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布格連來到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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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刻,德.郎巴勒親王夫人趕到內克爾公館的賢人閣。

  她很惶急,對國王和王后的魯鈍痛心不已,並且告訴內克爾大臣關乎路易十六的動向。

  「陛下絕不可以這麼做,不能把軍團調來給巴黎暴民以口實,更不能擅自逃離凡爾賽,那樣王室和國家就徹底垮了!」內克爾覺得胃部都要痙攣了。

  而巴依和拉法耶特侯爵眉頭都緊鎖著:宮廷偷偷摸摸地和布耶侯爵通訊,居然把他倆蒙在鼓裡,真是無話可說,大概在陛下的眼裡,我拉法耶特真的是凱撒、克倫威爾一流的人物了?

  這時候內克爾便趕緊對侯爵說,您趕緊帶著巴黎的國民自衛軍趕赴宮城,控制住宮廷。

  可拉法耶特心底對路易十六和自己堂兄弟勾勾搭搭感到極度不滿,為陛下不信任自己而憤懣,他對內克爾的呼籲,並沒有任何回答的表示。

  還是親王夫人淚水漣漣,親自懇求拉法耶特侯爵在必要時要勤王保駕,侯爵見到她藍色的眼眸,心腸不由得軟下來,表示:「我已訓練成功不少營的國民自衛軍,在必要時刻我會帶領他們趕赴凡爾賽,但是尊敬的夫人啊,宮內對我始終缺乏信任,只因我最早投向第三等級,所以還懇請您在國王和王后面前,辯白我的忠誠。」

  親王夫人立刻應允,並且伸出手來,接受了侯爵的親吻。

  內克爾的女兒斯塔爾夫人靠過來,很謹慎地提議諸位注意「巴黎保民官」菲利克斯的勢力,並該爭取他的幫助才對。

  「我已派遣貝爾蒂埃去拜訪過他,只要菲利克斯贊同兩院制,贊同君主立憲,能站在我們這邊,那全國的國民自衛軍的制服都可以承包給他。」拉法耶特侯爵回答道。

  「聽說他之前在羅亞爾宮沙龍里表態贊同過英式的制度,希望他能言行合一吧!」斯塔爾夫人合上了扇子,帶著祈禱的語氣說。

  而在郵政總署辦公室里,菲利克斯又開始拆封其他信件了。

  這一封,是菲利克斯重點監控的「自己人」,里昂大棉紡產業主卡耶維多,和巴黎銀行家雷卡米埃。

  結合之前閱覽他倆間往來的信件,菲利克斯覺得越來越蹊蹺,也有點憤怒。

  雷卡米埃居然寫信給朱斯蒂娜,又請求這位夫人將女兒勞馥拉嫁給自己,這位銀行家已快三十六歲了,依舊孑然一身,第一桶金自自何處來,不明;他有多少資產,不明;他以前有沒有情史,不明;他就是個金融掮客,遊走在各方勢力間,吞噬著越來越多的資金。

  「他想娶勞馥拉,是準備要生下子女,讓資產得以繼承嗎?」菲利克斯暗忖著,接著他抓起另外封信拆開,還是雷卡米埃的,但卻是給卡耶維多的。

  看了這封內容,菲利克斯出離憤怒,這傢伙居然在攛掇卡耶維多和安德萊依娜離婚,並且出示了卡耶維多家私人醫生的證明,誣陷是安德萊依娜無法生育,不能讓卡耶維多家如此巨大的財富處在危險當中,應該將你妻子驅逐出去,撤銷她染指的資格。更為勁爆的是,雷卡米埃居然還對卡耶維多說,我認識個特別苗條漂亮的姑娘,只有十四歲大,在杜巴麗夫人所在的女修院內接受教育,你休掉安德萊依娜後,立刻就娶了這個姑娘,她一兩年後必然為你誕下繼承人來

  菲利克斯點著了根雪茄,看著辦公桌上帶著鐵面具的石膏半身像,默然沉思。

  這半身像原本是他委託前去羅馬進修的加斯東創製的,加斯東向義大利去後,作品就留給了他。這個石膏像,菲利克斯明確要求,按照古羅馬共和國的創始人布魯圖斯形象,再加上我自己的形象來做。老實的加斯東照辦了,布魯圖斯的面額、臉頰,加上菲利克斯的頭髮和眼睛,最後一個表情陰鷙而雞賊的模樣出來了,不像是共和制的祖師,倒像是個暴君尼祿,上次勞馥拉來探望他時,被這雕像的表情給嚇到了,於是菲利克斯索性用鐵面具把它給罩住了,卻使得自己的半身像更具「暗黑風」。1

  「我算是明白了,雷卡米埃這條毒蛇,想的是一魚兩吃的好事呢!真是個畜牲。」菲利克斯恍然了,在關注宮廷動向的同時,對安德萊依娜的暗中保護可一刻都沒停下過,畢竟他自詡為安德萊依娜的「暗影騎士」呢!

  就在菲利克斯謀劃時,分揀郵件的一名叫艾菲頓的,快速走來,說這封信件請您務必過目。

  「什麼,是寄居在英國的保利他準備趁著革命動亂,實現自己的夙願,完成科西嘉的獨立」菲利克斯凝神看完艾菲頓送來的信件複製品,「這位準備直接在勒阿弗爾港上岸,接著直入巴黎,請求國民制憲會議出於盧梭式的道義,允許他將科西嘉從法蘭西王室的殖民統治下脫離出來保利還許諾,只要他的心愿實現,科西嘉共和國將是法蘭西最忠誠的衛星國。他最害怕的是,去了島嶼後會遭致皮埃蒙特王國、奧地利或那不勒斯王國勢力的干涉,他需要一支精銳小軍團的協助,所以這封信,居然是寫給身處奧斯曼帝國的拿破崙.波拿巴的,經由巴黎轉送過去,保利希望拿破崙能在希臘、魯米利亞等地招募些可用的人手,返歸科西嘉來幫他。」菲利克斯此刻查了下保利信件的發送地,這個路線比較曲折些,先是送去科西嘉上給波拿巴家族,再送去羅馬城,拿破崙的哥哥約瑟夫,再讓約瑟夫送給拿破崙。

  「拿破崙回來,倒也是件好事。」菲利克斯想完,索性提筆,也給拿破崙去了封信。

  接著他對艾菲頓低聲吩咐,說去查查這間女修院的底細,尤其是十四歲的修女。

  艾菲頓接過菲利克斯給的紙箋,上面赫然寫著「莫城女修院」的字樣。

  菲利克斯對銀行家雷卡米埃進行了關注。

  八月初,也就是菲利克斯寫給貓少尉的信,離開巴黎城,準備由馬賽港的貨船送去奧斯曼帝國時,從魯昂醫學院畢業的讓.布格連和他的未婚妻艾蕾,已經出現在了首都巴黎了!

  「哇哦哦,這就是巴黎,多麼的氣派啊!」經過差不多十六個小時的馬車顛簸,當布格連和未婚妻提著行李走下來後,看到巍峨壯觀的宮殿、樓宇時,這位巴黎奧特爾.季約醫院的實習大夫,不由得發出由衷的驚嘆。

  「保持些理性,讓。」艾蕾對未婚夫的大驚小怪不以為然。

  可她忘記了,自己當初站在巴黎北城關聖德尼斯大教堂前,高呼「哇哦」的景象啦。

  「嘿嘿嘿,看看是誰來啦!」運輸公司門口前,布格連的師兄茹雷走出來,三個人互相擁抱接吻。

  「我哥呢?」艾蕾不高興地問。

  「他現在可比古希臘的立法賢人梭倫還要忙,所以只有我來接待你倆了,先前菲利克斯是個闊少,現在他是大人物了,高丹小姐。」茹雷打著哈哈,然後歪下腦袋,「我現在不住科爾德利埃的醫學院街了,稍微挪了下,在安思延喜劇院大街,距離季約醫院外科學院很近的,恰好旁邊有所公寓空出來了,跟著我去吧。」

  可就在茹雷準備招手,租下輛杜爾哥馬車時,艾蕾熟悉的鈴鐺聲響起來,一輛紅色的蝸牛式小馬車從她的身後駛來,並停下來。

  「艾蕾.高丹小姐!」美麗非凡的勞馥拉.赫爾維修斯小姐打開車門,熱情地搖動著纖細的胳膊,隨後不由分說地擁抱住了艾蕾,「這就是您的未婚夫布格連大夫吧?」

  「您好,敢問您是?」布格連彬彬有禮地對勞馥拉鞠躬。

  「我是高丹家在巴黎最好的朋友,今日也是菲利克斯先生讓我來接待您的。」勞馥拉笑靨如花。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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