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大善人菲利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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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遺書讀得很好,雅各.雷卡米埃,不過嚴格來說我不願稱它為卡耶維多先生暴露罪行的遺書,而該是你栽贓陷害卡耶維多的證據。」拉利先生立在原地,隨後他招招手,對其他幾位雷卡米埃的手下說,「別輕舉妄動先生們,我背後的這棵樹上,有著最擅長射擊的水手,誰叫我是個船主呢?這水手們都是能爬上高高的桅杆,射殺敵人艦船上的將軍的,奪走你們性命就在須臾之間。」

  於是雷卡米埃的其餘手下,立即舉手敬禮。

  「別這樣!」雷卡米埃立即乞憐道。

  「你還不知道吧,高丹男爵和安德萊依娜.加喬都在昆塞城堡里,毫髮無傷,並且高丹男爵早已掌握了你的罪惡野心,那個莫城女修院的小修女貝娜兒,是你的親生女兒,你先要唆使卡耶維多先生,讓他背負殺害高丹男爵的罪名,隨後再對卡耶維多先生加以陷害,然後你就憑藉著貝娜兒和卡耶維多先生已被巴黎市府認定的婚書,接管篡奪卡耶維多家的龐大遺產,貝娜兒甚至會有『遺腹子』,但實則卻是你的種。」

  「血口噴人啊,法夫斯。」雷卡米埃咬牙切齒。

  「當然最早你還是不會使用這麼冒進的措施,但維榮預先布好的迷局讓你擔驚受怕,才鋌而走險。最早你的想法是,殺了高丹男爵,再把他打扮為革命殉道者,然後自個接過旗幟來,至於卡耶維多先生,你是準備用慢性毒藥的手段置他於死地。」

  聽到這話,卡耶維多先生氣得臉色發白,顫巍巍舉起了手杖,狠狠砸了身後的奧德萊恩醫生好幾下,然後怒罵:「你這隻畜牲,挑撥離間的雜種!」

  「你才是聽了挑撥的糊塗人!」醫生舉著醫藥箱,駁斥說。

  隨即卡耶維多掏出了昨晚的藥劑瓶,他並沒有喝,連說「法夫斯你幫幫忙。」

  拉利先生接過來,轉遞給身邊懂藥理的隨員,隨員看了看,嗅了嗅,然後說出了其中的毒性來。

  「我不能生育是不是中了你的毒,你這混蛋!」卡耶維多又氣又江浙浙湖浙憤恨,對著醫生沒命地抽打。

  「你原來就不能生育,和藥物無關,你這老騾子!」奧德萊恩醫生一面招架,一面回罵個不停。

  拉利先生手下的一名水手上前,對著醫生下腹就是一槍托,醫生慘叫聲,醫藥箱滾在地上,本人則跪了下來。

  「布勒太.卡耶維多你真的是太糊塗了,居然休了賢惠美麗的妻子,引狼入室。我就不同,無論如何我都會在關鍵時刻信任自家的妻子。」拉利先生數落到。

  「我錯了法夫斯。」卡耶維多做出個擁抱的姿勢,哀求看在安德萊依娜的面子上,就放過他。

  「行了布勒太,馬上準備迎回安德萊依娜吧,夫妻破鏡重圓,大家也都還是好朋友。」拉利先生接受了擁抱。

  「維榮你這個叛徒,我咒你不得好死......」被手槍指著的雷卡米埃曉得自個才是最終的輸家,可惜啊可惜,他也是精心布好了棋局,他也差點兒取得不可一世的成功,但上蒼沒有眷顧他,使得功敗垂成,僅此而已。

  「高丹男爵傳話來,他不會讓你活得輕鬆,也不會讓你死得輕鬆,他得狠狠懲罰你,外帶你的三百多萬里弗爾的家財。」拉利先生就像法官一般,接下來說出措施來,「你很快就和這道德敗壞的奧德萊恩醫生上一艘船,我家族在整個地中海都有船,不過你想知道這張船票的目的地在哪嗎?」

  雷卡米埃臉色蒼白,不敢想像。

  「突尼西亞。」當法夫斯.拉利報出這個地名後,雷卡米埃發出聲「不」的長長慘叫,就像是狼嚎那般,迴蕩在樹林和小徑的上空......

  五日後,傍晚時分,塞納河金色的波浪翻湧,聖路易島的角落處,巍峨奢華的卡耶維多公館內,男主人布勒太.卡耶維多經歷數日之久的驚魂後,身體垮了大半,病怏怏地躺在了柔軟的床上,房門轉動,他美麗的妻子安德萊依娜噙著淚水,撲了進來,跪在丈夫的床前,牽住他泛灰的手腕親吻著。

  「我錯了,太太......」卡耶維多先生眼角也泛著淚光,虛弱地說。

  「不,我會守在你的身邊,我會一直愛你下去。」安德萊依娜撫摩著丈夫滿是皺褶的前額。

  「感謝你,也......感謝你和菲利克斯.高丹的寬宏。」

  此刻,一陣陣波浪式的歡呼聲猶如火炮的齊鳴,從聖路易橋的對岸傳來:

  許許多多衣衫襤褸的無套褲漢、僱工,還有穿著燕尾服的布爾喬亞市民,成群結隊,跟在輛敞篷馬車後,菲利克斯就雄赳赳地站在上面,不斷大呼,和無數伸過來的手相握:「卑劣的南方叛黨想要刺殺我,想要藉機挑撥我和法蘭西國民制憲會議間的情誼,多麼愚蠢的念頭,真正的革命者怎麼會死於暗箭下?巴黎的人們,法蘭西的人們,現在該聯合起來,組成擁護保衛革命的大同盟了,對於朗格多克的天主教叛亂軍隊,我們絕不能因此而仇視教會,而是該以擁護國家統一的名義,前去鎮壓他們......」

  「最近國民會議風向全變了,菲利克斯只說企圖刺殺他的匪徒就是南方叛黨,還說看到他們帽子和衣服上佩戴的是紅十字徽,是『賈雷斯護教聯盟』無疑......別說巴黎的報刊,就算是,就算是宮廷王室也勃然大怒,譴責這場刺殺,要求司令官閣下果決處置,挽救國家於分裂。」馬爾斯校場的大廈內,呂內克將軍、貝爾蒂埃參謀官,都對拉法耶特侯爵如是說到。

  「國民自衛軍,根本不能離開巴黎城。」侯爵有些惱怒地回答,「這只是支自衛武裝,不適合出征,哪怕在國內。」

  「然則......」

  「我要是帶著國民自衛軍上午離開巴黎,下午那群忿激派就能發動無套褲漢奪取政權,把巴依市長吊死在路燈上,你們信不信?」

  「那該如何?」

  「只能動用各要塞的王家軍團了。」拉法耶特侯爵嘆息著說。

  「可王家軍團里,貴族軍官幾乎全是反革命的,要是動了他們,巴黎怕會平添許多紛擾。」

  「菲利克斯他們利用這個刺殺案,來裹挾我們;我們也不要束手束腳,要我們或王家軍團出征也可以,得先整肅軍紀,先把軍隊裡的忿激暴亂分子給清除出去便好。」拉法耶特侯爵說完,貝爾蒂埃立即聳然受命。

  馬萊區皇家廣場側,喜不自勝的勞馥拉坐在蝸牛小馬車內,準備現在就趕赴去母親所在的昆塞城堡,她聽說了,師父在環巴黎城的巡街演說結束後,在周末會到那裡,和自己見面的,畢竟這段時間自己的擔驚受怕,讓師父很是心疼,還親自來信慰問邀約。

  一陣可怕的聲響傳入勞馥拉的耳朵里,她透過車窗,看到星辰街的一所樓宇冒出煙火來:一群憤怒的無套褲漢舉著棍棒,正在砸窗戶、縱火,不斷把家具和紙紮給拋落到街道上。

  「這是<城鄉記聞>報館啊!」勞馥拉大為驚懼。

  現在這報館被無套褲漢搗毀了,理由是它宣傳反革命思想,可《城鄉記聞》雖是保守立場,有時會批評國民會議些不合理的政策,但從來沒反對過革命的.....

  「保守就是反革命!」事後,《杜申老爹報》和《鐵嘴報》就是這樣評論的。

  空氣里,血和火的味道隱隱飄散著。

  城郊的聖克魯城堡,被允許可以時不時來此過節的路易十六闔家,外加普羅旺斯伯爵夫妻,難得聚在一起,舉杯慶祝。

  「如果需要舊的王家軍團去平叛,朕當然可以答應。」路易十六聽到叛亂,反倒十分開心。

  「不單是內部叛亂,聖多明各的獨立,阿爾薩斯、洛林的異族王公,還有阿維尼翁的教廷問題,一個接著一個來吧,讓動盪更加猛烈些,最好能逐個引發和外國間的戰爭,敵對的國家是多多益善。」同樣肥胖的普羅旺斯伯爵如此敘說。

  「可現在這個國家,卻連半場戰爭也支撐不住。」王后瑪麗.安托瓦內特也自鳴得意地說,「得加快些速度,駛入到戰火紛飛的軌道。只要外國干涉,就能恢復君主的威權了。」

  到了夜晚,結束了巡街演說的菲利克斯,大搖大擺地走到了卡耶維多公館之中,僕役們見到他,就像見到真正的主人般,恭迎引路,絲毫不敢怠慢。

  「卡耶維多先生,您的身體好了些嗎?」當菲利克斯走入到臥房內,便脫下禮貌,夾著手杖,親切地詢問著躺在床上的卡耶維多,大大咧咧。

  「承蒙您的關切......似乎是好了些。」

  安德萊依娜有些難堪地坐在旁邊,而寒暄幾句後,菲利克斯就牽住了她的手,說卡耶維多先生需要休息。

  「是的,可以讓我更安靜些。」卡耶維多擠出了絲笑容。

  於是安德萊依娜被菲利克斯牽走了,去了別的房間,當房門掩上後,整個臥房剎那徹底暗了,也安靜下來......

  (本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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