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騾機和自動化織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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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隆普頓家的莊園,就靠在博爾頓.瓦特公司旁邊,但他家這時境遇中落,生活並不如意,他年輕時在夜校自學成才,會數學會機械,還會拉小提琴,平日裡就宅家裡,用莊園的空房子改進紡紗機,最終他聲稱自己的作品,將珍妮紡紗機和阿克萊特水力紡紗機的優點完美結合在一起,故而給這種新紡機命名為「騾機」,意指像騾子那樣,結合了馬和驢的優點。

  具體來說,騾機就是把滾軸(阿克萊特式)和紡錘(珍妮式)融合到一台機器中,先用滾軸壓平粗紗,再用紡錘拉出細紗,騾機早在七年前就成功啦,但奇怪的是,克隆普頓並未為它申請發明專利。

  原因有兩點:一個是克隆普頓害怕騾機侵犯到棉花大王阿克萊特,怕被這位告到傾家蕩產;還有一個,正如阿克萊特曾對菲利克斯說的,七年前他的工廠曾被手紡工給搗毀,這也嚇到了克隆普頓,他擔心被手紡工找上門算帳,心血的結晶被粗暴砸壞。

  於是騾機就默默呆在克隆普頓的莊園房子裡,只有部分鄉紳和原棉商知曉,且對其毀譽不一。

  可菲利克斯可不顧這些,他坐著馬車直接來到「哈里斯伍德莊園」,拜訪了克隆普頓。

  「我願花一萬里弗爾來買騾機的圖紙和樣品。」菲利克斯開門見山。

  克隆普頓望著這位入鄉隨俗,戴著英國式禮帽,穿著高檔呢絨黑燕尾服的法國年輕人,皺皺眉頭,說他既沒有申請專利,更不會將騾機賣去法蘭西。

  「這筆錢代表我的誠意,現在蘭開夏郡不少工廠已開始無償仿製你的機器,理察.阿克萊特先生紡紗的專利權去年就到期啦,所以新工廠就像雨後春筍般,那些工廠主不願再為阿克萊特式紡紗機掏專利費,紛紛用你的新技術,卻不給你償付過哪怕一個便士,我走出莊園,只要花兩千里弗爾,就能買到和您發明的一模一樣的機器。」

  「你想如何?」

  「帶回去大量仿製,騾機投入使用很簡單,可以用畜力、水力、風力,當然也可以用蒸汽機,你的發明很完美,克隆普頓先生。」

  「你這是剽竊先生,你玷污了你母國的榮譽!」

  「不,我反倒會在母國成為英雄。別天真了克隆普頓先生,反正騾機圖紙樣品你不給我,我也剽竊定了,為何不接受我的一萬里弗爾呢?再者,你去法國哪裡能告得倒我,別白費心思了。」菲利克斯舉起大禮帽,是振振有詞。

  看到克隆普頓猶疑,菲利克斯又說,若是在我家鄉騾機仿製成功,那麼我許諾以後每個使用騾機的紗錠,每年再支付給您十先令,「你為這台機器花光了錢,所以沒有我的資本,你本人又那麼膽怯謹慎,是沒辦法從其中獲得豐厚報酬的。」

  最後菲利克斯得到騾機圖紙,爽快地支付給克隆普頓四百英鎊。

  這種「貪玩藍月」式的商業邏輯,克隆普頓這位忠厚人根本無法抵禦。

  但多年後,克隆普頓終於忍無可忍,對議會提出申訴,那時他經過統計發現,英國棉紡廠居然有百分之九十五都是用他的騾機,但卻沒人給他哪怕半個便士!

  相比較,那位來自法蘭西的棕皮膚神秘大盜,反倒是最慷慨的。

  至於對發明機械化織布機(飛梭織布機還算是手工)的牧師卡特賴特,菲利克斯取勝則更加輕鬆,卡特賴特在兩年前剛剛接觸織布機,但他著實是個天才,他發現:

  對於織布機來說,最需要的是保持個循環往復的動作,並且還要保持這個動作的穩定,若是人工,哪怕是新式飛梭,也要不斷輕微調整皮帶,讓飛梭勻速來回穿過分紗杆;於是卡特賴特利用曲柄、偏心輪、齒輪和凸輪,搞出了世界上第一台自動化織布機。

  去年,卡特賴特申請專利成功。

  但這台織布機可以開動,卻沒法長時間維持穩定的動作。

  為此卡特賴特遭到曼徹斯特的紡織專家和富裕紳士們的嘲笑,當時人們認為紡紗可以自動化,但織布卻絕不可能。

  卡特賴特花費時間,對織布機進行改良,並準備來年再申請專利。

  可無人投資,他缺少金錢的支持(英國專利制度申請非常繁瑣而且燒錢,下文會提及),焦頭爛額時,菲利克斯適時出現,雪中送炭,給了他三百英鎊,大概折合七千多弗爾的價錢,卡特賴特就把機器圖紙給了他。

  並且卡特賴特還警告菲利克斯:「我發明這種機器,已觸犯了曼徹斯特織布工的利益,我只想收取專利費,至於將來誰能將其投入實際生產,可不管我事。」

  「那您就不用管了唄。」交完錢的菲利克斯說到。

  又過了半個月,菲利克斯繞路去聖安德魯斯大學,順帶探望了下醫生詹納,熱忱感謝了他對牛痘接種的貢獻,隨後菲利克斯甚至都沒去倫敦,他對英國的政治制度不感興趣,正如他在給斯塔爾夫人的信里所說:「到處都是國王之友、輝格黨和托利黨的喧囂吵鬧,無趣得很......在英國也有人暢談盧梭主義,他們聚會場所是聖保羅大教堂,但可笑的是,盧梭本人也認為他的政治理想只適合於小國寡民的城邦,所以他給科西嘉島起草憲法,但當波蘭人邀請他時,他卻回絕道,『你們國家需要的不是部憲法,而是位有強勢手段的君王』,所以憲法能阻擋可憐的波蘭被三個國家的君王瓜分嗎?所以每當我聽到那群哲學家、政論家不顧實際,誇誇其談,我心中就充滿鄙夷。斯塔爾夫人,我現在迫切需求的是土地、技術,而法蘭西舊制度嚴重阻礙了這一切,難道土地不該集中在熱情而有魄力的才幹之士手中嘛,明年時美利堅憲法大約便會出台,而同時您將會率先在魯昂的聖德約鎮,看到我在另外個層面的先驅和成功。」

  寫完這封信後,菲利克斯渡海,結束大剽竊,不,是大朝聖的旅途,返歸故鄉,意圖大展拳腳。

  大概五日後,裝載著新飛梭織布機及寶貴圖紙的貨船,抵達聖典港碼頭,菲利克斯僱傭大批車輛,浩浩蕩蕩將其向聖德約鎮運送。

  至於他本人,則來到魯昂城,召集了巴貝夫、拉多恩、韋林,還有從公社趕來的艾斯圖尼神甫、布格連醫學生,即所有的魔笛會骨幹,於老地方,圓帽街的那幢小樓里,舉行了至關重要的會議,在此會議上菲利克斯於「米盧斯模式」外,又提出了「勤勉革命」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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