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合作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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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自從楓樹橋一案之後,整個申城都有些風聲鶴唳的味道,情報處的那些特務,一方面受到上級的逼迫,不得不出動剩餘的人馬大肆搜捕,一方面又對共黨的力量頗為畏懼,以至於一番運動下來,也不過雷聲大雨點小。

  倒是報紙上一直都些爛七八糟的報導,基本沒幾個貼近事實的,大多是為了吸引讀者而胡亂編造的內容。

  不過為了謹慎起見,中央機關的一些活動還是被控制住了,以免增加不必要的風險,包括作為此時中央實際主持人的伍翔宇和李利叄,也儘量減少了外出和開會的頻次。

  當然了,隨著劉懿的到來,對於紅四軍這個當下組織掌握的最大一支武裝力量,中央的同志自然是尤為重視,否則也不會伍翔宇也不會第二天就前去見面。

  除了伍翔宇之外,李利叄同樣也是第一時間就知曉了劉懿的到來,在伍劉會面後的第二天,他也與劉懿進行了一番秘密交談。

  劉懿離開閩西時,出於安全的考慮,隨身沒有攜帶任何相關的文字材料。

  若按歷史上的辦法,來到申城後,他必須全憑記憶,仔細搜索每一個歷史細節,將紅四軍成立一年多來的全部情況,寫成一份份報告書——這便是著名的「五萬言報告書」。

  但這回劉懿相對要輕鬆不少了,因為程剛之前就帶來了大量資料,這些都是前委的同志們花了不少時間和精力方才統計完善而成的,最後又由李潤石一一審核。

  這些資料對紅四軍的戰略戰術、組織編制、政治工作、政策策略、鬥爭藝術都作了極為準確的敘述,所以在劉懿到來之前,伍翔宇就已經基本了解了根據地的情況。

  當然了,即便如此,為了保險起見,中央這邊肯定需要跟劉懿再次確認一遍的,而且因為程剛身份的特殊性,現在他的信息暫時還被伍翔宇封鎖在了特科內部,只有陳耿等少數幾人知情,其他人頂多知道些鳳毛菱角。

  至於中央的其他同志,現在則只有李利叄等高級幹部得到了通報,包括那位已經差不多被架空的向總書記,也沒有任何人主動告知他情況。

  根據程剛與伍翔宇的約定,這樣的保密措施將會繼續保持下去,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算是伍翔宇對他的最大讓步了。

  所以要討論紅四軍下一步的戰略部署,劉懿是肯定繞不過去的一道坎,後面還需要他向政治局匯報,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將會由他和李利叄、伍翔宇三人一起,起草對贛閩根據地的新一輪指示。

  程剛等的就是這封「九月來信」,掌握飛行航道的他就是最佳的信使,可以第一時間完成信息的傳遞。

  ——「永遠不要低估一輛裝滿磁帶在高速公路上飛馳的小貨車的傳輸帶寬」。

  別說與傳統的交通站通信相比,即便是和有線或者無線電報較量,當信件上的文字夠多時,飛機的傳輸速率也要快上不少。

  話說此前其實還有一封「八月來信」,但是在他穿越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寄出去了,如果運氣好的話,大概可以送到,如果運氣不好,八成便會和歷史上一般跑到豫省去了。

  自從和伍翔宇一起見了劉懿一面後,程剛便沒有繼續與劉懿交流,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後續怎麼操作,他相信這兩位同志的水平。

  之後的一段時間裡,這個程主任將會繼續發揮其後勤部長的效能,支援特科的同志趕製無線電台,至少等他離開申城抵達贛南,可以建立起雙方的聯繫。

  不過這個聯繫到底會起到什麼樣的效果,這個還得看下一步的操作,起碼接下來的半年裡應該還是可以發揮積極作用的,可以趁著這段時間加強李潤石的權威,然後推進紅四軍的改革。

  但到明年就不一定了,屆時如果依舊爆發了「左傾」的錯誤政策傾向,那麼要怎麼解決還是一件麻煩事。

  可話又說回來,即便不建立聯絡,當錯誤發生的時候,作為基層執行單位,還是照樣得去淌坑。

  如果希望避免錯誤的發生,或者減少不必要的損失,根子還是在中央這裡,這也是程剛選擇與伍翔宇合作的最大原因,至少就目前來看,這位在話語權最高的那批領導人中,已經算是最為理性的一個了。

  這些暫且不談,就在劉懿到來後的第三天,在他向政治局匯報之前,伍翔宇與李利叄就對整件事有過細緻的長談。

  「這麼說來,這個程剛,在紅四軍的發展之中,確實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咯?」

  相比於和程剛直接接觸的伍翔宇,李利叄對此事的了解要更加模糊一些,不過他也不是單純的書呆子,黨第一次獨立領導並取得完全勝利的工人鬥爭就由他指揮完成的。

  對於伍翔宇持有的合作態度,他並沒有提出反對意見,在這位眼中,這幾年革命低潮中組織內出現的悲觀思想和消極情緒才是最大的麻煩,一切積極向好的因素,都應該發揚光大。

  所以從去年起,李利叄就非常熱情地支持李、王領導的工農武裝割據鬥爭,並且積極介紹推廣紅四軍的戰術原則和經驗,讚揚他們「是革命農民之武裝的先鋒隊,又有無產階級的政黨為之領導」。

  所以連帶著對於一直以來默默支持各地革命鬥爭的程剛,李利叄也不由地產生了不少的好感。

  「確實如此,利叄同志,據我推測,這個程剛背後的力量,甚至還要遠超出我們的想像。」

  雖然答應了與程剛的合作,為此人的下一步行動提供便利,但以伍翔宇的謹慎,又怎麼可能完全取信於人,必要的懷疑始終埋藏在他的心底。

  聽到伍翔宇的判斷,李利叄只是稍微點頭表示贊同,他雖然對所謂的援助了解不多,但以他本人的經驗來看,程剛所做的那些事情,可以說已經完全超出了想像。

  但這些顧慮先放在一邊,如此強大的力量,如果能夠借用的話,對於李利叄後續的計劃肯定大有幫助,所以他緊接著問了一句:

  「翔宇,你對這事有什麼看法,程剛此人到底能不能為我們所用?」

  面對這個問題,伍翔宇沉思片刻,然後確定地說道:「對方合作的意向還是非常明顯的,從之前的情況來看,也表示了足夠的誠意。

  但有一點顧慮我不得不提。」

  「哦?是什麼問題?」

  「這人似乎特別著重於與地方紅軍的聯繫,而對更上一級的省委以及中央並不感興趣,否則對方也不會時隔近兩年才開始與我們接觸。

  對於這點,我們不得不慎重對待。」

  這也是伍翔宇一直以來最為擔心的一點,從程剛的行事規律還有潛在態度來看,這人對於地方的重視要顯著高於中央,以目前來看,合作也許能帶來不少積極效果,但未來可就不好說了。

  「你的意思是,對方有取而代之的想法?」李利叄的表情也跟著嚴肅起來。

  但伍翔宇似乎並不完全是這樣想的,「這就是最為矛盾的一個地方了,如果對方真的想要取而代之的話,那麼即便一開始打著我們中央的旗號,到了此時也萬萬沒有再來找我們背書的道理。

  我相信潤石和鈺階的操守,他們對黨的忠誠是不容置疑的,但正因如此,如果程剛此人妄圖篡奪紅軍的指揮權,那麼肯定不會始終甘心於一個後勤主任的位置。

  甚至根據劉懿同志的匯報,程剛在過去的兩年裡,對當地的黨組織表示了極大限度的支持,尤其是對潤石同志,按照劉懿所言,直接到了鐵桿的程度。

  更何況,以此人背後的能力,無論是自己組建一支新軍,還是拉攏一支舊軍隊,都不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

  乃至說得難聽點,即便是對於眼下的紅軍,只要對方耍上些手段,也不是奪不過去。」

  說白了,現在的大部分軍隊在思想層面上都還是舊式水準,除去少部分較為進步的軍官之外,其他無論上下,所關心的無非就一個待遇問題。

  常凱申的金錢路線為何百試不爽,大抵也是這個道理,只不過以這位的能力,頂多只能影響到中上層軍官,在基層士兵眼中則不過是城頭變幻大王旗,換一個頭頭但待遇依舊不變罷了。

  可是以程剛的路數,如果真的不惜成本,又肯下功夫的話,還真有可能拉攏到不少基層戰士,所以伍翔宇所說的奪權,對於程剛而言確實並非難事。

  李利叄也明白這點,所以猶豫一會後,他終究下定了決心:

  「這麼看來,至少就目前來說,此人還是友非敵,既然如此,那就繼續照著你和他商量的法子辦。

  不過翔宇,這件事你一定要小心謹慎,一旦後面發現不對,必須要儘快糾正,介於如此,我們要後面要多多加強和紅四軍同志的聯絡,絕對不能給人留下可趁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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