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戰爭前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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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一晃,半個月就這麼過去了,不管根據地的各方要如何應對即將到來的戰爭,日子還是一天天地過去,現在已經來到了11月中旬。

  自從程剛回到根據地的那次會議之後,整個邊界都有條不紊地進入了戰備狀態,大量的物資運往山內核心地帶的倉庫。

  圍繞著這片地帶,又動員了大量人力物力,在各山口修建了大大小小工事建築,北毛平,南磁平,這是兩個進山的主要通道。

  中間的汪洋界、大小五槿,同樣派駐了警備哨,以防止敵人摸小路攻上來。

  留守隊伍主要是第五軍、以及四軍的三十二團(由元、汪兩人的土匪地方改編而來)、二十九團等。

  這裡面,不管是駐守工事的一般部隊,還是作為機動的精銳部隊,都在緊鑼密鼓地進行專項訓練,特別計劃的演習也正在籌備當中。

  與組織相關的人員,尤其是未成年的學生,紛紛安排轉移到了內部的安全區域,同時也方便集中教育。

  除了紅軍醫院、軍服廠這些本就在山內的機構之外,山外的不少單位也搬了過來。

  能搬走的搬走,搬不走的就地掩埋或者破壞,心疼肯定是心疼的,但絕對不能把這些珍貴的設備留給敵人。

  就像程剛在動員時給大家說的那樣,廠子沒有了我們還能再建,毀了一座我們還能再建一座更好的,只要人還在就行。

  人是最寶貴的,沒有了工人,他哪怕帶來再多的機器,那也發動不起來。

  當然了,這也是因為有程剛的保底,大家才敢做出這麼奢侈的決定,這個匱乏的年代,為了保衛那些少量的工業設備而犧牲的同志,實在不要太多了。

  工人進了山也不是無事可做,經過近一年的鍛鍊,小型煉鐵爐和坩堝鋼的生產工藝,他們已經算是掌握熟練,而此時納山附近的村子,也在組織當地農民抓緊時間挖礦選礦。

  成群結隊的獨輪車在今年新修建的道路上排成了長長的一列,希望在封鎖之前抓緊把物資運往山內,以保證臨時工廠的正常運作。

  原有的農具生產計劃也全部中止,紛紛轉產軍事武器,當然了,以這些工人二把手的水平,造槍造炮估計不太行,不過冷兵器和簡單點的熱兵器倒是沒有問題。

  大到砍刀梭鏢,小到鐵刺蒺藜,甚至還試製了一批拉發地雷,鑄造粗劣的外殼裡塞進鐵釘和黑火藥,威力肯定是有限,但因為原料廣泛,製備簡單,很快就推廣了開來。

  而在另一邊,如果再把時間提前幾日,遠在東海之濱的申城,深夜的一處僻靜房屋內,幾個人就著昏黃的油燈,似乎正商議著什麼。

  「前幾天的《申報》大家都應該都看過了,這次我們聚在一起,就是為了商議這個問題,大家有什麼想法,都可以直接說出來。」

  主持會議的是一位三十歲左右,面容俊逸的男子,他今年夏天遠去蘇聯參加會議,一直到這個月方才回調申城主持中央工作。

  結果剛一回來,就遇到了一件大事,針對當前土共掌握的最大一塊地盤——槿甘山根據地,果黨各路軍閥正在組織新一輪的會剿。

  《申報》上報導的,正是關於槿甘山的消息,在這個時期,組織內部的通訊十分困難,想要了解自己人的信息,除了派出專員前去聯絡外,就只能依靠其他方面的公開報導。

  既然是報導,肯定有真有假,所以都只能在這些資料的基礎上做進一步判斷。

  比如幾個月前的那次會剿,不也是說順利殲滅匪患,還湘贛一個朗朗太平,結果半年不到,新的會剿又開始了。

  不過,也不知道是因為《申報》的消息太過靈通,還是果黨那邊的篩子洞實在太大,又或者是純粹放出的煙霧。

  反正新一輪會剿槿甘山的兵力部署、計劃、日期安排,已經在眾人面前的這份報紙上詳述殆盡。

  報上是這麼記載的:「

  潭州通信:在湘贛邊境擾害經年之王凱、李潤石、元紋財等,經兩省軍隊先後會剿兩次,均無效果。

  蓋因兩省會剿部隊指揮,未能統一,以致進行不能一致。最近魯、何又致電朱培德,磋商第三次會剿計劃。

  朱氏已派雷屏周為代表,於月前來湘謁魯,將一切會剿辦法,詳切規定,攜回南昌,取得朱培德同意。

  並由朱氏領銜,呈請中央特派何鍵為湘贛會剿臨時指揮官,所有兩省會剿部隊,統歸指揮。

  會剿經費,兩省各自擔任。此次會剿計劃,對於信號、旗幟、路線、動作規定甚詳,大致如下:

  (甲)會剿部隊:贛省為四旅,湘省為六團。(……詳細部隊番號若干)

  (乙)會剿計劃:……兩旅,由水汌向大小五槿進剿;……二旅,由凝崗向槿甘山進剿;……兩團,由桂東向槿甘山大小五槿進剿;……三團,由閘鄰向槿甘山進剿;……一團,則由里陵向悠縣推進,為吳尚旅預備隊。

  (丙)會剿日期:由何鍵臨時規定。惟各會剿部隊,統限11月1日前集中完竣,聽候定期同時動員。

  何鍵早在衡州,現為布置會剿計劃,本月3日特親往桂東前線,視察一切。同時並電致吳尚,請即銷假赴閘、悠指揮(吳尚現在潭州);

  魯滌平亦以此次會剿,湘軍方面系以吳為主幹,故昨早親往吳宅,敦促赴茶,指揮一切。且吳部兩次會剿,均深入槿甘,情形較熟,擬即以吳部擔任前鋒。

  吳尚初本欲請副旅長熊震前往,茲以魯、何一再敦促,已允即赴茶攸督剿。

  至於湘省會剿經費,已由魯氏請駐常經理分處,於三日內籌齊伙食費洋六萬元,又令財廳籌發臨時費四萬元。湘方軍隊,吳部早已集中閘、悠,何鍵部正在桂東開拔,10號以前全部當可集中就緒也。(10月25日)

  」

  要知道,雖然宣傳是11月集結,但是以這麼多年來軍閥部隊的尿性,距離實際發兵至少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可信息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泄露了出來,也不知道該說是這些軍閥心太大,還是那些報社神通廣大。

  不過考慮到此時土共的通訊能力,倒也能夠理解,不然屋內的眾人也不會為此時而發愁。即使他們已經在報紙上看到消息,也很難有辦法把消息送達到槿甘山。

  「這麼久了,我們也沒能和潤石直接取得聯繫,這次的消息,即使傳過去,恐怕也來不及了,翔宇,你有什麼好的辦法沒有?」

  「我也在頭疼這件事,現在我們與各地方隊伍的通訊很成問題,暫時也想不出有什麼法子可以解決,只能希望潤石他們能夠平安無事了。」

  「我估計夠懸,如果報紙上說得沒錯的話,這次敵人的起碼得有三萬人,槿甘山的兵力我們無從得知,但滿打滿算也不會過萬,這麼懸殊的對比,哪怕是果黨虛張聲勢,我們想要守住根據地怕也是難辦。」

  「反正不管怎麼樣,消息我們還是要傳遞過去,而且我從蘇聯回來的時候,共產國際的同志特別囑咐,讓我著手調查槿甘山那邊的情況,這次派人正好也可以把這件事一併解決。」

  「我也聽說了,好像不只是共產國際,似乎蘇聯外交部和軍隊那邊,也傳來了消息?」

  「是的,槿甘山的隊伍,不知用了什麼辦法,居然搞到了一大批蘇式裝備,甚至全員換裝了莫辛納甘步槍,還有不少火炮。

  這個異常情況蘇聯同志和我們已經注意很久了,當時我還奇怪,在莫斯科時就四處打聽過,想知道到底是哪個單位安排的。

  可是後來據幾個部門的反映,不管是紅軍還是共產國際,或是外交部,乃至格別烏【注1】,都沒有參與這件事。

  聽說這件事在蘇聯內部還鬧得挺大,現在格別烏在國內的機關,應該已經開始著手調查此事,我們特科的同志也在關注。」

  「這件事要我看的話,也未必是壞事,畢竟潤石同志還是值得信任的,後面如果順利的話,取得聯絡之後我們再讓他解釋就好了。

  何況我們的武裝越強,勝利的希望也就越大,現在湘贛邊界的聲勢這麼大,打下了好幾個勝仗,對於全國局勢,也是個不小的激勵。」

  「希望如此吧。」說完這句之後,伍翔宇不由地愣了一回神,仿佛看到了的曾經所在的戰場和那些犧牲的同志們。

  再又想起了那批詭異出現的武器,他忽然有一個預感,這件事估計會遠超出他的想像。

  注1:格別烏(ОГПУ),全稱國家政治保衛總局,由契卡於1922年改制而來,同時也是克格勃前身,因為這個名詞存在時間較短,所以大家很容易把它和格魯烏(ГРУ)搞混,這裡註明一下。

  以下引用自百科:

  早在1924年,蘇聯中央執行委員會就責成國家政治保衛總局(ОГПУ,格別烏)承擔起對華情報工作的重任。莫斯科為格別烏制定的在華使命包括:「維護蘇聯與中國進步政黨及其政權的團結,同在政治、經濟領域中與蘇維埃聯盟為敵的反革命分子、匪幫以及間諜活動進行不懈的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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