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無人知曉
到底是狡猾還是機智，這就得看是站在哪個角度了。
但不管怎麼樣，要記住所有的風輕雲淡的背後，其實都是無人知曉的沉重。
……（一）……
「崽啊，你這一走，我心裡不踏實啊，要不還是不要去了吧，我明天就去跟紅軍老爺求求情，讓他把你留家裡。」
「媽，莫搞莫搞，我老早就想參加紅軍咯，這次難得大部隊過來，肯定要抓著機會，你看這身衣服，多神氣。「
「紅軍的隊伍好，我知道，人家還給我們分了田，這些我心裡都記著，以後我會天天吃齋念佛供著他們。
可是你是我崽，打仗是要死人滴，你沒看到村里以前幾個去當兵的，都沒回來過了麼？
你要走了，我怎麼辦？「
「不是還有大哥麼，再說了，媽，你放心，紅軍的首長都說了，這次跟著紅軍走，如果想回來，過些日子還是能回來滴。
而且他們的政策是真滴好，我要是參軍了，以後家裡的農活還有人來幫忙哩！」
「到底是不是真滴都不曉得，當官的話，信一半就好咯。」
「媽，紅軍不是那樣滴，他們是講信用滴！」
「好咯好咯，我說不過你，那你先別急著要走，我今天晚上給你打幾雙草鞋，還有，櫃裡那雙布鞋也不要忘了。」
「嗯，好嘞。」
「哎，我可憐的崽欸，還沒結婚生崽，你怎麼就要去當兵嘞。
早曉得當初搞那個赤衛隊，我就不應該讓你去，現在學會了打槍，就想著要打仗，打仗是要死人滴嘞！」
「放心咯，媽，沒事滴……」
……（二）……
「班長，我肚子疼。」
「小聲點，剛不還拉完的麼，怎麼回事又鬧肚子了？」
「我也不知道，這都趴地上趴兩天了，身上實在冷得要命。
再說了，早上那飯糰，都給凍上了，硬邦邦，咬都咬不動，吃到肚子裡就更難受了。」
「早就讓你先把吃的放兜里暖一會，你就硬是不信邪！」
「我這不是餓了嘛，再說了，這白米飯做的飯糰，我在老家都沒吃過哩。」
「吃吃吃，就知道吃，走，自己爬下去，衛生坑就在後面，趕緊解決完了就給我回來。
還有，紀律你都清楚，給我記住了，不要跟上次一樣大搖大擺的走過去，還想找打嗎？」
「不想了，不想了……」
……
「班長，我回來了。」
「這回速度挺快的，還行。」
「嘿嘿，這總得長記性嘛，就是這天還是太冷了，整天趴著，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等白狗子過來就好，你也別在這裡叫苦了。
人家隔壁的，比我們早來兩天，不照樣老老實實待著。」
「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撐過來的……」
「還能怎麼撐？硬撐著啊，自己霸點蠻撒？」
「要是有這麼容易就好咯。」
「兩天兩夜都堅持下來了，還怕什麼，等著吧，馬上就快了。
喏，把這衣服墊肚子底下，能舒服點。」
「嘿嘿，謝謝班長，那你嘞？」
「我比你壯多了，不怕，平時讓你多練練，又不聽，就只會偷懶。
噓……指導員看過來了，不要說話。」
「……」
……（三）……
「連長，排長的血一直止不住，怎麼辦？」
「怎麼回事，都這麼久了，為什麼還沒把血止住？
小鐵蛋，你特娘的就是個廢物！當初讓你去跟程老師上課，你不好好認真學，現在……現在……」
「行了……老錢，你就別罵這小子了，我的情況我知道，當初程主任講課的時候，我也聽了幾節。
這是被子彈打穿了血管，又是在肚子上，就算去了野戰醫院，也不好治……」
「老吳，你別說了，留口力氣吧，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救回來的！
對了，小鐵蛋，我記得失血是可以再輸血的吧？現在是不是可以輸血？吳排長是什麼血型來著？」
「連長，輸血的設備要到營部才有，現在排長的血都沒止住，怕是……怕是撐不了那麼久了。」
「你！廢物！……你……我……
老吳，沒事，我這就抬著你去營部，那邊有好幾個衛生員，還有不少好東西，肯定能把你治好！
擔架呢？擔架在那？都給我死過來！」
「不用了，連長，因為我們幾個的負傷，大家已經落後大部隊不少了。
你聽，白狗子的槍聲不遠了，你們抓緊時間走吧，不要管我了。
這血……這血止不住了，止不住了啊！」
「老吳，你別激動，我也不激動。
當初我帶著你偷偷從學校跑出來，後來我們兩個人一起參加了革命，現在不能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不管！」
「我知道，師哥，我跟著你學了兩年……
最不後悔…的事情…就是…當了紅軍……
謝謝…你…帶我…走上…走上這條路…」
「不要睡，老吳，醒一醒！你醒一醒！」
「排長，你清醒一下啊，不要睡過去，我還在止血呢。
我要止住，我要止住，不要流啊，為什麼還要留……為什麼還要留……」
「別哭了，小鐵蛋，這不怪你，要怪就怪我運氣不好，我不睡了，不睡了，
連長，這次的戰鬥計劃，我知道得不多，你是連長，應該比我清楚一點。
我們這個情況，要是被後面的白狗子咬住了，就麻煩了！」
「沒事，沒事，信我的，我是連長，我心裡有數，你不要著急，我心裡有數。」
「不能再這麼拖累大家了，就算帶著擔架，也要耽誤你們的行軍速度，現在得抓緊時間趕上營部。
何況就我這樣，指不定半道上就死了，何必費那個力氣，把我放下吧，連長！」
「你特娘的說什麼屁話！我怎麼能放下你不管！
老吳，你別想那麼多，擔架已經過來了，我親自抬著你走，不會耽誤的，不會耽誤…」
「錢老二我草你姥姥！你特麼的還能不能像個爺們！
你特麼的是連長，全連百來號人等著你下令呢！
你是要帶著他們都去送死麼？你是要讓紅軍的計劃都敗在我身上麼？
你要還是個爺們，就給我顆子彈，讓我死的快一點，好不好，我求你了！求求你了……」
「……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
「敬禮！」
……
「砰！」
……
「指導員，我們連里新加一個規定吧。」
「嗯，連長你說。」
「在這次戰鬥中，所有黨員，如果因為負重傷無法保證行軍的，都必須留在原地，這條規定從我開始執行。」
「好，那就今天晚上全體黨員開會決定吧，不管通不通過，如果我負傷了，照此處理。」
「這樣也好。」
但不管怎麼樣，要記住所有的風輕雲淡的背後，其實都是無人知曉的沉重。
……（一）……
「崽啊，你這一走，我心裡不踏實啊，要不還是不要去了吧，我明天就去跟紅軍老爺求求情，讓他把你留家裡。」
「媽，莫搞莫搞，我老早就想參加紅軍咯，這次難得大部隊過來，肯定要抓著機會，你看這身衣服，多神氣。「
「紅軍的隊伍好，我知道，人家還給我們分了田，這些我心裡都記著，以後我會天天吃齋念佛供著他們。
可是你是我崽，打仗是要死人滴，你沒看到村里以前幾個去當兵的，都沒回來過了麼？
你要走了，我怎麼辦？「
「不是還有大哥麼，再說了，媽，你放心，紅軍的首長都說了，這次跟著紅軍走，如果想回來，過些日子還是能回來滴。
而且他們的政策是真滴好，我要是參軍了，以後家裡的農活還有人來幫忙哩！」
「到底是不是真滴都不曉得，當官的話，信一半就好咯。」
「媽，紅軍不是那樣滴，他們是講信用滴！」
「好咯好咯，我說不過你，那你先別急著要走，我今天晚上給你打幾雙草鞋，還有，櫃裡那雙布鞋也不要忘了。」
「嗯，好嘞。」
「哎，我可憐的崽欸，還沒結婚生崽，你怎麼就要去當兵嘞。
早曉得當初搞那個赤衛隊，我就不應該讓你去，現在學會了打槍，就想著要打仗，打仗是要死人滴嘞！」
「放心咯，媽，沒事滴……」
……（二）……
「班長，我肚子疼。」
「小聲點，剛不還拉完的麼，怎麼回事又鬧肚子了？」
「我也不知道，這都趴地上趴兩天了，身上實在冷得要命。
再說了，早上那飯糰，都給凍上了，硬邦邦，咬都咬不動，吃到肚子裡就更難受了。」
「早就讓你先把吃的放兜里暖一會，你就硬是不信邪！」
「我這不是餓了嘛，再說了，這白米飯做的飯糰，我在老家都沒吃過哩。」
「吃吃吃，就知道吃，走，自己爬下去，衛生坑就在後面，趕緊解決完了就給我回來。
還有，紀律你都清楚，給我記住了，不要跟上次一樣大搖大擺的走過去，還想找打嗎？」
「不想了，不想了……」
……
「班長，我回來了。」
「這回速度挺快的，還行。」
「嘿嘿，這總得長記性嘛，就是這天還是太冷了，整天趴著，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等白狗子過來就好，你也別在這裡叫苦了。
人家隔壁的，比我們早來兩天，不照樣老老實實待著。」
「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撐過來的……」
「還能怎麼撐？硬撐著啊，自己霸點蠻撒？」
「要是有這麼容易就好咯。」
「兩天兩夜都堅持下來了，還怕什麼，等著吧，馬上就快了。
喏，把這衣服墊肚子底下，能舒服點。」
「嘿嘿，謝謝班長，那你嘞？」
「我比你壯多了，不怕，平時讓你多練練，又不聽，就只會偷懶。
噓……指導員看過來了，不要說話。」
「……」
……（三）……
「連長，排長的血一直止不住，怎麼辦？」
「怎麼回事，都這麼久了，為什麼還沒把血止住？
小鐵蛋，你特娘的就是個廢物！當初讓你去跟程老師上課，你不好好認真學，現在……現在……」
「行了……老錢，你就別罵這小子了，我的情況我知道，當初程主任講課的時候，我也聽了幾節。
這是被子彈打穿了血管，又是在肚子上，就算去了野戰醫院，也不好治……」
「老吳，你別說了，留口力氣吧，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救回來的！
對了，小鐵蛋，我記得失血是可以再輸血的吧？現在是不是可以輸血？吳排長是什麼血型來著？」
「連長，輸血的設備要到營部才有，現在排長的血都沒止住，怕是……怕是撐不了那麼久了。」
「你！廢物！……你……我……
老吳，沒事，我這就抬著你去營部，那邊有好幾個衛生員，還有不少好東西，肯定能把你治好！
擔架呢？擔架在那？都給我死過來！」
「不用了，連長，因為我們幾個的負傷，大家已經落後大部隊不少了。
你聽，白狗子的槍聲不遠了，你們抓緊時間走吧，不要管我了。
這血……這血止不住了，止不住了啊！」
「老吳，你別激動，我也不激動。
當初我帶著你偷偷從學校跑出來，後來我們兩個人一起參加了革命，現在不能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不管！」
「我知道，師哥，我跟著你學了兩年……
最不後悔…的事情…就是…當了紅軍……
謝謝…你…帶我…走上…走上這條路…」
「不要睡，老吳，醒一醒！你醒一醒！」
「排長，你清醒一下啊，不要睡過去，我還在止血呢。
我要止住，我要止住，不要流啊，為什麼還要留……為什麼還要留……」
「別哭了，小鐵蛋，這不怪你，要怪就怪我運氣不好，我不睡了，不睡了，
連長，這次的戰鬥計劃，我知道得不多，你是連長，應該比我清楚一點。
我們這個情況，要是被後面的白狗子咬住了，就麻煩了！」
「沒事，沒事，信我的，我是連長，我心裡有數，你不要著急，我心裡有數。」
「不能再這麼拖累大家了，就算帶著擔架，也要耽誤你們的行軍速度，現在得抓緊時間趕上營部。
何況就我這樣，指不定半道上就死了，何必費那個力氣，把我放下吧，連長！」
「你特娘的說什麼屁話！我怎麼能放下你不管！
老吳，你別想那麼多，擔架已經過來了，我親自抬著你走，不會耽誤的，不會耽誤…」
「錢老二我草你姥姥！你特麼的還能不能像個爺們！
你特麼的是連長，全連百來號人等著你下令呢！
你是要帶著他們都去送死麼？你是要讓紅軍的計劃都敗在我身上麼？
你要還是個爺們，就給我顆子彈，讓我死的快一點，好不好，我求你了！求求你了……」
「……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
「敬禮！」
……
「砰！」
……
「指導員，我們連里新加一個規定吧。」
「嗯，連長你說。」
「在這次戰鬥中，所有黨員，如果因為負重傷無法保證行軍的，都必須留在原地，這條規定從我開始執行。」
「好，那就今天晚上全體黨員開會決定吧，不管通不通過，如果我負傷了，照此處理。」
「這樣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