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奇女子出人意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因他們聽說,南特城的約瑟夫.富歇到了阿臘斯城,並加入到羅薩蒂玫瑰詩社後,便嚷著把這位,還有已小有名氣的羅伯斯庇爾等人也拉進來。

  畢竟阿爾圖瓦也算是北地,就在拉芒什海峽的埠。

  夜晚裡,福阿咖啡館因「海峽俱樂部」的宣告成立,而變得更加熱鬧了,菲利克斯、蘭居伊內等新成立的俱樂部首腦坐在大理石咖啡桌邊,提著鵝毛筆,一口又一口喝著濃烈的咖啡,在謄錄會員的名單:

  每名海峽俱樂部成員只要先一次性繳納二十個里弗爾的會費便可,而後在今年結束前,繳齊八十九里弗爾用來保存會員資格,八十九這個數目顯然和1789的年份吻合,算是有特殊的紀念意義,若到了下一年會費自動漲到九十里弗爾。

  會費集合起來,「由奧弗萊先生管帳,安心,他是勒阿弗爾地區遠近馳名的大佃農,是最好的農夫和最精明可靠的管家。」菲利克斯的提議得到了一致認同。

  而奧弗萊先生也拉了拉領結,在那名諾曼第夏娃的伴同下,莊嚴接受了這個委託,他的心思格外得神聖。

  至於西蒙尼,被任命為俱樂部的記錄幫辦。

  「我也要入會。」丹東先生從口袋裡掏出幾枚金路易,撒在咖啡桌上,接著趁機高呼自己出身香檳省勒魯瓦城郊區的阿爾西鎮,「總也算是半個法蘭西的北地人,當然更重要的是我支持立憲,支持三級會議。」

  由是在一片「立憲萬歲和三級會議萬歲」的呼聲里,菲利克斯跑到福阿咖啡館的門前揮手道:「諸位我知道個好地方,可以充當俱樂部的活動地點,那便是美利堅著名的自由鬥士、科學家和國務活動家富蘭克林博士曾長期下榻的『瓦倫丁納旅館』,它位於塞納河畔的帕西區,非常幽靜但交通便利,在那裡前往凡爾賽城更為快速。」

  「那好,我們俱樂部的同去!」當即就有好幾十位加入的代表們,手挽著手,走出咖啡館門外。

  而福阿咖啡館內的其餘人,也都舉杯對海峽俱樂部的成立齊聲喝彩。

  這會兒,人群里一個戴著圓邊帽子,棕黃色長頭髮及肩,時刻帶著微笑,面龐有如名大男孩的,特意來到菲利克斯眼前,詢問說:「你們都認得阿臘斯城的馬克西米安.羅伯斯庇爾,是嗎?」

  「確實如此,他應該到了巴黎啦,我已把他的名字登記在俱樂部簿冊上啦。」

  「那太好了,自我介紹下,我叫卡米拉.德穆蘭,曾和羅伯斯庇爾一道,是巴黎路易大王學院的學生,和他是同學。現在,我則是名記者。」

  「我認得你,德穆蘭先生。」丹東倒先用洪亮的嗓音說到,然後和對方握手。

  「等羅伯斯庇爾到來後,我會去帕西區的俱樂部拜訪諸位的!」等到興高采烈的海峽俱樂部成員,走到街道上開始攔馬車要去瓦倫丁納旅館時,德穆蘭還對著菲利克斯與丹東招手喊到。

  羅亞爾宮,直到羅浮宮的那頭,焰火不斷地釋放著,震耳欲聾的響聲和絢爛的火花,映照著成員們激動歡樂的心境。

  瓦倫丁納旅館裡,老闆喬蒙特夫妻提著燈籠,有些兒不可思議地看著從大門走進來的菲利克斯,「您,您就是86年來到這裡尋找H夫人的那位......」

  「我是富蘭克林博士的門生,菲利克斯.高丹啊!」

  「哎呀呀,真的是......」夫妻倆這才想起名字,闊別重逢,是熱情歡迎。

  誰想到跟在菲利克斯身後的,是來自布列塔尼、諾曼第、阿爾圖瓦、庇卡底等北方省份的七八十名會議代表,大伙兒嚷嚷著,說就要房,就要房,五月四日我們得齊聚去凡爾賽,參加會議的慶典,連陛下都要來的。

  「還得要兩台印刷機,和筆墨紙張,對了,您的小女兒出嫁了吧?」

  「出嫁啦,去年的事。」

  忙亂里,菲利克斯還不忘詢問喬蒙特女兒的婚假情況。

  次日,精力依舊充沛的菲利克斯,在瓦倫丁納旅館二層自己房間上,掛上了金光閃閃的牌子:

  「法蘭西憲政海峽俱樂部」。

  先前在魯昂臨時成立的法蘭西共和黨,其後改名為諾曼第共和農學會的,還只能算是地方性的布爾喬亞政黨雛形,而這次的海峽俱樂部,就有些大聯盟的意味了。

  然後菲利克斯跑到旅館櫃檯前,問喬蒙特先生道:「巴黎的三級會議代表選舉為何會推遲一個月呢?」

  「原本財政大臣內克爾,為巴黎的選舉制定了一套詳細的規則,但是您是知道的,巴黎不比外省,巴黎的人啊總是自認比外省人更高貴更典雅更有政治紀律,但實際上往往第一個破壞規則的,不是外省人,而往往就是巴黎人自己。這不?全巴黎六十個區,沒一個表態接受內克爾要求的規則的,反正每個區都有能耐很大的人才,每個區就設個『選舉院』,自己區選代表,完全不把王室政府擺在眼裡。」

  「這才延誤了?」

  「是的,現在很多區正在競選的高潮期呢!」

  事不宜遲,菲利克斯穿上外套,舉起手杖,秘書西蒙尼和扈從雅克,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躍上了輛馬車,一溜煙地離開了帕西區,直奔新橋南岸的科爾德利埃區而去。

  目標是醫學院街的,茹雷所居住的公寓。

  可進修醫生茹雷不在,菲利克斯便直接去找馬拉。

  只有馬拉的妹妹在家,她告訴菲利克斯,馬拉一早就去西岱島上的聖跡區,「指導特魯朵.德.梅利庫亞夫人的競選。」

  「女人也能參選?」菲利克斯攤開手。

  「科爾德利埃區是不允許的,可特魯朵可是奇女子,她要做的事都是這樣出人意表的。」

  「那好吧,我們先去聖跡區。」

  炊煙繚繞的聖跡區,鱗次櫛比的貧民窟樓房成排成列,環繞著禮拜堂的四周,是個小型的廣場,特魯朵果然立在無套褲漢們的中間,這群人有的戴著大禮帽有的戴著軟鴨舌帽,外面的馬甲有的扣起來有的沒扣,骯髒而松松垮垮的襯衫,沒有系在腰帶里,全部拖在了長褲的膝蓋上,腳上有套著爛皮鞋的,有套著木屐的,手裡提著鐵棍或者小刀,這些武器平日裡都是他們用來血腥毆鬥的,很多哲學家都認定:「他們根本不是什麼良善的市民,他們也不是勞動階層,全是群無法無天的社會渣滓而已。」

  而馬拉就站在特魯朵的身後。

  對面的講台上,則站著群聖跡區的當選代表,態度憤然,似乎正在和特魯朵對峙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