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班圖國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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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巴黎普羅旺斯大街上,一群依附聖多明各殖民地大種植園主的代表們,則直接開到國民制憲會議前,開口就說:「我們也要求國家賜予羅伯斯庇爾對科西嘉保利將軍所說的那種自由!」

  這下國民制憲會議更是亂作一團。

  米拉波伯爵登台,故意駁斥「普羅旺斯大街請願團」道:聖多明各是我國的殖民地,決不能享受國家級別的「自由」。

  代表的頭目博阿爾內子爵當時剛剛三十歲,他有漂亮妻子叫約瑟芬,是聖多明各馬提尼克島上一位富裕的「克里爾人家庭」(是法國人和西班牙人結合的後裔)出身,子爵當場就質詢米拉波伯爵:「美利堅難道不是在法國幫助下,於英國殖民地里獨立出來的嗎?難道你們只會歌頌你們認可的自由嗎?」

  知道這是種挑釁的羅伯斯庇爾忍不住了,他夾在厚厚鏡片後的眼睛猛烈眨動著,然後他猛地起身要求發言,內容就是「當一個地區的民族能實現自我認同的時候,就確實有自由的權力,來選擇加入一個國家,或者脫離一個國家!」

  喧鬧和噓聲里,博阿爾內子爵站在騎術學校會場的中間走廊,對羅伯斯庇爾舉起手杖,「那就讓聖多明各的法國移民公開投票吧,結果會如你所願的。」

  這下大部分議員都坐不穩了,他們紛紛指責羅伯斯庇爾發言的魯莽,畢竟這時羅氏還欠缺些火候,他回答子爵道:「公開投票是可以的,只要法蘭西廢除了聖多明各的奴隸制,讓五十萬獲得自由的黑奴也參與到投票里來,他們是絕對會歡天喜地地加入到自由法蘭西國度里來的!」

  「黑人不配擁有法蘭西的公民權力,難道法蘭西的歷史包含了黑人的參與?我勸你謹言,羅伯斯庇爾先生。」米拉波伯爵搖動了手裡的鈴鐺。

  而這會兒一名坐在旁聽席上的黑人,自稱是非洲班圖國的大使,穿著白襯衫,披著黑色馬甲,大叫大嚷起來,他罵起了博阿爾內子爵,「黑人也是人,也該得到造物主平等賦予的權力,你這樣說,是對我們黑人的侮辱。」

  孰料博阿爾內子爵揚起手杖,在一片驚呼聲里左右開弓,利索地把那黑人打倒在地,「你是個什麼東西,該給你這個小玩意兒點教訓了!」然後子爵翻過欄杆,用腳上的皮鞋狠狠踢著那哀嚎的黑人,那「班圖國大使」一下子被喚起了骨子裡烙下的基因,抱著頭滾來滾去,先還是叫,其後根本不敢吭聲,被子爵踢得半死。

  「說,你真實姓名叫什麼!」子爵喊到。江浙浙湖浙

  「扎莫爾......求求老爺你......」那「班圖國的大使」呻吟著。

  坐席上的議員都側著身子,目瞪口呆看著這幕。

  「你到底是幹什麼的?」

  「我說我說,我不是什麼大使,只是,只是杜巴麗夫人(路易十五的情婦)的家奴。」那叫扎莫爾的黑人說出了真相(前文里扎莫爾曾登一次場,他看過朱斯蒂娜和安德萊依娜參加的聖路易島手球比賽,比賽目的是為黑人之友俱樂部募捐)。

  「那就滾回去,我會寫信叫杜巴麗夫人好好管教你的。你這個小黑東西,被法國人家庭買來當寵物養的,居然還學會了人類社會的那套,裝起什麼大使來招搖撞騙。」子爵把腳踏在像蝦子般蜷縮在泥地上的扎莫爾臉上,惡狠狠旋轉著,「你應慶幸你身在巴黎,要是在聖多明各,我會把你的臉皮剝下來,頭也割下來插在甘蔗地里,滾!」

  說完,子爵抬起腳來又是一記,扎莫爾被踢出好遠,然後滿臉是血,流的白襯衫到處都是,卻不敢哭喊,低著臉,縮著脖子,在同情或嘲笑的聲音里,挨在牆邊,逃離了會場。

  接著博阿爾內子爵回頭,抬起眼,示威地看著羅伯斯庇爾,「就這?就像這樣的黑膚色下賤東西,你居然還要給他們投票的權力!你們這群鄉下來的律師是不是得了失心瘋?國家落在你們手裡,結果簡直是不堪設想。」

  羅伯斯庇爾臉色更蒼白了,站在那裡,抖動著手......

  而米拉波伯爵卻暗笑了起來。

  事後,米拉波伯爵又得了神秘人送來的五萬里弗爾酬勞。

  菲利克斯預言裡的五顆炸彈,現在已引爆兩顆了。

  當日,一直窩在杜伊勒里宮裡的路易十六和王后,突然接見了聖多明各的代表團,雙方相談甚歡,據宮中流出的消息,路易十六勸誡了博阿爾內子爵,而王后則與子爵的夫人約瑟芬也親昵地密談了會兒,約瑟芬的父親曾當過路易十六生母的侍從官:按照其後《國王之友》的報導,路易十六說,聖多明各的奴隸制暫且可以保留,不該給黑人任何權力,至於混血的克里爾人的權力,則可繼續提交國會討論。

  而子爵也代表聖多明各的白人移民,向王室表達忠誠,表示絕不會再提自法蘭西獨立出去的話題。

  這場衝突,算是妥善解決了,暫時的。

  一時間,王室的威望又瞬間上漲。

  當晚,回到普羅旺斯大街旅館的博阿爾內子爵接到了宮廷密使送來的信件,拆開來看,路易十六親筆說,「朕全力支持你等在聖多明各的獨立事業,希望聖多明各成為此後保護王室最堅強的海外壁壘......」

  子爵和同伴們立即肅然起敬。

  拉法耶特侯爵也在斐揚俱樂部里,公開批評雅各賓俱樂部關乎科西嘉和聖多明各的表態過於草率,損害了法國的威信和完整。

  離開巴黎,往土倫港進發的保利,在里昂停留時,特意讓報童將當日《國王之友》遞過來,然後在車廂里看到相關的報導,不由得笑起來:

  「我成功地取得了法國國會議員們的背書,然後專等英國軍艦的來到,讓科西嘉的獨立水到渠成便好......法蘭西啊法蘭西,你我畢竟是有血仇的敵人,我怎會真心實意地效忠於你的國民會議呢?科西嘉想要真正獨立,就必須要和你劃清界限,所以我求的是英國的支援,英國人需要的是科西嘉成為他們的海軍基地,這個交易很合理。所以,當哪天科西嘉頒布了<盎格魯式憲法>,諸位法國朋友可別太驚訝啊!」

  然則,法國即將面臨的動盪還不至這些。

  正在國民會議隨後就「併入」和「獨立」、王朝國家和自由國家等話題展開激烈煎熬的辯論時,王政派和「黑黨」的代表穆內及馬盧艾,忽然辭職離開,穆內回了多菲內,馬盧艾則回了羅訥河口省,目的不明。

  但很快爆炸式消息傳來,原朗格多克省的兩萬多名國民自衛軍暴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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