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王家龍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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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動在西岱島和巴黎西部迸發,但東郊的聖日耳曼森林軍營內,法蘭西衛隊元帥布羅利也剛剛得到了國王陛下的密令,「巴黎西的處置權朕已授予伯桑瓦爾男爵,巴黎東的處置權朕便託付於你,生殺予奪,不可手軟。」

  布羅利將密令放下,嘟噥兩聲,接著對幾名副官說:「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宮廷已經對局勢喪失了控制力,必須要使用武裝了。」

  副官們肅然站立,等候元帥的指令。

  「我們的軍團其實是最容易動搖的,內部早已千瘡百孔,士兵們大多信仰秘密會,哪怕是貴族軍官們也有大批共濟會分子。所以我將之前犯事的幾個營送到了安丹街的營房裡禁閉起來,可謂未雨綢繆。我就在這裡等候下步命令,隨時帶領剩下的營,趕赴巴黎東邊的城區,彈壓暴民。」

  「遵命!」

  然而,布羅利元帥不清楚的是,就是被禁閉在安丹街的三個營衛隊士兵,最先捲入到巴黎的革命當中。

  前兩日,這夥人以貴族軍官雷米薩為首,使用聖德尼斯城陶瓷商吉勒永先生的運貨車隊,偷偷地往聖日耳曼森林裡走私糧食、酒肉、菸草,這些東西全是奧爾良公爵提供的,反正這位有的是錢。車隊還順帶宣傳有毒思想,整個衛隊軍團更加動搖,得知情況的布羅利元帥再也受不了,親自帶著憲兵把雷米薩給抓捕起來了。

  「就這,就這?」雷米薩雙手被反剪著,還嚷嚷個不停。

  「暫時褫奪你的軍銜職務,判處排隊鞭刑。」布羅利元帥怒氣勃發,這位先前放夏娃和革命小冊子進來就算了,現在別太過分。

  「我舅舅是海軍元帥弗拉德約.德.凱嘉魯埃,我父親是國民會議貴族議員拉夫托侯爵,我未來的,也就是准岳父是曾經的陸軍中將華萊士.霍爾克,他的妹妹和妹夫,又是魯昂的首富......」雷米薩喊了一大堆,可卻讓元帥更生氣,當即就叫憲兵把他捆了,襯衫撕碎掉,就穿著條褲子,讓一個營的士兵在廣場上排成長長的兩行,每人手裡拿著根蘸水的鞭子,當雷米薩走過去後,就每人上去一鞭,直到全營人都鞭笞完為止。

  原本法國軍隊風氣還算開明,已廢止這條刑罰了(大約只有奧地利、普魯士的軍隊還在幹這事),可布羅利元帥決意要殺雞儆猴,便重拾起來。

  但這個營的士兵,卻沒一個願意鞭笞雷米薩,他們用漠然不動,表示反抗。

  氣急敗壞的布羅利元帥便讓另外個營來,依舊如此。

  第三個營,還是這樣。

  布羅利元帥氣得,直接懲戒了雷米薩所在團的上校,隨即下令這三個營統統開赴安丹街的營房,給禁閉起來,將來等秩序恢復,再嚴加處置。

  此外布羅利元帥還寫了封信給伯桑瓦爾男爵,他是駐屯在馬爾斯大校場的巴黎衛戍司令,元帥請求男爵負責起來,把這三個營給監視牢靠了。

  於是伯桑瓦爾男爵撥出了一個中隊六十名龍騎兵,全都是德意志人,就在街對面的民居公寓內駐防下來,死死監視著雷米薩等衛隊官兵,不讓他們動彈。

  當聽到羅亞爾宮、兌換橋乃至市政廣場的怒吼聲陣陣傳來後,蹲在營房裡的雷米薩噓噓兩聲,喚來個頭矮小但特別機靈的新兵,名叫諾艾爾,他來自庇卡底省,是個貧苦農家的孩子,進來後就加入了馬爾斯敬奉會,領到槍後他就對同排的戰友說:

  「這個世道,誰能對該死的舊東西發起進攻,我和我的槍就跟誰干!」

  「聽著諾艾爾,巴黎發生大陣仗了,你別帶槍,從高牆上翻過去,看看到底咋回事。」雷米薩對他說。

  洛艾爾像只壁虎般,手腳靈活地踏著營房高牆的磚縫,幾秒鐘就爬了上去,跳到了巷子裡,恰好遇到群安丹街的居民,他們幾乎都認得諾艾爾,便喊到:「國王的軍隊馬上要對巴黎人,和整個法國人搞大屠殺了,過了今晚我們手裡必須要有武器,大家已經全都去市政廳和路易十五廣場請願了!」

  「我跟你們去,要是那群僱傭軍敢來彈壓,我就回去告訴雷米薩和奧什他們,大伙兒一起衝出營房,解救市民。」

  「好好好。」

  這時,旺多姆廣場和聖奧諾雷大街處,成千上萬的市民舉著三個蠟像,繞著路易十四的銅像轉圈,憤怒叱責波旁王室的行為。

  郎貝斯克親王的龍騎兵團從蒙馬特爾高地上進入巴黎城,另外邊伯桑瓦爾男爵也派出了德意志王家騎兵團,從榮軍院橋往路易十五廣場匯聚。

  馬蹄聲如雷一般響起:

  旺多姆廣場闊大的街口,最先出現的是郎貝斯克親王的王家龍騎兵團幾個中隊,這群騎兵身著藍色外套,紅色馬甲,差不多大部分都是德意志傭兵,頭戴黃銅的希臘式頭盔,豎著赤紅色的羽飾,腰帶上懸掛著刺刀,後面別著鋒利匕首和雜役小帽,馬鞍上插著燧發槍,密密麻麻的,人挨著人,馬挨著馬,領頭的上校雙肩上的金色吊穗肩章非常惹人注目。

  刺耳的喇叭聲炸起來了:王家龍騎兵團排著整齊的隊列,吶喊聲里他們齊齊拔出了刺刀當作佩劍來使,讓坐騎邁著從容的步伐,靠近了路易十四的銅像。

  「奉親王的令,勒令你等即刻從先代王上的銅像邊離開......」上校舉高佩劍,還沒喊完,就聽到沉悶的一聲響。

  街道公寓樓露台上,有幾名婦女飛擲下磚石來,將距離上校幾步開外的司號兵給砸中了,喇叭當即嘶鳴了下,然後司號頭盔被砸歪,本人也伏在馬鞍上,血都流出來了。

  鋪天蓋地的叫罵上隨後取代了龍騎兵的喇叭:成群結隊的市民們,各個帽子或胸襟上都別著綠色的樹葉(從羅亞爾宮花園裡摘下的,那裡的樹木全被薅禿了),男子輪番上前,把撬來的鋪路石、鵝卵石,還有砸碎的瓷盤角,雨點般砸向了靠近的龍騎兵們。

  然後婦女和兒童也不閒著,他們全都占據了廣場四周的樓宇高處,舉起花盆、劈柴還有磚石,潑水般地往下砸。

  原本整齊的龍騎兵隊伍頓時混亂不堪起來,上校不知道在吼叫著什麼,舉著劍晃來晃去,最前面的幾名騎兵,當面中了巴黎民眾攜帶怒氣的石子,仰面翻落馬下,當即就被無數的皮鞋和木屐踩踏,只能捂著臉,穿著漂亮軍服在地上滾來滾去——其他的龍騎兵完全收了驚嚇,開始不顧上校喝罵往後奔跑。

  遊行隊伍短暫地在旺多姆廣場慶祝勝利,隨後走到路易十五廣場和杜伊勒里宮間。

  在那裡,郎貝斯克親王和伯桑瓦爾男爵,已集結好了兩支騎兵馬隊,嚴陣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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