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轉守為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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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雖然馬盧艾警告侄子說:「赫爾維修斯臨死前呆過的修道院,我去實地探訪過,我可憐的朋友最後死得非常慘,將實情告訴了修道院的修士,並且證據被我掌握了,但你接近赫爾維修斯小姐可以,卻不要一時衝動,打草驚蛇。」

  但巴巴魯作為個坦蕩正直的青年,再加上對勞馥拉強烈的愛慕,並未忍住,在聖西爾城郊的一次散步里,他實在受不了勞馥拉開口閉口就是師父維尼.仲馬,他只覺得勞馥拉真的是個可憐的黃鶯,遭遇了菲利克斯這條骯髒狡詐的毒蛇:

  毒蛇在捕食黃鶯時,會在她的眼前直立起來,還翩翩起舞,讓黃鶯不由得沉醉,受到蠱惑而神志不清,最後化為了蛇的腹中餐!

  「你清醒點......」巴巴魯便對勞馥拉痛心疾首,如此說到。

  最初根本不相信的勞馥拉,氣得打了巴巴魯個耳光,但巴巴魯並未有生氣,繼續有理有據地說了許多......

  勞馥拉的半個世界,坍塌掉了。

  父親的暴斃,本來就留給她諸多的疑團,又經巴巴魯的攛掇,她的心中便有了暗鬼,越想菲利克斯和母親越不對勁,她可以接受這兩人間的情人關係,但卻難以接受他倆串謀對父親的謀害!

  然而萬萬沒想到的是,現在就在濃烈的陽光下,菲利克斯就穿著農夫的打扮,站在聖西爾女修院的前庭花苑裡,要接她走。

  勞馥拉錯亂了,她不曉得這是菲利克斯坦然無懼,還是這位已狡獪到讓人真假難辨的境地。

  當面對巴巴魯的質詢,菲利克斯直接擺明車馬後,勞馥拉的心裡負擔先是一下子減輕,接著又劇烈地躍動起來。

  「詆毀你什麼了?」巴巴魯沒好氣且輕蔑地反問。

  他想讓菲利克斯感到心虛。

  可菲利克斯卻聲色俱厲:「馬盧艾居然說我和勞馥拉母親坑害了赫爾維修斯先生?」

  這下,勞馥拉臉色慘白,而埃麗薩則用雙手捂住嘴巴,伯萊塔瞪大眼睛,雲山霧罩。

  巴巴魯沒想到這傢伙居然絲毫沒有畏懼和悔恨的表情,反倒針對起自己來了,反倒有些猝不及防,「難道不是這樣嘛。」

  「赫爾維修斯先生曾來魯昂收稅,就特別欣賞我,他甚至還準備將我收為女婿的。只是因我在家鄉有了婚約,才不得不離開勞馥拉,先生和夫人對我有這樣的庇護恩情,你和你叔父是多麼可笑,竟然構陷我聯合夫人害了赫爾維修斯先生,你們簡直是毒蛇。」菲利克斯怒目圓睜。

  勞馥拉沒法說出一個字來,她的牙齒都在打架。

  「你圖謀的正是先生的家產。」

  「我拿過先生的半個生丁嗎?」

  「......」巴巴魯一時無法反駁。

  對啊,他確實沒拿赫爾維修斯家的金錢,所有的財產都歸夫人支配的,並且菲利克斯也沒娶夫人,而是回鄉和未婚妻梅.霍爾克結婚,他迄今的所有錢都是自己合法掙來的,起碼明面如此。

  「你吞沒了赫爾維修斯小姐的嫁妝......」

  「太可笑了,五十萬里弗爾外加十五萬的利息,我在先前已全部償還清楚了。」菲利克斯坦蕩蕩地說了這句話,讓畢竟還沒怎麼經歷過殘酷爭鬥的巴巴魯額頭冒出了虛汗。

  其實菲利克斯只是把今年那美國船長保羅.瓊斯賺到的三十五萬里弗爾的海獺和茶葉海貿利潤,交到朱斯蒂娜手裡,然後朱斯蒂娜又變賣了些家產,湊夠這筆錢,在銀行手續上轉了兩轉,做出菲利克斯償清債務的表面來——因先前這對就察覺到了馬盧艾要挑撥離間,所以做的一切都是要穩住勞馥拉。

  「修道院修士會指控你的罪行,會一清二楚的。」巴巴魯沒沉得住氣。

  「你在胡說些什麼......」菲利克斯不屑地說,隨後他一字一頓地反擊道,「倒是你的叔叔馬盧艾栽贓陷害我,並抹黑已去世的赫爾維修斯先生的罪行很清楚呢!現在三級會議已變成制憲會議,大部分的議員都矢志要為國家制訂一部憲法,國王陛下對此也是深表贊同,但大部分的貴族,無論是宮廷的還是佩劍的,還是長袍或者鄉居的,都苟合起來,要扼殺這部憲法,要盡其所能地挑唆國王和國民會議間的關係,更有個別議員的醜類,上下其手,向宮廷里的反革命出賣了國民會議,出賣了我!馬盧艾就是這樣的!他在前幾日的某個夜晚,向王弟阿爾圖瓦告密,還捏造我害死赫爾維修斯的『罪行』,是血口噴人。」

  「你才是血口噴人。」巴巴魯氣得,當即拔出了外衣下的手槍。

  勞馥拉低聲驚叫起來。

  而菲利克斯也毫不猶豫地拔出了自個的手槍,兩人面對面,互相指著。

  四周的人們也都看到了這個情景,不由得慌亂不已。

  「你沒去過凡爾賽,你是無法洗刷你叔父卑賤的告密行為的。我都是有證據的,就在......那晚,你叔父去的是宮廷銀行家巴茨男爵的宅邸,又在......時間,在巴茨男爵的引薦下,你叔父進入小特里亞農宮的沙龍室,告發我的好處是二十萬里弗爾,這筆匯票已到你叔父手裡。還有個最有力的證據,就是追捕我的警察,就在聖西爾城裡,他們從凡爾賽追我到了這裡......」菲利克斯眉頭緊鎖,可慷慨激昂地把對馬盧艾做的事,連貫不停地說得越來越清楚。

  巴巴魯幾乎快要崩潰,舉著槍的手不斷抖動著,嘴裡反覆地說「你在誣陷」。

  但他卻根本沒法做出有力反駁。

  因菲利克斯說的全是實情,有須有尾的。

  沒錯,菲利克斯可一直在宮廷里有最可靠的眼線,那便是宮廷畫師克勞德.沙特萊,這位有把柄在菲利克斯手裡,所以始終兢兢業業在賣情報,甚至還發展出幾位同黨,整個小特里亞農宮在菲利克斯眼裡就是透明的。

  王后的密札,從簽署那刻起,就讓菲利克斯知曉了。

  「勞馥拉,我的乖徒弟,你來,來我這裡。」菲利克斯語氣又變得和善,「如果我馬上被警察抓進阿貝義監獄,那也是為了見你而耽擱了逃生的機會,其實我來這裡,就是要告誡你,你涉世未深,決不能被這兩條毒蛇給坑害了,他們圖謀的不過是赫爾維修斯的家產。」

  巴巴魯氣得血氣翻湧,說到最後,居然攻守逆轉,他只好咬牙切齒,對勞馥拉辨明心跡:「赫爾維修斯小姐,請允許我和高丹男爵面對面開槍決鬥吧,就讓天主來安排真假對錯,安排我倆的命運,我對你的說話,絕沒有摻雜半點虛假,那樣是對我人格莫大的侮辱!」

  然而還沒等巴巴魯喊完,哨子聲響起:

  喝足啤酒的武朗警督,帶著好幾名警察衝到女修院的花苑裡來,然後對菲利克斯說:「高丹男爵,奉王室的密札,前來捕拿你入獄。」

  「不。」波拿巴姐妹痛苦地喊起來。

  「我是什麼罪名?密札抓人,也得要個罪名才是。」菲利克斯放下槍,鎮定地問武朗。

  「反正有人申請了密札,我們就得拿人,具體是什麼指控,無可奉告。」武朗抓住了菲利克斯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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