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塔列朗的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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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豪華恢宏的卡耶維多公館客廳內,幾十位內克爾派人士已齊聚在一起。

  「王后將我們給出賣掉了!」內克爾忿忿地對趕來的赫爾維修斯如此說。

  赫爾維修斯立刻呆住了。

  長達兩三年的心血,總額六千多萬里弗爾的巨額低息借款,怎麼就被王后給坑陷了?

  「是德.塔列朗.佩里戈爾幹的好事,他追求我女兒不成,便心生毒計,那天<瑪戈號上的苦役犯>上演時,這個瘸子就在包廂里串聯起來,他的死黨西哀士則負責鼓吹,他身邊全是教會高級人士,他提議新的財政總監大臣,該讓土魯斯大主教梅尼.德.布律埃爾繼任,他攻擊若是讓我就任,會破壞法蘭西純正的天主教信仰。」

  聽了內克爾的話後,赫爾維修斯氣得渾身發抖,「先生,這可絕不能忍,六千五百萬里弗爾的『愛國債券』得要回來,逼迫國王收回成命!」

  「太遲了。王室已將所有王室名下的莊園作為實物抵押,並且也發行了國債,為這筆借款償付利息,路易十六陛下說雖感激我們,但從理論上說,他並沒有什麼虧欠我們的地方。而王后聽從了塔列朗的詭計,我估計那個重新得寵的波利尼亞克公爵夫人,也在其間煽風點火,訴說我們和王太弟普羅旺斯伯爵有勾結,王后堅持要求任命土魯斯大主教閣下,御前會議和高等法院似乎也認可了......」

  「奧爾良公爵他們臨陣倒戈?」

  「談不上倒戈,在他們心中,這個職務本來也不是非我莫屬的。再者,他們也很擔心,雖然卡隆被罷免,但我會繼續卡隆的政策,即撤銷貴族和教會的豁免權,面向全體人民統一徵稅......」

  「這個國家,怎麼成了這樣子!」赫爾維修斯不免灰心絕望。

  說實話他心底也有些對內克爾先生的不滿,塔列朗那個瘸子想娶你女兒,那你就同意好啦,憑空樹立個陰險的敵手,真的是不值得。

  這不?這個瘸子,在關鍵時刻反水,把大好的計劃全都破壞掉了。

  內克爾仿佛看中干將的心思,他嘆口氣解釋說,其實我和賤內都不同意傑縵與瑞典斯塔爾男爵的婚事,可傑縵孤注一擲,我也無可奈何。

  然後內克爾又說,出爾反爾的國王和王后,新近又提拔了美國獨立戰爭里的功臣,如拉法耶特侯爵、凱嘉魯埃侯爵等,來鞏固權勢,實話實說,他倆害怕任何變革,甚於御庫的虧空和財政的赤字,尤其是會威脅到君主大權的變革,歸根到底,塔列朗的讒言不過是火藥桶上的一顆火星而已。

  「先生,那我們繼續潛心自己的經濟事業,大批王室莊園畢竟抵押給我們了,將其分割租賃出去,只要獲得一兩次豐稔,早遲王室還得聽從我們,到那時候就無需客氣。」

  「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內克爾先生嘆息不已,他雖然是日內瓦的新教徒出身,但他也愛舊制度下的法蘭西,認為國王的開明專制是最理想的,認為重農主義是最佳的,再給自己三年時間,「以圖東山再起,拯救法蘭西吧!」

  接下來兩三天,赫爾維修斯毫無推脫,他把家中的煩心事拋諸腦後,全心全意地為內克爾奔走效勞,負責把王室抵押來的莊園地產,分割成租金三千、五千、一萬里弗爾的「條分」,然後督促印製「地產券」,爭取將這批土地給承包出去,或者把條分集中起來,給哪位大地主經營也行。

  赫爾維修斯的口號是,馬上便廢除王室地產上所有的封建權利,只保留單純的租賃—經營權利:任何位貴族、農民或商人,只要租下塊土地,扣留租金外,其餘經營所得,全歸自己所有。

  可事情不是那麼順心的。

  巴黎四面的人都是刁民,他們對王室和金融家的承諾根本不持採信態度,故而前來認購的寥寥可數。

  忙碌了足足幾天的赫爾維修斯,臉頰發黑,身體和精神也都達到極限。

  「法迪你該回家去了!」內克爾先生在第四日,語氣嚴厲地對他說道,然後他溫和地拍拍總包稅人的肩膀,「陪陪你的女兒吧,別到最後讓勞馥拉也變得和傑縵一樣固執。」

  此刻赫爾維修斯才想起來,今天恰好是女兒要邀請聖西爾女修院同學們去觀看戲劇的日子。

  於是他向內克爾先生告假,又搭上馬車,向家中進發。

  「勞馥拉早就出去了。」可是撲了個空,夫人冷冰冰地對他這樣說。

  赫爾維修斯又吃驚又失落,他提著行李箱,看著漠不關心的夫人,心中有說不出的酸楚。

  「為什麼會這樣,明明日期......」

  「她臨時被邀請,和同學觀看白日的場次,所以你錯過了。」

  「被誰邀請?」赫爾維修斯牙齒都在打架。

  「她的家庭教師,她最仰慕的人,維尼.仲馬先生。」

  「你明明說已經和他斷絕關係了。」

  「是,你的私有財產朱斯蒂娜不是好好待在家中了嗎?」夫人嘲諷道,「但我該如何對女兒說?勞馥拉根本不知我和仲馬先生的關係,在她心目里,仲馬先生便是最和善最高大的,你便教教我,該如何勸女兒回心轉意呢!」

  赫爾維修斯扔下了行李箱,不顧疲累,又爬上馬車,「去法蘭西喜劇院!」

  他的身後和耳邊,似乎隱隱傳來了夫人的不屑嘲笑,昏暗搖晃的車廂里,他痛苦地用手扶住腦袋,索性閉上眼睛,在漆黑一片裡,以求片刻的思緒安寧。

  可如何能安寧下來?

  他到法蘭西喜劇院時,勞馥拉的那個場次已經結束,他六神無主,不知道女兒會去哪裡,會發生什麼,尤其是跟著那個菲利克斯。

  他只好又發了瘋似的,命令馬車回家,但勞馥拉並沒回來。

  他又奔到帕西區的別墅,勞馥拉依舊沒有蹤影。

  他讓馬車徒勞地奔馳在巴黎的街道上,他心都快碎了。

  當他第三次回到家裡,妻子告訴他,剛才有報信的人來,說女兒正在香榭麗舍花園的奧爾良圓亭處,和菲利克斯他們玩耍呢,你大可放心,女兒沒有學壞,她只是進行著再正常不過的社交活動。

  「我巴不得和你這樣的毒婦離婚。」赫爾維修斯像個鬼般,咬牙切齒地對夫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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