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掌璽大臣自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1788年的九月份來臨,見御庫乾涸的路易十六,焦急萬分,便又召開掌璽大臣和財政大臣,「我們的金庫里還剩什麼現錢沒有?」

  「快沒有了陛下。」內克爾回答道。

  「那速速召開三級會議,讓大家來拯救國家財政。」

  「陛下您是知道的,三級會議在各省的區別非常大,有的省份要以舊參議會或咨議會為底,直接派遣舊代表來,可有的省份則激進得多,他們要舉辦普選。而放到全國來說,困難局面也存在著,1614年的那一次,全國各政區都選出數量相等的代表來,但現在已過去一百幾十年,再按照這個辦法來是行不通的,我誠懇而謹慎地向陛下提醒——關於三級會議,有三個根本問題值得注意,一個是代表和居民比例問題(人口多的省份或政區,代表數量也多),一個是第三等級代表數量加倍的問題,最後個表示三個等級代表的遴選方式問題。這三個問題不加以解決,那三級會議即便召開,也將於事無補。」

  「那卿有成熟的方案嗎?」

  內克爾面露難色,他想起之前對妻女說的那番話,便決定明哲保身,說我只負責在三級會議召開時督促他們解決稅務財政問題,至於如何選舉和召開,並非我的職責範疇。

  路易十六在地板上來回踱了兩步,便問:「也即是說,等到成熟方案出爐後,起碼也得幾個月後,也就是要挨到明年?」

  「是的,陛下。」

  「那可來不及了,朕亟需錢財充實到御庫里來。先讓總包稅局征一筆間接稅來。」

  「陛下,我知道這樣說很不負責任,可現在的局勢,不要說間接稅,就是直接稅也很難收上來。各個省份都達成共識,在三級會議有結果前,停止所有繳稅行為。」

  「那借錢,發行債券」

  內克爾搖搖頭,說那群銀行家借錢給國家,一向需要高等法院的批准,可現在全被陛下給解散了。

  「朕有全能法院!」

  「抱歉陛下,全能法院並不全能,起碼它沒法讓銀行家們掏出借款來。」

  路易十六臉色難看極了,他喃喃自語地說:「卡隆失敗了,布律埃爾失敗了,連你也要失敗嗎,內克爾?」

  「以鄙人的拙見,不妨恢復高等法院,讓他們答應註冊發行新國債的敕令,然後各個銀行家和富翁們能借筆錢,渡過這個年關,再等三級會議的結果,是最可行的辦法。」

  「陛下!您已解散了高等法院,難道您還希望把那群人給請回來,繼續盤踞在司法宮裡,讓陛下的一舉一動都籠罩在他們編織的陰影之下嗎?」掌璽大臣德.拉穆瓦尼翁痛苦地勸諫說。

  路易十六嘴角抽動兩下,然後嗓音艱澀:「可朕沒錢了朕需要高等法院為擔保,才能借到錢來。」

  「不妨成立個新的『國王金庫』,以陛下私人名義,向國內募捐債券,向國內富有的第三等級借款。」德.拉穆瓦尼翁建議說。

  「朕怎麼借啊?」

  德.拉穆瓦尼翁就說:「索性開放批新的官職,只有第三等級里有錢的能購買,就授予他們這個官職!或讓各省的巡按使、市長、鎮執達吏們在各地設立『募捐局』,為陛下募款。」

  「這樣是行不通的。」內克爾斷然否決了掌璽大臣,「開放新的官職,必然會讓舊的軍隊、司法官職貶值,那樣必然得罪先前購買官職的人,而各地設募捐局,肯定會有官吏在其中上下其手,中飽私囊,最後受害的是底層民眾,還有陛下您的威信。」

  當時整個場面便沉默下來。

  路易十六表情頹然,他遇到了無法解決的死結。

  良久,國王陛下意味深長地看了掌璽大臣德.拉穆瓦尼翁眼。

  而拉穆瓦尼翁頓時感到了無邊無際的絕望,他只覺得肚子裡的什麼東西,忽然就墜落了下來。

  掌璽大臣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離開宮殿的,他腦海里滿是空蕩蕩的,也不知道是如何坐上馬車,一路從凡爾賽返回到巴黎馬萊區自家宅邸的。

  等到回家時,他就喪魂落魄地坐在沙發上,望著牆壁上自己的肖像畫而出神,還有桌子上的那把手槍。

  他曾經發誓,如果此次任職,辜負了陛下的信任,那麼就像個真正貴族那樣,用槍自殺。

  他的兒子走出來,看到父親臉色很難看地坐在那,也沒來得及仔細觀察,就說:「沃頓子爵從魯昂來了!」

  「老師!」沃頓神情激動地坐在對面的沙發,連續呼喊了三遍,德.拉穆瓦尼翁的眼睛裡才閃出點光來,回應了學生。

  「老師你怎麼了?」

  「沒關係孩子,我只是有些累了。」

  「老師您知道嗎,魯昂和諾曼第一地,我們已獲得了成功,高等法院和前兩個抗拒的等級,全被鬥倒了,今年已實現了相對均等的納稅,不管是土地稅還是廿一稅,現在魯昂的地方行政院和大裁判所,處在王家官員的直接領導下,只要陛下願意以魯昂為模板」

  「整個諾曼第,交出多少稅啊?」拉穆瓦尼翁這位強硬的大臣,現在的話語卻十分微弱。

  「三千多萬里弗爾。」

  「好,很好。但是孩子,聽我的建議,這筆稅金不要繳納上來了,暫時留下來,或者返還給諾曼第的納稅戶頭們。」

  「為什麼?」沃頓大驚失色。

  「陛下又要恢復高等法院了。」

  沃頓在震駭失望之餘,拉住了老師的手,卻根本說不出話來。

  「是我辜負了陛下的信任我的結局差不多該和卡隆和布律埃爾差不多,至於內克爾,他以後也是凶多吉少啊」

  「老師你」

  拉穆瓦尼翁擠出絲艱難的笑容來,說沒關係,我可以避世退讓的,我準備立刻遞交辭呈,至於你,我的孩子,你儘快回魯昂吧,馬上那裡的高等法院會捲土重來的,你的那位妹夫可能更需要幫助。

  聽到這個消息的沃頓,便說老師你務必保重,你是陛下的股肱之臣呢!

  數日後,沃頓安排好巴黎這邊的事務後,就坐車返歸魯昂去了,結果在旺多姆廣場到路易十五廣場的街道上,他看到無數抗議咒罵的人群,正在焚燒著掌璽大臣,也即是他恩師的畫像,火光透過車窗,印在沃頓的臉上。

  背後有高等法院撐腰的報刊,連篇累牘地攻擊德.拉穆瓦尼翁。

  當沃頓離開後,國王的密使也來到拉穆瓦尼翁的宅院裡,和他交談了幾句。

  拉穆瓦尼翁很平靜地回覆說,所有的罪愆,我願意獨力承擔,我必不會喪失貴族的尊嚴的,這是我的辭呈。

  密使拿到了辭呈,便禮貌地向前掌璽大臣鞠躬行禮,然後退出房間,走在了拉穆瓦尼翁莊園客廳走廊處,等到他來到門口,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聲可怕的悶響。

  感到不妙的密使急忙返回去,當他推前掌璽大臣的房門時,只覺得那邊被擋住了,密使明白了一切,就尖叫起來,「快來人啊,德.拉穆瓦尼翁閣下自盡了!」

  拉穆瓦尼翁在密使走後,於自己房門的把手上繫上了鋒利的佩劍,然後猛地拽動把手,利劍刺入心臟,身軀重重壓了上去,劍刃直接從後背透出

  最有尊嚴和最具悲壯性的貴族式自殺。1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