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桌酒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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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各位,今天我把大家請來,先提前說上一句,這次,啊,僅限這次,就在這酒桌上,我們不講什麼紀律,大家放開吃,放開喝,所有的我都給你們管夠!」8

  又是一輪邊界會議之後,剛剛回來不久的程剛,專門準備了一桌好酒好菜,然後把所有將要留守根據地的高層幹部們邀請了過來。

  酒是他從42位面帶來的純糧食酒,不說有多好喝,但光看那晶瑩剔透的玻璃瓶,就已經讓在場的同志感受到了一種濃厚的奢侈味道。

  菜也是如此,重油、重鹽、重辣、重香料,全是硬邦邦的肉菜,根本沒得幾盤素的。

  這是程大廚照著此時人們的口味整出來的搭配,反正他自己是吃不慣,可對於其他人來說,就是實打實的誘惑。

  話說在場的幾人面對如此場面,反倒是面面相覷了起來,畢竟平時這位程主任,在幹部作風上可是管得尤為嚴格。

  雖說他本人也做到了以身作則,但背地裡還是有不少同志說上些牢騷話,偏偏今天卻表現得如此反常,實在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按理說,根據地中體制內人員的伙食其實算不得太差,即使是在最緊缺的時期,因為援助的存在,大家也沒有真正經歷過歷史上那種吃完這頓沒下頓的窘迫境遇。

  甚至相比較於地方的的老百姓而言,因為訓練、勞動等體力消耗的需要,大部分戰士的飲食標準還要提高不少,至少比參軍之前強很多。

  但也要認識到,這種提高背後的基數,卻是這個時代數萬萬徘徊在生存線上下的普通人。

  他們承受著後世難以想像的壓迫,經歷著朝不保夕的生活,吃不飽,穿不暖,有時連活下去都成了一種奢望,這才是眼下社會的常態。

  對於大部分出身貧下中農的戰士而言,參軍後確實是累了很多,但每天能按時吃飯,若是到了幹活的時候,只要認真做事能吃飽,這種日子完全是曾經難以想像的。

  所以哪怕勞累之後難免會有一定情緒,但紅軍中的大部分都非常滿意這一年多來的生活。

  可是,對於少數生活標準高於普通人的同志而言,這樣的日子就不是那麼好過了,其中當然也包括了程剛,甚至可以說他是所有人中最痛苦的那一個。

  畢竟,僅就當前時代的水平來看,他可是當真無愧的從小就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打從記事起,就沒見哪天菜裡頭沒肉沒油的——哪怕是減肥餐那還有雞胸肉呢!

  因此當初他也是花了很大的代價和精力,方才適應了這種生活,到如今,倒也有點簞食瓢飲,不改其樂的感覺了。

  這樣的努力自然也有效果,程剛的表現被其他的同志看在了眼裡,有他這位細皮嫩肉的公子哥帶頭『減肥』,別的幹部也沒辦法再來講究什麼待遇,算是勉勉強強地做到了官兵一致。

  這也是身為援助者的年輕人能做到的極限了。

  當糧食絕對緊缺的時候,要做到平等分配,雖然麻煩,但也不是特別困難,歷史上的這支隊伍就實現了。

  可畢竟如今的根據地有了他的參與,並沒有淪落到最困難的情況,而恰恰就是這種略有盈餘又稍顯不足,反倒最容易導致人心思動。

  若是平攤到每個人身上,只能勉強保持半飽不飽的待遇,但若是稍微『合理』地調節一下分配方式,那就可以讓少數人過上不錯的小日子,順帶再漏點湯下來分給周邊的親近。

  至於底下的那批,只要略略地勻上些許,自然就能輕鬆維持住場面,畢竟千百年來不都是這樣過來的麼。

  但原樣不動並不是這個黨的追求,同樣也不應該是這支軍隊的發展方向,想要把原來那些舊軍閥出身的軍官、士兵,改造成理想中那個前所未有的模樣,平等就是必須邁過的第一關。

  當然了,要實現平等,其實還有別的方式,比如程剛大可以不惜力氣、不顧影響地運來大批糧食,保證可以讓軍隊中的所有人都能天天吃飽,甚至還可以餘下部分用來提高軍官們的待遇。

  如果程剛當真這麼做了,那麼他在軍中的話語權立馬就能飆升好幾個檔次,若是再有些私心的話,直接把這支軍隊占為己有,或者隱晦點,立下個山頭,那時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到時候,每天上下操集合時,軍官都要問士兵:「咱們吃誰的飯」

  士兵們齊聲回答:「咱們吃程首長的飯!」

  軍官又問「咱們給誰出力」

  士兵們又齊聲回答:「咱們替程首長出力!」

  嘖嘖,這畫面太美不敢看。

  如果程剛再早穿越兩百年,或者只要一百年,那麼他果斷會採用這種辦法,大力出奇蹟,憑藉他的金手指,只要制度勉強過得去,總還是能訓練處一直不錯的近代軍隊,當然,也僅限於近代軍隊。

  ——若是沒操作好,大概率還會搞出一堆封建渣滓。

  但放在這個時期,尤其是在當前的環境下,如此做法就毫無意義了,乃至還可能帶來不小的負面影響。

  其一,不談『升米恩,斗米仇』這種複雜人心,單就讓根據地的糧食供給全依賴於程剛一身,一旦他離開,那麼必然導致整隻隊伍待遇的急劇下降,乃至分崩離析。

  其二,即算使出了大力氣,在提高了所有人待遇同時又全力做到了平等分配——這樣的阻力確實會小上不少,程剛也不用那麼辛苦。

  但是然後呢,金手指再大,也不可能靠著金手指養活全華夏的老百姓,別說全華夏,全根據地都做不到。

  群眾們在那裡吃糠咽菜,戰士們卻是大米白飯,這又是不是一種不平等呢。

  讓和地主一樣吃著大米飯的人去做農民的思想工作,說不得還要滿懷同情地施捨一番,這是當老爺呢,還是當老爺呢,還是當老爺呢?

  或許在最某些情況下,適當的展示一些財力,能夠有效地提高工作人員的說服力,但這僅僅只是戰術層面的技巧,而不能再度拔高。

  最關鍵的是,如果這些糧食是同志們辛辛苦苦用雙手種出來的,當面對其他人的疑問時,他們尚能夠充滿自信地回上一句:

  「老鄉們,只要大家加入紅軍的隊伍,就能和我們一起建設美好的家園。」

  但若不是,這話說得可就有點滑稽了。

  這些想法,程剛和李潤石交流過,也和其他同志講過一部分,有部分人不理解,但大部分還是支持的。

  當然他們並不知道程剛傳送能力的存在,在這些同志看來,目前的援助就已經大大超出預料,也基本滿足了當前的需要。

  即使還有一部分剩餘的運力,再多運些武器彈藥,或者工業設備,都比單純地運糧食過來要強——(類似的,前兩者也要考慮根據地的接納能力)。

  再不濟,省下這些運力,也能減少運輸路線上同志們暴露的風險,為將來留下更多的可能性。

  雖然程剛與同志們的考慮並不完全相同,但確實有殊途同歸的味道,總而言之,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套路線進行得還算順利。

  至於今天,大概就算是鐵面無私的程主任,難得地破了一回戒吧。

  畢竟即將離開根據地,留守的這些幹部可都不是讓人省心的人物,偏偏後面幾年也同樣是波詭雲譎的一段時期。

  有些事情,當然不是現在的程剛所能控制或解決的,但至少也得留個引子,避免最悲劇的局面發生。

  章首的那段開場話講完後,只見這位程主任煞有其事地把眾人按在了座位上,然後一個個親自給他們倒酒,還順帶笑著勸回了所有的客套。

  這麼一套架勢下來,倒是讓大家感覺像是參加了一場鴻門宴,不過程剛的初衷肯定不是如此。

  「好,所有人都滿上了。

  我知道,今天我如此破例,大家心裡都有這樣那樣的顧慮,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但我辦這桌酒席,最大的目的主要還是和大家道別,會開完了,我們也馬上就要分兵了,下回再次相見也不知是什麼時候。

  所以呢,我就乾脆做場東,希望至少在這酒桌上,大家能不講土客,不分軍民,暫且做一回酒肉朋友,剩下來的,等吃飽喝足之後再說。」

  略顯冗長又有點無趣的祝酒詞說完之後,程剛帶頭喝下了手中這杯高度白酒,頓時感覺有如一團烈火從口腔之中穿過食道直逼胃部,然後馬上就有股帶著強烈刺激性的酒氣從下面升起,衝上鼻腔。

  年輕人確實從沒有這麼猛地喝過酒,雖然沒有被酒氣沖得咳嗽,但那強忍著的模樣還是有點出洋相的感覺。

  不過這麼一套做派多少起到了一點作用,眾人先是哈哈地笑了幾聲,席上的氛圍也輕鬆了少許。

  雖然這幾天大家的伙食因為新的援助而改善了不少,但面對這一桌的誘惑,暫時放下顧慮的同志,還是很快地投入到了吃貨的隊伍,整個場面瞬間熱鬧了起來。40

  作者的話:別的不多說,前面也不找藉口,對不住了!

  今天肯定不止這一章,我盡力彌補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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