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各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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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打開後,艾米莉和梅道別,看了梅眼,便即刻離去。

  「我最鍾意的廚娘阿芳希娜,你和她商談得如何啦!」還沒等梅問什麼,菲利克斯目光灼灼,迫不及待。

  「我把她從副主教的家宅里挖過來了。」

  「你真是太棒啦!」菲利克斯喊起來,然後他牽住梅的手,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快告訴我你是如何做到的。」

  女人嘛,總是喜歡得到男人的誇讚,容貌、頭髮、身條、首飾、衣服或者廚藝啥的,不管是哪方面,只要能讓男人心悅誠服,她就會有戰爭英雄般的滿足感。

  兩人開心地坐在靠牆的沙發上,梅說副主教可是把阿芳希娜視若珍寶,我告訴他,阿芳希娜是巴黎醫學生茹雷的表姐,很早就和我未婚夫認得,我的菲利一天吃不到她的飯菜就六神無主,哪怕從巴黎這個美食之都回來也是念念不忘,可副主教壓根不聽,於是我直接找到阿芳希娜,答應她一天給十二個里弗爾的菜金,其實就是對半算她的佣金了,六個里弗爾的日薪,每年還額外給三百里弗爾的獎勵,她可比父親公司的工程師還要昂貴,我還答應她,干滿五年後還有五百里弗爾的終身年金。

  「阿芳希娜在家鄉,兒子要買個官職,女兒也需要八百到一千里弗爾的陪嫁,她終於被這個價錢給打動啦,那個冷若冰霜的臉雖然沒什麼表情,可心底是高興的。」

  菲利克斯欣喜若狂,熱情地吻了梅好一會兒,然後真誠地說:「你會是全魯昂最漂亮的新娘,也會是婚後最開心的太太。」

  梅則嬌羞地整理下未婚夫的領巾,說抓緊時間,父親在方樓舉辦的夜宴聚會要開始了,有不少外國的大人物會來。

  等到兩人手挽手,走出彩票分匭行的樓門時,心思卻各不相同。

  梅:「男人總得好一項東西,他們會依賴可以滿足自己興趣的女子,菲利克斯愛美食,那我就要找到他最喜歡的廚娘,滿足他的胃,就拴著了他的人,讓羊兒只能吃到圈子裡的草,你看現在菲利克斯對我多倚重多信任,從事務所到未來新房,再到家計,都是我在主持。」

  菲利克斯:「坦白說,梅為阿芳希娜開出每年差不多兩千五百里弗爾的薪水,幾乎和我當律師的年金等同,阿芳希娜覺得滿意,但我還是認為委屈這位廚娘。沒關係,我把阿芳希娜給挖來,可不是讓她單單伺候我的胃的......我有個大計劃,馬上資助這位可靠的廚娘,就在彩票分匭行旁邊再盤下座樓來,開所平價餐館,反正按照阿芳希娜的方子,就是蘿蔔、芹菜、蕪菁,都能做得美味,這餐館主要就做碼頭工人、織工、小商販、妓女、洗衣婦或使女的生意,再僱傭兩個有點姿色,眼色口才都伶俐的侍應姑娘,這個餐館很快就能成為我高丹的『幫口』,刺探情報,招兵買馬,密談事宜......對了,對巴貝夫、拉多恩那份小報的資助也得運轉起來,小報變大報,媒體輿論的力量可也不得了,早晚我要讓<農民之友>的訂戶,光在魯昂一地就要有三千,還要銷售去外地,在整個法蘭西有影響力,就是報刊名字要改,原來名字屬實不好聽。」

  想到這裡,梅的高跟鞋在鋪石路上扭了下。

  菲利克斯急忙關切地扶住她,問沒關係吧。

  梅說沒事的沒事的,還能堅持到巷口叫馬車的地方。

  「那怎麼行?」菲利克斯態度很強硬。

  他和梅坐上馬車後,沒趕著過石拱橋去左岸,而是先到市政廳旁邊的「沿河街」,在最好的店面里,又給梅新買了套時尚的高跟鞋,並且在車廂里捏住梅的腳,半跪下來,親自給她換上,溫柔扣上了鑲著小鑽石的鞋扣。

  看著低頭一臉虔誠表情的未婚夫,梅的心底暖暖的,什麼愛爾蘭來的豪商大地主斯通先生,現在於她眼裡就是堆牛糞。

  「我想委身於你。」梅嬌媚地說。

  「還是等正式結婚後吧。」菲利克斯很持重。

  「當初你去巴黎,不是說好的嗎?反正早晚是你妻子,主會原諒我們的。」

  「還是等艾蕾訂婚,妹妹有了歸處,我這顆心才能安穩下來。」

  「那也好,晚上我就去找老東西麻煩,嫁妝現金得儘快到位。」

  「我不曉得該怎麼感謝你,你對我妹妹都這麼好。」

  「婚後繼續愛我就行。」

  兩人濃情蜜意了番,才從沿河街啟程,過大石拱橋,向霍爾克公司的方樓去赴宴。

  同時,在大圓丘山頂的聖德約教堂牆壁邊,友好公社的男女們,捧著香草,在白楊樹路兩側,夾道歡迎一位「客人」,實則是頭感染牛痘的花白乳牛,由巴黎城郊外的楓丹農舍豢養,現在則被新成立的牛痘基金會無償捐贈給公社,因菲利克斯在牛痘接種預防天花的事業中立下大功,大家都樂意幫襯他的家鄉,這也算是某種榮耀吧,雖然菲利克斯律師迄今還沒從魯昂回鄉。

  乳牛被起了個名字,「阿芙諾娜」,是古羅馬花神的名字,當它頭戴編織好的月桂葉冠,哞哞叫著被孩子們恭恭敬敬地牽到棚舍時,醫學生同時也是公社義務醫生布格連,挽起襯衫袖子,早已等候多時啦。

  「她可是你們的保護神。」當孩子們站滿坐滿棚舍欄杆或茅草頂七嘴八舌時,布格連就這樣喊到。

  「你該怎麼種牛痘,讓?」

  「沒想到你還會弄牲口。」

  讓.布格連先將溫順的「阿芙諾娜」給栓好,讓兩個助手送來消毒液,將她感染牛痘的部位擦洗番,便取出刮匙,把阿芙諾娜肚子上牛痘所導致的膿瘡、結痂等刮下來,「這種粘糊糊的東西,就是痘液,它能防備天花。」

  「呃,好噁心,比姥姥做的飯還噁心。」

  布格連笑起來,他把痘液慢慢倒入到個玻璃容器中,這裡面有甘油,它能讓牛痘保持液體模樣,不會凝結而喪失活性。

  隨後醫學生舉起消毒的剃刀,細細地把另外幾頭本地小母牛兩肋下的毛給刮乾淨,再用手摁摁、捏捏,像是在溫柔地按摩,自言自語道,「這兒,這兒,就是接痘的地方。種痘後,五天時間,便能感染得到處都是,這樣就能刮下製取更多的疫苗啦。」

  「讓,你把手弄得都是痘液,馬上怎麼來我家吃飯?」

  布格連聽到這聲音,驀然回首。

  十來尺開外,棕色皮膚的阿比西尼亞小公主艾蕾.高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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