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內克爾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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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塔列朗演說的鼓動下,僧侶院裡所有人便決定,快速地也是最後一次舉辦投票,投票的主題已不再是「三級會議要不要按人數來表決」,因為三級會議壓根就沒開過,從五月五日到六月十日,這個會議在宮廷蠢笨無能的操作下,沒有發揮一丁點預定的作用,便在第三等級的運作下土崩瓦解,居然橫空出現了個「法蘭西國民制憲會議」,開始將大勢完全按照路易十六所料的相反方向隆隆地拖曳開去!

  至此,宮廷可以說在威信掃地的道路上,一瀉千里了。

  當上千名國會議員、衛隊士兵連帶群眾,把僧侶院圍得水泄不通時,突然樓房二層的窗戶被打開了,接著所有的窗戶一扇扇地被打開,一名年輕神甫探出頭來,對著下面的人群揮手奮力高呼:

  「勝利了,勝利了,我們的聯合勝利了!」

  頓時僧侶院周圍化為了沸騰的海洋,很多本堂神甫奔出來和大伙兒相擁,其中塔列朗流著熱淚,特地與菲利克斯緊緊抱在一起。

  原來僧侶院投票的結果,贊同聯合的一方開始逆轉了,最終衝垮了守舊的一方!

  這下,僧侶院和國民制憲會議正式聯合起來,三級會議至此名不存實也亡,貴族院徹底陷於了孤立和危殆:它既發揮不了作用,更無法壓制國民制憲會議的崛起。

  十一日晚,兩位王弟阿爾圖瓦伯爵和普羅旺斯伯爵,肩並肩地穿過了凡爾賽寢宮的長廊,手裡面拿著貴族院的陳情訴狀,速度非常著急。

  這份陳情本該昨晚就交到路易十六這兒的,但一面是上到國王下到大臣的懈怠,另外一面則是上蒼的愚弄,王太子就在九日薨去,竟然使得其遲了兩天,也是決定性的兩天。

  如果路易十六下定決心,帶著禁衛軍在九日御臨平民院(當時還叫這個稱呼),把局勢給控制住,那麼一切還有得救。

  「第三等級代表的團體自行其是,他們和僧侶院會合,要制憲。」阿爾圖瓦伯爵說出這句話時,路易十六和瑪麗.安托瓦內特的臉色都嚇白了。

  作為君王聽到「憲法」這個字眼時,所受的驚嚇可想而知。

  「叫第三等級解散。」路易十六當即說。

  「現在局勢一日千里,恐不能如陛下所願。」普羅旺斯伯爵則語帶嘲諷。

  「朕要他們解散!」路易十六氣得臉色又漲紅了。

  「如果他們還畏懼陛下您的意旨,便不會冠以『國民制憲會議』這種野蠻而不成體統的名號了。」普羅旺斯伯爵說。

  「那該如何做?」

  「陛下,是該到了維護國王權威,維護王國法律的時刻了。」阿爾圖瓦伯爵鄭重地說到。

  此刻瑪麗.安托瓦內特想了想,就模仿歷史上的狄奧多拉皇后,對丈夫說:「哪怕暴徒們越過我們的屍體,我的屍體上也要蓋上高貴的紫袍,絕不可以將它給捨棄掉。」

  「傳內克爾來。」路易十六揮手說。

  聖路易島內克爾的府邸中,這位財政大臣正在平靜地用餐,當宮廷使節將凡爾賽的事態告訴他時,他失望地放下刀叉:「為什麼陛下未能按照當初所承諾的,親力親為,掌控好三級會議呢?為何不能循序漸進,稍微做些讓步,讓三個等級協調步伐呢?到底是聽了誰的建議,居然要置身事外,袖手旁觀,難道三級會議不是在法國領地上爆發的一場戰爭?」

  內克爾夫人也是失望透頂,她為丈夫穿戴好後,就說:「是該考慮下一次流亡了。」

  「是嗎?」

  「因為你發行新國債失敗了,在小特里亞農宮的那次宴會後,完全沒有充裕的資金進來,現在連目標的十分之一都沒達成。」

  「是啊。」內克爾不由得苦笑起來。

  當他坐著馬車抵達凡爾賽時,許多熱情洋溢的議員看到他的徽章,都爭先恐後地擁過來,敲打著車窗,告訴他,法蘭西獲得新生了,大臣您有什麼想說的?

  內克爾一開始不想回答,但越來越多的人堵住他的去路。

  人們都知道他是要去覲見陛下的,所以這等於就是必須要他表態,而之前在三級會議開幕式上,內克爾的言辭和態度讓他們都很失望,要是這次他再讓人失望的話,可就不妙了。

  最後內克爾清清嗓子,向大家說:「憲法自然是好的,我也在考慮一個溫和有序的,讓陛下更能接受的辦法,讓法蘭西成為君主立憲的國家。」

  當他把這話說出來後,瞬間就感到後悔,言不由衷啊,也是不可能實現的。

  可人群頓時就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這下就連居住在凡爾賽那群足不出戶的貴族小姐們,都在私下地議論,「國家真的要有大變故了。」

  「我父親說,陛下蠢到讓這種僭越的會議召開,變故就沒法子避免了。」

  「變一變也好,宮廷年金都兩年沒發了......」

  當內克爾站立在國王寢宮殿上時,路易十六將貴族院的陳情書交到他的手裡,內克爾讀了下,其中有這麼一句:

  「假如我們保衛的權利只屬於我們自己,只關乎純粹的貴族等級,我們便不會用這樣大的熱忱爭取之,也不會用這樣大的堅韌去維護他。陛下,因為我們保衛的不僅是我們的利益,也是您和國家的利益,歸根到底也是法蘭西人民的利益。」

  內克爾將陳情書給摺疊起來,就詢問路易十六道:「陛下您是決心要保護前兩個等級的權益?」

  「其實朕也不想讓第三等級傷心,朕要是把他們解散了,該怎麼解散?解散後又該怎麼辦?卿的國債募集......」

  「陛下,完全失敗了。」內克爾沉重地回答,「所以陛下不能讓第三等級灰心甚至激憤,您所依仗的柱石,也有第三等級的份額。」

  「那依卿的見解呢?」

  「不如就勢,將這個新成立的國民制憲會議變為『下議院』,再把貴族和高等主教們編入『上議院』,重新按照爵位和財產的差別劃清界限,然後由陛下您親自主持改組,維持王國的威權。等到上下議院塵埃已定後,憲法的制訂可以慢慢延宕的嘛,只要能優先順了國民的氣,把稅務的事給辦理好,陛下總有餘裕能把剩下的問題解決的。」內克爾是個不折不扣的折中主義者。

  路易十六開始遲疑起來。

  最後他應允了內克爾的請求。

  然則就在同時,路易十六所不知道的是,一群氣焰囂張的宮廷大貴族,包括王弟阿爾圖瓦伯爵,還有孔代親王、孔蒂親王等,都來到小特里亞農宮,簇擁在王后的身邊,「對這群膽大妄為的布爾喬亞,是該到了動手的時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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