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巴巴魯失意離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場在羅亞爾宮的沙龍,當勞馥拉小姐一在菲利克斯的相挽下徐徐走出後,立刻便成為了朵最惹人注意和憐愛的嬌艷花朵,完全吸引了全沙龍的目光。

  人人都誇讚她的衣著打扮有新意,特別是來自波爾多地區的大律師韋尼奧,更是說就像個古羅馬灶神廟的貞女模樣。

  韋尼奧在當時已嶄露頭角了,他先前曾在波爾多高等法院任職,特別精通演說的修辭學,更是個復古派——無論在任何時候,言必稱古希臘古羅馬,所以勞馥拉這個裝束,一下子就激發他思古的幽情來。

  這位韋尼奧在和人對話時,都恨不得說拉丁語,他身邊帶的不是妻子,也不是情婦,而是個會彈里拉琴的女演員,很讓他迷戀,只有當聽到琴曲,他才能文采泉涌。

  事後,勞馥拉評價說:「韋尼奧雖然自許,但卻確實不像真正的羅馬共和國人士,他耽溺聲樂的樣子,倒像個東遷去希臘的羅馬人似的(拜占庭人)。」

  另外個前來參加沙龍的,同樣是來自波爾多的記者也是文人布里索,和韋尼奧相比他就樸素拘謹得多,因布里索去過美國費城,受了那邊清教徒生活風格的影響,胳膊里只會挽著結髮妻子,他著作等身,每當說話時就會咬嘴唇。

  勞馥拉事後評價說:「布里索好像是個生錯國家的人,他該在美國當個兄弟會領袖,寫的書和讀的書很多,但格局不大,但認為自己什麼都懂,氣量狹窄,要是在文學或政治上和他起了爭執,怕是要被記恨一輩子,不能讓他領導政黨,更不能讓他領導國家。」

  沙特爾公爵也上前,親吻了勞馥拉的手腕。

  「年輕的公爵,也就是奧爾良公爵的兒子,相貌英俊,很有男子氣概,特別善於隱藏自己,他和我們這樣的布爾喬亞走得很近,讓我們覺得他本人就是位布爾喬亞似的,這點上和他父親如出一轍,但我知道,其實他想當布爾喬亞的領袖。」

  科爾德利埃街區的記者德穆蘭,和年輕漂亮的妻子露西亞也來了。

  「德穆蘭就像個大男孩,他心地不壞,甚至可以說很純良,時時會迸發扶危濟困的氣概來,是值得託付的好朋友。但他的妻子過於輕佻,我看出她有勾引師父的意思,她的笑毫無遮攔,以後巴黎的風範就是這種布爾喬亞式的嗎?迷惑(勞馥拉在日記里,特地在這個詞下劃了道線)......」

  「和德穆蘭一起來的,自然是大名鼎鼎的丹東先生了,他雖然很醜,但也是個純良熱誠的好朋友,他是不會背地裡害人的。現在不少人拿他和米拉波伯爵類比,我認為在品性上,他勝過米拉波多矣,畢竟後者是貴族出身。」

  「還有個科爾德利埃來的記者,叫埃貝爾。他長得白白的小小的,手也很小,就像女孩子似的,穿著也特別考究,可一開口卻滿是粗魯任氣的俚語。我明白,這是他的一種交際方法,他出身富有的布爾喬亞,卻想要和底層無套褲漢打成一片,故而有意模仿對方的說話方式,他的報紙,只要無套褲漢喜歡,那麼無論多麼激進的觀點,他都會說出來的吧?上流人的方式永遠是下層人效仿的對方,相對應的,上流人也喜歡效仿下層人的做派,目的便是要贏得他們的愚忠——沙特爾公爵是這樣的,埃貝爾也是如此。」

  「對了,聽師父說,還有位最近很出名的,叫保羅.馬拉的先生,這次沙龍向他發出邀請函了,但他卻拒絕前來,我聽說他是個科學家,平日裡不是醫療病人,便是研究論文,馬拉先生和埃貝爾先生不同,他應該是無套褲漢真正的靈魂導師,而不是像埃貝爾只是取悅底層人。馬拉先生可太孤傲了,聽說德穆蘭先生想與他合辦份報紙,可他也一口回絕了,說雄鷹都是獨來獨往的,只有火雞才抱作一團。馬拉的報紙,除了印刷商外,其餘的工作都是他一肩挑的。」

  就在此刻,菲利克斯笑吟吟地端起酒杯,另外只手和朱斯蒂娜牽著,向許許多多貴賓們敬酒,就介紹勞馥拉說:「她可是當初與我一起創作<費城小姐>的聯袂呢。」

  聽到這話,在場都很譁然,其中布里索立刻帶著些嫉妒的眼神,看著勞馥拉。

  「所以這樣傑出的女孩,我想進入報社裡當撰稿人問題不大的。」

  對此德穆蘭、埃貝爾等報人都表示贊同,說一定會約稿的,要是反響好的話,還可以為勞馥拉小姐開闢專欄。

  「是要繼續創作愛情劇本嗎?」埃貝爾用尖細的聲音問。

  「我也可以發表政論的。」勞馥拉雖然笑容甜美,當她說出這話來,眾人都驚訝不已。

  「女性?女性天生對政治缺乏深刻的洞察,路易十五時代那群情婦擅權,簡直把國家搞得一團糟。」埃貝爾聳著肩膀,脫口而出。

  「埃貝爾先生,情婦不過是依附在男性國王的權力下的,好像樹幹環繞的藤蔓,如果單獨把權力賦予女性,我相信不會做的差,比如俄國偉大的葉卡捷琳娜皇帝。」勞馥拉即刻反駁。

  「哈哈哈哈!」還沒等埃貝爾再說什麼,德穆蘭妻子露西亞就笑得前仰後合起來,不知是笑埃貝爾的窘態,還是笑勞馥拉的天真。

  其餘賓客也都笑起來,可韋尼奧卻很敬佩勞馥拉,舉起酒杯,喊到:「我們法蘭西的女子,也可像芝諾比亞女帝一樣出色!」

  在嘲笑聲里,勞馥拉也不卑不亢,當即就回敬了韋尼奧杯酒。

  對此,始終跟在勞馥拉身後的,拿破崙的妹妹埃麗薩就非常激動,她也想著「勞馥拉小姐所想的圖景,定會實現的,下個世紀也該輪到我們發聲了。」

  另外邊,有意穿著海軍制服的伯萊塔(菲利克斯說,伯萊塔你還是穿軍服最好看),突然指著大廳門外,台階上站著的一位年輕人喊到,就是那個叛徒!

  她說的是巴巴魯。

  巴巴魯悵然地縮在門廊陰影下,默默看著沙龍里的勞馥拉,已挺長時間,內心是百味雜陳無法言喻。

  無論如何,他知道自己失敗了,該割捨掉了。

  隨著伯萊塔清脆的叱責,巴巴魯驚惶地扭頭,消失了黑夜裡。

  他第二天便離開了傷心地,啟程去了馬賽城,希望南方溫暖宜人的氣候能治療他的悲傷。

  此刻,美國大使莫里斯與拉法耶特侯爵肩並肩,作為壓軸的賓客,也來到羅亞爾宮沙龍的大廳之中。

  菲利克斯拍拍巴掌,對莫里斯鞠躬,然後說我在這裡為您備下了特製的蛋糕,希望閣下能喜歡。

  「是富蘭克林博士創製的『美利堅十三州小蛋糕』嗎?」莫里斯笑吟吟地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