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抓捕菲利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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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日當天陽光普照,不過讓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當國民制憲會議的議員們從各自棲身的地方走到遣興館內,卻發現整座館閣的出入口,全被荷槍實彈的紅衣瑞士兵給把守住了,這群瑞士兵在營地內時,清晨五點鐘就得到指令,在各位騎馬的親王、公爵領導下,把遣興館四周的街道全都封鎖起來了。

  日頭越升越高,七八百名議員,包括事前投入過來的貴族和教士,在遣興館外的草坪上聚集,為首的天文學家巴依上前,和執勤的軍官交涉:「到底為何將遣興館,也就是國民會議的場所關閉!?」

  「是啊,為什麼?」議員們發出很大的不滿聲。

  軍官筆直地站立不動,對巴依等的質詢漠不關心,也不作出任何回應。

  巴依便又發問起來,一連問了好幾遍,鬧得議員們開始對宮廷的瑞士軍團憤恨達到了極點,更有人舉起胳膊罵道:「你們全是王室的走狗!」

  可瑞士軍團的官兵們依舊不動不答,大約理由是他們都是瑞士人,聽不懂你們法國人的話語。

  遠遠的,巴依、塔列朗瞅見遣興館花園籬笆邊,一群瑞士傭兵軍官正簇擁著騎著馬穿著華麗戎服的孔代親王,便要上前交涉。

  但孔代親王只是輕蔑地看了他們眼,就撥轉馬頭走了。

  幾名瑞士兵橫著燧發槍,把巴依和塔列朗給擋了回去。

  凡爾賽宮裡,路易十六從馬桶上起身,幾名侍從為他遞來外衣,並替他扣扣子,在得知幾位親王未經他的許可,就以「馬上陛下要召開御前會議,所以要清理遣興館在內的各所建築」為理由,把國民會議的議員們統統拒之門外時,不由得非常生氣,帶著怒火對前來侍奉的大典儀官伯勒澤抱怨說:

  「這種孩子氣的笨拙惡作劇是誰想出來的,到底是誰?朕好不容易在那日晚和國民會議兩位代表達成協約,而國民會議也同意,要派遣代表來......」

  「是王弟殿下,阿爾圖瓦伯爵。」大典儀官回答說。

  路易十六呆了會兒,然後鐵青臉咕嚕著為什麼又是朕的兩位好弟弟,然後他就對大典儀官說:「警告他......下次絕不要再這樣。」

  「遵命我的陛下。」

  此刻兩名侍衛敲響了寢宮的門,告訴路易十六,夏多布里昂子爵已騎上馬,準備伴同陛下前去遊獵。

  「去和子爵說抱歉,朕要前往遣興館去解決好......」

  「王后陛下送來信箋,勸您該在馬拉里城堡的獵苑裡好好散散心,這些日子陛下勞心竭慮太辛苦了。」

  「那......好吧......」路易十六也實在不想再面對那群第三等級的聒噪,就聽從了王后善意的勸說,對伯勒澤說,給朕準備車馬,朕要去獵苑。

  宮門外,夏多布里昂雖然一條腿不方便,但也在侍衛的幫忙下,騎在了馬背上。

  最近路易十六和他前去打獵的次數很是頻繁,路易十六挺喜歡他充滿布列塔尼風情詩意的語言,但夏多布里昂卻有些忍不住了,他比國王陛下清楚,現在的局勢到底危險到了什麼樣的地步,但這次打獵,居然是王后安排他來的,不然他絕對是會勸路易十六儘快趕赴遣興館,把國民會議的事給處理好的。

  事實上,遣興館外,國民制憲會議的情緒已經無法遏制了。

  塔列朗很聰明,他就喊到,議員里有沒有信日內瓦宗派的,有沒有懂得瑞士語的?

  真的有位來自南方,信日內瓦派的牧師,竟然也是被選出的代表,名叫聖埃蒂安的走出,說我懂我懂。

  「和他們對話!」塔列朗胳膊一轉,指著眼前的瑞士兵說到。

  於是聖埃蒂安就用流利的瑞士語詢問他們。

  可士兵們紛紛說,我們只會家鄉方言,您的話語我們還是聽不懂。

  這下米拉波伯爵咣一聲就怒氣衝天,他揮動拳頭,轉過身軀,對所有議員喊到:「國王到底在哪裡?」

  「可能在凡爾賽,也可能在獵苑裡,也可能在擺弄他的鎖具。」人們紛紛激憤不已。

  「那行,我們就結伴去他寢宮的窗戶下集會。」米拉波當即說到。

  「在國王陛下召開御前會議前,我們國民會議就搶先把法蘭西憲法給制訂出來,並且成立委員會,接管國家的各項權力。」羅伯斯庇爾等也附和說。

  這下許多國民議員邊憤怒,邊在心裡想到:

  「這下徹底翻臉了,不過也無所謂,既然都到了這個地步,就沒必要委屈吞聲了,這個胖子國君我們都看到過,就那麼回事,全國的輿論都支持我們,他所能倚靠的就只有那些宮廷人,還有外國來的傭兵。走走走,跟著米拉波他們一起走,鬧騰起來!大不了被遣散回家。」

  「大家不用害怕這些連法國話都不會說的傭兵,難道法蘭西民族會幫著他們來對付代表們嗎?」巴依鼓動起來。

  群情洶湧,一兩千隻胳膊揮動高舉起來,他們完全繞開瑞士兵們組成的警戒線,開始往王宮裡涌。

  「陛下,陛下呢?」

  其實當國民會議燥火起來後,宮廷方面立刻手足無措,阿爾圖瓦伯爵等幾位親王滿心以為只要亮出軍伍來,對方這群布爾喬亞就會知難而退,他們不過是被幾個帶頭鬧事的給煽動起來罷了,可這情景完全出乎阿爾圖瓦伯爵的預料,這位素日裡只會說漂亮話外加飛鷹走犬的王族紈絝,哪裡能攔得住?瑞士兵們上前推阻,給議員們則高呼道:「我們是全法蘭西的民意代表,我們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國民制憲會議議員,我們是奉了國王的旨意,也是肩負民眾的委託來到這裡的,你們這群異邦的傭兵敢對我們動手?馬上巴黎五十萬民眾,馬上全國兩千五百萬民眾,是決然不會放過你們的!」

  這下瑞士兵也猶豫起來,說實話,沒有最高方的指示,沒有從上而下的思想動員,他們也是絕不敢對這群議員動武的。

  缺口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大,議員們衝破阻攔,翻牆躍溝,真的向王宮衝去,現場一片混亂,有的士兵就呆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軍官們也無所適從,都問阿爾圖瓦伯爵和王弟哪裡去了,答曰去宮內請示了,這下就更沒人對現場負責了。

  好巧不巧,警察總監克羅斯納中將,帶著武朗警督以下二十來名警察,駕著數輛馬車馳到,到了就喝問魯昂的議員代表菲利克斯.高丹何在?

  混在人群里的叛徒馬盧艾,此刻滿頭是汗,因為他發現,今天這麼大陣仗,卻始終沒看到菲利克斯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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