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陶貝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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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已十點半了,王宮外的寒風裡,費爾森伯爵就快吃不住了,他裹緊了粗羊毛斗篷,不斷看著懷表,恨不得把它給撥緩些。

  格魯塞爾廣場上,又有一隊士兵扛著槍,整齊地喊著號子,要進入王宮執勤,這批如果費爾森伯爵沒記錯的話,負責把守的是內城牆和王宮出口,還有後花園到塞納河沿街的崗哨,他們一就位,那逃跑計劃可就難上加難了!

  費爾森伯爵咬著牙,腦袋裡一面祈禱,一面閃過個念頭:「要是事情失敗,那我就直接帶著長公主和王太子走,這樣她也不會過分怪責我,我安排妥當後,再返歸巴黎,總得和她同生共死的。」

  此刻,路易十六終於顫顫巍巍,氣喘吁吁地跑起來,往集合的目的地跑。

  他身後差不多十尋開外,王后、王妹還有親王夫人,都提著裙裾,穿著高跟鞋,急促地跟著,不敢掉隊。

  快到東面城牆時,路易十六突然停下,且跪了下來。

  而那邊,那隊士兵已經走近了,火把將周圍照得很亮。

  「你們跑快些,去看看陛下出了什麼事,這兒我來殿後,快啊!」王后勇敢地推著伊莉莎白和郎巴勒親王夫人。

  沒時間再互相推延了,兩位加快腳步,向庭院牆壁暗影里的路易十六奔去。

  王后轉身,深呼吸,雙手抖得厲害,她順進道路邊的林蔭里,面對面,高跟鞋噠噠直響——迎著那隊士兵走去。

  「陛下你到底怎麼了?」親王夫人抓住路易十六的胳膊,死沉死都成四川成漢沉的。

  「哦,朕的鞋帶鬆了,朕剛才在繫鞋帶。」

  接著三人拐出王宮,看到費爾森伯爵的馬車。

  「王后陛下呢!」伯爵失聲問到。

  「這麼晚了,怎麼才離開宮殿呢!?」那隊士兵打頭的舉高火把,晃著詢問走在林蔭道的王后。

  「誰知道奧地利女人發了什麼魔怔,抓住個理髮師責罵個不休,我是負責收尾的,就拖到現在。」

  士兵們笑起來,說謝天謝地,奧地利女人還肯把你放出來,那你快點回家吧。

  言畢,士兵列隊往宮殿樓宇和花園走去,王后和他們擦肩而過,只覺得頭皮發麻,血液凝固,但神奇的是她成功了,她居然沒人猜疑地從正大門走出來了,外面的哨兵也認為她只是個晚歸的僕役,甚至對她投來同情的目光。

  突然,一名挎著佩刀的中士,好像發現了什麼,向她走了過來。

  他的影子投在宮殿外牆上,籠罩住不知所措的王后。

  差不多三秒鐘,王后只覺得過了三個世紀,那中士向她敬禮,接著轉身,指著遠處。

  王后急忙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尊敬的女士,那裡還有輛車,應該是最後一輛啦,裡面有人,但你擠擠也能進去的,總不能步走回家啊!」

  那中士所說的車,正是東側街道上費爾森伯爵的。

  王后瞬間覺得自己,先是升上了峰巔,現在又墜落到谷底,她舒口氣,用流利法語說了聲謝謝。

  「小心著涼,女士。」背後,好心的中士還提醒了句。

  當王后一路小跑,終於登上馬車時,車廂里所有人都哭了起來。

  「戈斯連先生怎麼辦?」路易十六擦著淚,原本他是要把這位忠誠的老者一起帶走的。

  費爾森伯爵只能搖搖頭,意思是「他犧牲自己就是為了掩護陛下你,陛下絕不可以再優柔寡斷啦。」

  當雙輪客運馬車向克里希大街出發時,驚魂未定的王后就問親王夫人,菲利克斯真的可靠嗎......會不會我們在城關就被......

  「他是惡人,但他是個守秩序的惡人,這種叛賣的宵小伎倆他應該不屑為之。」親王夫人回答道。

  「但願我們能平安到達目標所在地。」王后祈求說。

  「放心吧,我們準備的良策也該派上用場了。」親王夫人很有自信。

  「願法蘭西王室平安。」大伙兒齊聲說了這句。

  馬車很快消失在黑暗街道泛起的白霧裡。

  十一點四十五,羅亞爾宮集市街「天使女裁縫店」二樓,妮可兒夫人穿著華美,提著防風燈籠,走了下來,一層客廳里,雅克.高丹急忙站起來,「此行的安全就委託給你了,雅克。」

  「既然是導師安排的,那還有什麼可說的呢!」雅克趕緊打開房門。

  兩輛全黑的八輪大馬車,濺起了水窪里的積水,停在了樓前。

  前頭輛的車門打開,妮可兒和雅克都登上去。

  等到她把防風燈籠懸掛起來後,稍微驚呼了下,對面座位上坐著位穿著黑色大衣,面部浮腫肥胖的男子。

  那男子倒是很和氣地對她說:「演戲要演全套,我曾是宮廷里的一名禁軍軍官,你叫我陶貝伯爵便好。因我的身材和相貌酷似一個了不起的大人物......」

  妮可兒夫人急忙做出個「噓」的手勢,說不用說了,我們都清楚,做好自己該做的事,那麼各取酬勞好了。

  隨後陶貝伯爵又警惕地望著雅克。

  「不用管我,我是個在檔案簿上沒名字的雅克佬。」雅克回答。

  於是這兩輛大車開動了。

  差不多十二月十二日凌晨時分,兩輛車來到巴黎西北靠近帕西區的城關處,巡視員和警察向他們索要護照,「陶貝伯爵,得到市政廳許可,此行是為了歸家探親。」

  猶猶豫豫間,陶貝伯爵和妮可兒所乘的馬車被放行。

  這時許多學徒和女僕都推開板窗,掃街、買菜,挨著大街生爐火。

  按照要求,妮可兒夫人拉起了車窗簾,有意把她的容貌映在其間。

  果然,有些許人似乎「認出」她的身份,畢竟王后曾幾次在巴黎大歌劇院裡露面過,有的市民對她的相貌記憶猶新。

  竊竊私語間,這假的信息,開始在巴黎城西邊蔓延開來。

  而幾乎同時,那輛黃黑相間的大馬車,也從克里希大街12號出發了,後面跟著輛明黃色的雙輪輕便馬車。

  費爾森伯爵騎馬在最前面,護送著馬車,德.穆斯蒂耶坐在大馬車的車頂,而麥爾科伊爾則騎著馬跟在後面。

  他們從聖馬丁大門出了巴黎,使用的正是科爾夫男爵的護照。

  費爾森男爵成了俄國的科爾夫男爵。

  圖澤爾夫人身份是男爵夫人。

  公主和王太子則是科爾夫男爵的兩個女兒。

  至於胖胖的路易十六,他的身份叫杜蘭先生,是科爾夫男爵的莊園經紀人。

  因日期很巧妙,卡在了換班的點,加上貨真價實的護照,所以城關的巡視員根本不知道:真正的科爾夫男爵全家,在之前已離開過巴黎了。

  印記被戳上後,車隊依舊驚恐不安地穿過聖馬丁門,因四周都是無套褲漢聚居的聖安東區,這種行為無異於「行走在刀鋒間」!

  「加快速度,加快速度啊!再快點,巴爾塔薩!」費爾森伯爵不斷催促著滿頭大汗的德國車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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