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互有進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有威力強大的火炮和騎兵,和訓練有素的軍人。你們有什麼,一座孤零零的王宮,還有那些在城關下宛若農民麥田裡稻草人般唬人的自衛軍?」杜穆里埃輕蔑地恫嚇。

  「將軍,當初被國王陛下調到巴黎和凡爾賽的各路精銳兵馬數量可比你多得多,然而它們都在民眾的打擊下不免遭遇覆滅。是的,在海濱、林地和野外,拉開陣勢打,你的軍團對巴黎的無套褲漢是所向披靡。但是到了巴黎的城市街巷內可就完全顛倒了,拉法耶特這個享譽兩世界的英雄就失敗了。不想打巷戰?你這軍團也沒能力將巴黎圍困起來,就算圍困起來,糧食也是你先告罄。其實我知道,有幾股力量將你選為代理人,你得到了政治和金錢資本,這是好事情,但我要警告的是,這還不足讓你在巴黎單獨稱雄,你要做的是,先小心翼翼地儕身其間,隨後謀取個外交大臣的職位,這個職位雖然沒陸軍大臣那樣耀眼,可它卻擁有六百萬里弗爾的活動經費,足以給你提供下步的堅實跳板。」菲利克斯不卑不亢,口若懸河。

  杜穆里埃指指自己,又指指身著上校軍服的菲利克斯,意思是你是想和我結盟嗎?

  「不是結盟,我是代表法蘭西革命前來讓將軍你歸順的。」菲利克斯大言不慚。

  但接下來他卻將事實和前景一條條擺在杜穆里埃面前:「我知道將軍你肩負著這樣的使命,別人給你注資,你要在關鍵時刻給別人『貼現』。但你如果魯莽地進入到巴黎,盲目地排斥這位排斥那位,是會得罪許多大人物的,到時被坑陷喪失前途的人是你,那些金主是會毫不猶豫將你拋棄掉的。平等.菲利普就是例子,老人家就是想當下陸軍大臣完成夙願,你若表現出謙讓,所得到的可不單單是豐厚金錢,將來他過完癮,說不定就把位子穩穩噹噹地交給你,你那時候坐上去就多麼名正言順呢!再有,巴黎現在因為暴動空置出來的地產已全都被我公司給收購了,你的那些金主朋友的招數,在巴黎不好用的,在這些地產上蓋起磨坊、商店、軍需工廠的是我,即便國王陛下授予你征討阿維尼翁的旗幟,你的軍隊能在巴黎得到我的供給嗎?里昂,也許你會寄希望於里昂(當菲利克斯輕鬆報出杜穆里埃背後金主所在的地點後,對方明顯吃驚),或者是格勒諾布爾,但這兩座城市被叛軍活動區域隔斷了,更別說現在王太弟普羅旺斯伯爵身首異處,意欲為他復仇(菲利克斯在此同樣誇大其詞)的皮埃蒙特王國,隨時可能在側翼突襲里昂。所以想要對叛軍進行征討,就非要依託巴黎為補給點不可。」

  聽到這些內行話,杜穆里埃神色凝重,不由得頷首,意思菲利克斯說得對。

  「所以歸順革命吧將軍。你我曾在諾曼第共處,關係不錯,我的為人你應該信得過。士兵們在瑟堡這些年也沒有好好享受過,只要你同意就任外交大臣,就能得到制憲會議、宮廷和人民的熱烈歡迎,名聲和利益,外加避風港般的安全,同時都能擁有。對那些南方的金主你也不必愧疚,畢竟名單是國王和王后點頭認可的,你可強求不來。」菲利克斯狡詐地笑了,「你甚至可以用信件答覆他們,我是絕不會染指里昂、多菲內的棉紡織業的,我現在吃得有些噎住,需要好好在巴黎消化,不然會讓身體得病的。要不這樣,馬上平叛軍的帽子、火藥、子彈由我公司供應,被服和鞋子可以讓南方的那些商人供應。」

  菲利克斯是個很狡猾的人物,他最狡猾的地方就是可以一口吞下的獵物,他絕對像蟒蛇般絕不鬆口,但一旦他覺得這次捕獵超過了他的能力限制,他一個人就會化身為整個狼群,殘忍冷靜地不斷撕咬折磨對方,零敲碎打,直到對方垮掉再大快朵頤!

  一個小時後,卡朗唐軍團內率先吹打著喜悅歡快的樂曲,然後城關下布防的國民自衛軍也都歡呼萬歲:

  杜穆里埃和巴黎西區自衛軍上校「魯斯塔羅」肩並肩坐在輛敞篷馬車上,模樣親密,迪蓬上尉領著隊騎兵,護衛在前後,城關大門敞開,巴黎北區上校吉勒永中途也上了車,所有人都高呼:「憲政萬歲,國王萬歲,杜穆里埃將軍和魯斯塔羅上校萬歲!」

  中午時分,杜穆里埃將軍氣宇軒揚步入了杜伊勒里宮,覲見了國都成四川成漢王和王后兩位陛下,隨即他被授予外交大臣的職務。

  半個小時後,平等.菲利普喜不自勝地也進入王宮,得到陸軍大臣的任命。

  其餘的任命都沒有變動,只有倒霉的楓丹白露市長沙帝隆伯爵,原來的外交大臣人選,被踢出了牌局,不過他倒是得到了枚勳章,還被暗中塞了不少好處,倒也落得份怡然自得,因沙帝隆伯爵本來就認為:「在這個時代入閣為大臣,簡直就是被逼著上炮火連天的戰場。」

  夜晚降臨,鶯歌燕舞之中,杜穆里埃將軍乘坐馬車,受邀來到著名演員塔爾瑪的家中,舞會上各色美艷名媛的裙子,像是春季河川邊草坪五彩斑斕的芳華般絢爛旋動著,杜穆里埃不由得慨嘆,在瑟堡這邊遠的海港要塞呆了這麼多年,現在才深刻體會到外省的生活,和巴黎比起來不異於兩個世界。

  溫柔嬌媚的朱斯蒂娜夫人,一位包稅人的遺孀,挽住了將軍的胳膊。

  小百靈般的新秀聖勒男爵夫人也跟在將軍的身後。

  塔爾瑪那極善言談和說笑的妻子,也端著酒杯,挽住將軍另外個胳膊。

  著名的悲劇女演員維斯特里斯夫人也主動來和自己攀談,她多有氣質啊,就像朵孤傲的花,屹立在霜雪之中......

  還有形形色色的記者、議員,對他說各種各樣的話,滿是歌功頌德的吹捧,將軍知道內里大部分都是虛偽的,但他保持冷靜同時,依舊解放了耳朵,有點陶陶然。

  人群里,杜穆里埃見到了布里索!

  布里索落落寡歡,帶著譴責的目光站在角落裡,這讓杜穆里埃有了份不安。

  很快布里索就聽到有人在背後喊他。

  是得意的菲利克斯。

  「有人能耐大到可以決定御前會議大臣的名單,我該怎麼稱呼你,黎塞留,馬扎然?」布里索用種顯然妒忌的語氣,和菲利克斯碰杯。

  「我總覺得你們誤會了什麼。」菲利克斯柔聲回答,「在里昂我已經知難而退,大家可以各讓步,但你讓你的親戚帶著金錢來進攻巴黎,那可就壞了規矩。」

  「一對一,我倆各有一進一退,互相扯平。」布里索努力用一種愉快的腔調掩飾自己。

  「難道不是締結和約嗎?」

  「佩里埃先生,或者他身後的南方紡織業,對你是噤若寒蟬,你已經吞了卡耶維多先生,連骨渣都不剩。」布里索低聲嚴正地指責說,但又害怕聲音太大被別人聽到。

  「吞掉卡耶維多家產業的是你們,你那個羅蘭先生可真是狠,根本不如傳聞里的憨厚,五百萬里弗爾的廠房機器還有倉庫,羅蘭清算成了區區一百八十萬送來巴黎,可憐我還要照顧只剩下一座公館的卡耶維多先生,還有他的妻子和尚未出生的孩子!你知道維持那座公館的開銷要多少錢嗎?我的頭髮都急白了。」

  「那你可真是個正人君子呢!」

  「卡耶維多太太腹中的孩子,是我和卡耶維多共同的孩子,我被指定為這孩子的教父了。」

  「很羨慕這樣的情誼,關於你和佩里埃先生的和約,怎麼談?」

  「以里昂和中央高原為界,北部歸我,南部歸佩里埃先生。至於征討軍需,大家也平分秋色。」

  「理由呢?」

  「我運作下,將佩里埃從反革命名單內剔去,就說捕拿多菲內的穆內好了,可憐的王政派前制憲會議議員。」菲利克斯唏噓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