周遭數百尺的海底，拍地粉碎。
一道藍色的身影從漩渦眼中鑽出，展翼而翔，背上掛著一把鑲嵌紅寶石的七弦琴。
綠龍和青銅龍的嘴巴越張越大，越張越大……咔吧，綠龍的下巴又掉了。
神之詛咒如同尖利的錐子，又像是轟鳴的石鼓，嚎叫著轟擊斯坦德路的大腦。
這和打得人大腦空白心靈震爆正相反，仿佛有一千個瘋婆子拉扯著腦神經拔河，歇斯底里狂叫，把所有念頭思維掩蓋住。
「嘶！」
不知道過了多久，斯坦德路恍如從夢魘中醒來，倒抽一口冷海水，肌肉不受控制，渾身顫慄不停。他劇烈嗆咳著，口鼻處滲出鮮血，青銅龍那一口傷了斯坦德路的喉嚨，每一次呼吸都帶來劇痛。
片刻後，模糊的視線變得清晰，他看見了比夢魘更可怕的場景：在傾倒的深喉神廟邊上，巨大的半身女神張開雙臂，張狂的笑容既神聖又暴虐；她身下駕馭的漩渦中，攪進數千條細小的影子，但仔細一看，那全部是溺死者的屍骸。
死者絕大部分是死狀猙獰的梭螺魚人，帶著凝固的絕望表情環繞女神，如同朝覲的罪徒；而安博里猶如入池沐浴，十指邪異地舞動，擺弄著池中玩偶。
斯坦德路看到赤銅龍飄到安博里手指之間，女神雙指虛空一拈，一道蒼白的半透明靈魂從巨龍身上被拔出，赤銅龍無聲地哀嚎著，斯坦德路知道她在哀求鉑金龍神拯救，但沒有作用。
儘管已經死去，但赤銅龍依然感受溺斃的無邊痛苦，撕扯自己的喉嚨。安博里惡毒品味著這場景，雙手一抬，數千條靈魂脫離屍體，為女神演出名為溺死的滑稽劇目。
綠龍遍體惡寒。
這就是神。
動念之間，千魂齊喑，生死盡在掌中。
和以往那些傳奇敵人不同，傳奇強者能讓人死，神祇能讓人死都做不到。
斯坦德路知道這不是海洋女神的本體蒞臨，諸神從不會親身降世，一個是物質位面承載不了這樣的偉力，另一個是因為危險，神祇也忌憚其他神祇。他面前的這是一尊海洋女神的化身，由神性操控海量的神力凝聚。按照巨龍口口相傳的說法，化身只有本體的三分之一力量。
海洋女神安博里擁有中等神力，物質位面的化身相當於一位微弱神力的神祇……但這也不是一條青年綠龍能夠觸碰的存在！
金屬龍聯盟、魚人大軍、海精靈法師團甚至是元素親王，斯坦德路都周旋應對，但是一位神？一位暴虐殘酷的女神？！
這題超綱了！
五彩龍後哇，快來救龍啊！
斯坦德路什麼也不想了，此時無比渴望回到災厄堡，爪忙腳亂往海面游。
突然眼前霹靂一閃，他下意識舉爪抵擋。
一道短促的閃電將他前肢鱗片撩黑，半身麻木。斯坦德路往旁邊一看，少了一隻眼的青銅龍眼神決絕，運用類法術，元素形成的副翼不斷射出閃電束。
「你神經病吧！」
斯坦德路想要破口大罵，喉嚨的傷口蹦出一溜血液和氣泡。
看來殺死銀龍給埃西斯帶來的刺激太大了，讓青銅龍拋棄了理智，以同歸於盡的姿態猛攻。
斯坦德路躲了兩次，卻躲不開閃電，索性雙翼攏在身前，用翅骨和翼膜抵擋，好在閃電束的威力遠不如閃電龍息，傷害不大。
挨了七八下後，斯坦德路本能地感覺不對，這不是青銅龍的作戰風格。
「他在把我向後推！」
斯坦德路一轉頭，卻只看到一片空無，半秒之後反應過來，又抽一口冷水，拼著被閃電劈中胸腹，也要向前游。
要命的就是這片空無！
原本他應該瞧見黑暗中矗立的海底懸崖，但是現在什麼也看不到了，一片迷茫虛無，流向其中的海水也化作縹緲的煙嵐，消失不見，而那片空無的邊界，剛剛就距離自己後背七八尺！
星鱺奧達瑪最後的絕唱，宇宙幻影！
進神廟後斯坦德路就把這事給忘了，法術範圍居然擴張到這種程度，距離神廟近在咫尺！
後怕之後是暴怒，斯坦德路咬牙切齒，看向臉上略帶遺憾的青銅龍。
下一秒，兩條鱗片一緊，龍脊背生寒。
大海的女主人隨手揉捏著溺亡者靈魂，視線轉移過來，露出邪獰的笑容。
斯坦德路的腦子空白了一秒，前有邪神化身，後有傳奇法術，身邊還有一個要他命的死敵。
這怎麼活？！
安博里輕勾手指，瞬間海流狂涌！
斯坦德路如同被瀑布裹挾的一片樹葉，身邊的每一滴海水都爭先恐後將他推到大海女主人身邊，綠龍根本無法控制移動。
而青銅龍距離安博里更近一些，也猛烈海流衝撞得仰頭翻滾，他蜷縮身體然後舒展四翼，逆著海流全速遊動，周身電蛇暴竄，竟然一點點遠離安博里！
斯坦德路翻滾中伸爪扒住青銅龍的後腿！
埃西斯蹬著腿，但斯坦德路死不松爪！
「想跑……門都沒有！」斯坦德路剛露出一個獰笑，結果下巴被海流沖地脫臼，趕忙滿頭抱緊青銅龍的下半身，爪子繞到腹部攥住埃西斯的尾巴尖……為什麼尾巴尖會在青銅龍的腹部……不，那肯定、一定、必須是尾巴尖！
兩條龍就像是風洞中翱翔的模型，拼命全力向前，卻在原地一動不動。劇烈的水流壓力如同重錘敲打，骨頭咔咔響，但是耳邊只有洪流席捲之聲。
安博里是一位缺乏耐性的女神，她很清楚再一會兩條龍就堅持不住了，但這片刻的忍耐，都是對神祇的挑釁！祂是潑辣女王！
所以她駕馭著漩渦，伸出手臂抓向兩條巨龍。
而海流也如同凝固的石頭，將兩條龍定在原地。
女神的手臂越來越近，兩條龍同時啟用神恩！
斯坦德路使用【絕地恩賜】，掙脫神力束縛，身子向側面猛竄！
而青銅龍使用不知名的善龍神恩，無視神力對空間的禁錮，閃現到百尺之外。
海洋女神的手掌伸入宇宙幻影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
斯坦德路聽到一聲極其恐怖的狂怒尖叫，響徹大海！
他差一點被震暈，片刻也不敢停頓，拿出吃奶的力氣往上游！
海洋女神的右手掌仿佛放入水缸的顏料，沒有馬上消失，而是散做大片大片的微小金色顆粒，那都是散逸的神力。
安博里將手臂抽回，對於神力化身而言，這不是多大的損傷，但卻是往祂臉上抽了一巴掌！
在大海中，竟然有冒犯祂的存在！
不可容忍！
不可容忍！！
女神將兩條龍拋到一邊，神情猙獰恐怖，身上幾十萬貝類劇烈開合甲殼，周遭一百英里內的海水因狂怒而攪動。祂擎舉左臂，一把如同藍寶石般的三叉戟憑空凝聚，柄上纏繞著章魚的觸鬚，三叉尖端帶著鯊魚的鋸齒。
這是屬於海洋女神的高等神器，【暴潮】！
雖然只是神力凝聚的投影，而非神器實體，卻也在海面掀起百尺海嘯，洶湧狂濤。
安博里持三叉戟，刺入面前的虛無！
億萬萬磅海水隨三叉戟灌入空無，宇宙幻影轟然而碎！
沒有人主持的傳奇法術在狂怒神力化身面前，只不過是厚一點的雞蛋殼。
幻影消散，但其蘊含的幻術真理力量，也把【暴潮】三叉戟的投影消磨掉。海水重新填滿這片空無，安博里伸手向前一爪，憑空拉出一縷蒼白的靈魂。
星鱺奧達瑪空洞默然的靈魂，落入海洋女神指尖。
「哈！」
綠龍衝出海面，猛烈地喘氣，把氣管里的海水排出。他剛擺脫恐怖的海流，就被猛力的狂風吹得踉蹌，抬眼一看，海面上一副末日景象，烏雲蓋頂，狂風驟雨，巨大且無規則的海嘯憑空而生，相互拍擊碎裂。
但有一片區域，異常寧靜，那是一塊直徑三百尺左右的漩渦，渦流穩定平和，海浪侵蝕到邊緣就碎裂，而漩渦眼中向外流出最純淨的水。
「這是水元素位面的門？！」
斯坦德路將下巴復位，咔咔左右活動下顎，一邊四處張望，天昏地暗疾風驟雨中，他瞥見正在逃離的路斯坎旗艦「催破者號」，也看到破水而出的青銅龍四翼埃西斯，但就是沒看到什麼異界來客。
「龍狂迷鎖呢？到底有東西過來沒有！」
————————————————————————————————
海鬼婆苟爾丹娜在海底蠕動著，把自己翻了個面，對準海面上的大漩渦，眼裡儘是渴求解脫的癲狂。
當海洋女神蒞臨，海鬼婆的腦袋被捲入漩渦中，嚇的魂不附體，再沒有什麼，比落入潑辣女王掌中，承受永恆溺亡的痛苦更可怕了。所以她一點聲音都不敢出。
也不知道是沒發現，還是不在乎，潑辣女王確實沒在意這顆醜陋的腦袋，而是和海精靈的傳奇法術幹了起來。
就在這個間隙，苟爾丹娜終於從漩渦里脫離，垂落海底。
她活地艱難，死得痛苦，此時終於迎來終了，飽含熱淚，激動萬分。
她以精靈語高聲吟唱，咒唱傳至海面的水元素之門。位面大門像是喇叭一樣，將咒唱聲放大，響徹大海。
綠龍和青銅龍聽到了，猛地抬頭；戰船上的飛龍主宰奧因聽到了，扒住船舷眺望；水下的海洋女神聽到了，慢慢擰過身，海水被殺意凝固。
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在漩渦中心浮現。
海鬼婆恣意高歌，完成最後一段咒語，被召喚物的名號，在她腦中形成，只要念出，一切就能終結。
「……應召而來……」
海鬼婆看到潑辣女王舉起了玩好的手掌。
「……應召而來者……」
斯坦德路和埃西斯死死盯著漩渦中心，他們需要知道答案，銀龍、黃銅龍、赤銅龍、水巨魔、海精靈、梭螺魚人、沙華魚人，為了這個結果，太多生靈付出代價。
「……應召而來者，其名……」
數十年前闖入此地打開大門的人是誰？那個引誘了青銅龍，帶著綴紅寶石豎琴的神秘海精靈是誰？兩位水元素親王是否在等著破門而入？深海魔王大袞又扮演者什麼角色？他為什麼會說這裡的事和艾西亞有關？
「……應召而來者，其名……舊日……」
苟爾丹娜念出舊日這個字眼，無比激動。而斯坦德路則大吃一驚。
難道，所有人都被深海魔王利用了？那條大頭魚嘴上說不急著來物質位面只是假象？！
最終的最終，海鬼婆念出腦子裡出現的尊號與名稱，嘶聲竭力：「舊日交配者——卡奧斯！！！」
綠龍：「？！」
青銅龍：「？！」
路斯坎人：「？！」
海鬼婆呆愣愣：「舊日……交配者？這他媽誰啊？！」
轟隆！海洋女神的手掌拍下，將海鬼婆周遭數百尺的海底，拍地粉碎。
一道藍色的身影從漩渦眼中鑽出，展翼而翔，背上掛著一把鑲嵌紅寶石的七弦琴。
綠龍和青銅龍的嘴巴越張越大，越張越大……咔吧，綠龍的下巴又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