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手術過程
下午2點，手術仍在進行當中，在過去的一個小時裡，醫生們先是給劉安攻做了一個X光片，然後就直接開刀了。
應當慶幸的是，放眼整個國內，銳京紅軍醫院的硬體設備大概可以說是最先進的那一批，其中X光機使用的高壓電纜和旋轉陽極技術，都是國際上過去兩年才取得的突破。
別說是申城了，就算是美國那邊的大醫院，也不一定能夠整得上這麼奢華的配置，畢竟此時的科技中心還大多集中在西歐。
不過這邊的醫生和護士們卻對此並沒有多大的認識，在他們眼中，手中的這些設備無非是成像更清晰一些罷了，至於隱藏在背後的大功率、防電擊、防輻射等優點，基本是認識不到的。
甚至在一些見識比較少的同志看來，全世界的X光機大概都是這樣，或許大城市的還要更先進一些也說不定。
從X光機的歷史發展上來說，30年代後，尤其是二戰之後，這一技術經歷了不知多少次疊代，如果直接將42位面70年代的最新設備運過來，恐怕這邊反倒會被弄得一頭霧水。
不過好在的是，70年代的中國工業化和現代化還處於一個極不均衡的狀態，任何工業品，哪怕是幾十年前的老貨，只要還能用，大家基本都會選擇湊合。
放眼當時的任何一家國營廠，哪家沒點藏箱底的『寶貝』，什麼日據時期的工具機都算是小兒科，最早都能給你翻出一百年前洋務運動引進的設備，照樣能給你用起來，頂多退居二線而已。
當然了，隨著後面不斷引進和研製新技術，這些老貨在接下來的十幾二十年裡很快便被淘汰了，運氣好點的就成了博物館裡的藏品，運氣不好就被當成垃圾直接回爐了。
但在程剛看來這卻是一個難得的好消息，現在使用的這台X光機，就是他從某個國營廠的附屬醫院裡淘出來的，而這台設備的歷史，最早又可以追溯到30年代的湘雅醫院。
最後兜兜轉轉，到了程剛手裡，再花費一番心思翻新之後，成了銳京紅軍醫院裡的寶貝，這回若不是程剛下令，還不會被輕易搬動到分院來。
只不過不像是後世引入了計算機之後的影像設備，拍完照醫生那邊就可以直接在屏幕上看到結果，現在還需要等很長一段時間的照片洗印。
話說七十年代國內曾經弄出過可攜式X光機，醫生提著這玩意到病人家裡，直接連上電視機就可以看到影像，暫且不談這輻射隱患啥的，這一辦法確實是方便。
但是眼下歐美國家都還沒整出商用電視機，程剛也不方便弄出這種超前技術，所以X光機還是得依靠照片洗印。
好在提前安排了人員在暗房那盯著，只要能看出效果就趕緊過來通知，總之也不會耽誤多久。
趁著這個時間，程剛和其他兩位醫生，趕緊開始了止血工作，與其同時，剛剛從其他同志身體中抽出的新鮮血液也緩慢地注入了病人的體內。
看著躺在床上劉安攻，臉上除了鮮紅的血漬就是蒼白的皮膚，這些還不算什麼，最顯眼的應該是左上頷竇前側和顴骨後上方的兩處彈孔。
如果再說得誇張一點，這看起來已經不是兩處彈孔，而是直接被子彈把左邊半個臉蛋給崩飛了。
從傷口中的縫隙往裡看去，除了不斷往外湧出的鮮血之外，甚至還能看到點點白色的骨屑，以及森森的牙齒和顴骨。
切開皮膚、止血，上止血夾，分層切開皮下、肌肉，翻開皮瓣，在場的醫生和護士們在無影燈的照射下，緊張而細緻地進行著操作。
屋外傳來了柴油發電機陣陣的轟鳴聲，整個機場難得的有了充沛的電力，在這之前，大家都只能依靠煤油燈和電石燈照明。
但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其實都不適合手術環境，尤其是電石燈，這玩意散發出的硫化氫（電石製備時混入了雜質）臭味實在是太過熏人，基本上沒人敢在室內環境中使用。
迄今為止，還只有銳京那邊以醫院、學校為中心的基地，有個小型鍋駝機在試運行，不定期地供應一部分照明電力。
不過應急肯定有應急的辦法，相比於偶爾還會掉鏈子的鍋駝機，還是柴油機稍微好伺候那麼一點，而且更加便攜，所以這回也一併抬了過來。
話說，這並不是程剛第一次對人體的頭部下手，但不得不強調的是，之前經歷過這類的手術的人員，十個里至少有七個最後都沒能重新站起來。
其中大部分是術中或術後不久便去世了，少數則是癱瘓在床，只能依靠其他人的照料。
這也不能完全怪程剛，他是個半路出家的二把刀沒錯，無論是理論基礎還是實踐經驗都沒得多少，但放在這個時代，他的水平還不能說是最差的那一撥。
甚至拿到現在的根據地來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程剛還能算是個中流砥柱，畢竟其他人學歷最高的也不過是個醫專，乃至還有不少半路出家的郎中。
沒辦法，矮子裡面拔將軍，至少簡單的手術操作，通過這兩年（上次在42位面還集訓過幾個月）的學習和鍛鍊，程剛已經算是熟手了。
至於更加複雜的治療，這本就是個難題，其他人也搞不定，相比之下，反倒是程剛的身份更能把這個鍋背起來。
至少有他在場，別的醫生不用擔心因為自己的技術不到位而被其他人指責，反而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手術當中去。
從統計數據上來看，從槿甘山設立醫院開始到現在，手術的存活率還是在穩步上升的，在這個時代的大部分人眼中這就已經足夠了。
本來放在之前已經必死的人，進了手術室還有活下來的希望，這還有什麼好奢求的呢。
又是一個小時過去了，這時大股的出血已經基本止住，隨著持續不斷地輸血，病人的臉色開始變得不再那麼蒼白。
這時久未打開的手術室露出了一條縫隙，從外面走進一個人，透過棉質口罩發出了沉悶的聲音：
「X光機的結果出來了，成片還得等會，除了顴骨骨折之外，其他位置沒有異樣。」
聽完這段話，眾人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這次劉安攻的傷情說重當然重，但說輕其實也算輕。
最開始大家都被頭部中彈和大血管破裂給嚇住了，畢竟自從來到紅軍醫院起，大家就不知道見過多少次類似的案例，真正能夠撐到手術台上的都實屬少數，而活下來的就更為罕見。
不過到了上手的時候，所有醫生都稍稍地鬆了一口氣，除去傷口在頭部這一麻煩之外，其他情況和常見的子彈貫穿傷沒什麼兩樣，關鍵還是要做好止血。
現在X光的結果也出來了，除了暴露出的問題外，暫時沒有發現其他深層的隱患，不得不說這確實是不幸中的大幸。
相比於其他運氣更差的同志，劉安攻這次的傷情雖然看著恐怖了點，卻又好處理得多，只是說以後在容貌上可能得吃點虧。
這時代大家實在沒得那個餘力來操心病人的術後面容修復問題，何況就算有那閒工夫，這裡也沒人有那技術。
所以現在血也止住了，剩下的就是單純的清創和縫合操作，當然單純並不代表簡單，如果沒處理好，術後感染也是一個大麻煩。
不指望程剛能有凌醫生的金手指加成，反正勉勉強強湊合著來吧，可以預料即便這次病人運氣不錯痊癒了，整個左臉也得塌下一大塊，更少不得布滿猙獰的傷疤。
但還是那句話，能救活就不錯了，其他的就不指望了吧。
「好了，先把人送去病房，按照之前的安排，定期注射消炎液、葡萄糖和其他藥物，如果病人有新情況，第一時間通知我。
大家辛苦一下，繼續留守一晚上，明天如果沒有問題的話，除去兩個看護人員，其他人就都回總院去吧。」
最後的工序其實才是最磨人的，從最內層的肌肉、血管到外層的皮膚，一點一點地縫合，消耗了眾人大量的精力和時間，當最後一針落下的時候，所有人只覺得一陣疲憊襲來，總算可以放鬆一會了。
留下值班護士清理手術室，程剛簡單解決完個人衛生之後，便來到了室外，此時已是夜色朦朧，繁星點點。
「希望他能有個好運氣吧。」
應當慶幸的是，放眼整個國內，銳京紅軍醫院的硬體設備大概可以說是最先進的那一批，其中X光機使用的高壓電纜和旋轉陽極技術，都是國際上過去兩年才取得的突破。
別說是申城了，就算是美國那邊的大醫院，也不一定能夠整得上這麼奢華的配置，畢竟此時的科技中心還大多集中在西歐。
不過這邊的醫生和護士們卻對此並沒有多大的認識，在他們眼中，手中的這些設備無非是成像更清晰一些罷了，至於隱藏在背後的大功率、防電擊、防輻射等優點，基本是認識不到的。
甚至在一些見識比較少的同志看來，全世界的X光機大概都是這樣，或許大城市的還要更先進一些也說不定。
從X光機的歷史發展上來說，30年代後，尤其是二戰之後，這一技術經歷了不知多少次疊代，如果直接將42位面70年代的最新設備運過來，恐怕這邊反倒會被弄得一頭霧水。
不過好在的是，70年代的中國工業化和現代化還處於一個極不均衡的狀態，任何工業品，哪怕是幾十年前的老貨，只要還能用，大家基本都會選擇湊合。
放眼當時的任何一家國營廠，哪家沒點藏箱底的『寶貝』，什麼日據時期的工具機都算是小兒科，最早都能給你翻出一百年前洋務運動引進的設備，照樣能給你用起來，頂多退居二線而已。
當然了，隨著後面不斷引進和研製新技術，這些老貨在接下來的十幾二十年裡很快便被淘汰了，運氣好點的就成了博物館裡的藏品，運氣不好就被當成垃圾直接回爐了。
但在程剛看來這卻是一個難得的好消息，現在使用的這台X光機，就是他從某個國營廠的附屬醫院裡淘出來的，而這台設備的歷史，最早又可以追溯到30年代的湘雅醫院。
最後兜兜轉轉，到了程剛手裡，再花費一番心思翻新之後，成了銳京紅軍醫院裡的寶貝，這回若不是程剛下令，還不會被輕易搬動到分院來。
只不過不像是後世引入了計算機之後的影像設備，拍完照醫生那邊就可以直接在屏幕上看到結果，現在還需要等很長一段時間的照片洗印。
話說七十年代國內曾經弄出過可攜式X光機，醫生提著這玩意到病人家裡，直接連上電視機就可以看到影像，暫且不談這輻射隱患啥的，這一辦法確實是方便。
但是眼下歐美國家都還沒整出商用電視機，程剛也不方便弄出這種超前技術，所以X光機還是得依靠照片洗印。
好在提前安排了人員在暗房那盯著，只要能看出效果就趕緊過來通知，總之也不會耽誤多久。
趁著這個時間，程剛和其他兩位醫生，趕緊開始了止血工作，與其同時，剛剛從其他同志身體中抽出的新鮮血液也緩慢地注入了病人的體內。
看著躺在床上劉安攻，臉上除了鮮紅的血漬就是蒼白的皮膚，這些還不算什麼，最顯眼的應該是左上頷竇前側和顴骨後上方的兩處彈孔。
如果再說得誇張一點，這看起來已經不是兩處彈孔，而是直接被子彈把左邊半個臉蛋給崩飛了。
從傷口中的縫隙往裡看去，除了不斷往外湧出的鮮血之外，甚至還能看到點點白色的骨屑，以及森森的牙齒和顴骨。
切開皮膚、止血，上止血夾，分層切開皮下、肌肉，翻開皮瓣，在場的醫生和護士們在無影燈的照射下，緊張而細緻地進行著操作。
屋外傳來了柴油發電機陣陣的轟鳴聲，整個機場難得的有了充沛的電力，在這之前，大家都只能依靠煤油燈和電石燈照明。
但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其實都不適合手術環境，尤其是電石燈，這玩意散發出的硫化氫（電石製備時混入了雜質）臭味實在是太過熏人，基本上沒人敢在室內環境中使用。
迄今為止，還只有銳京那邊以醫院、學校為中心的基地，有個小型鍋駝機在試運行，不定期地供應一部分照明電力。
不過應急肯定有應急的辦法，相比於偶爾還會掉鏈子的鍋駝機，還是柴油機稍微好伺候那麼一點，而且更加便攜，所以這回也一併抬了過來。
話說，這並不是程剛第一次對人體的頭部下手，但不得不強調的是，之前經歷過這類的手術的人員，十個里至少有七個最後都沒能重新站起來。
其中大部分是術中或術後不久便去世了，少數則是癱瘓在床，只能依靠其他人的照料。
這也不能完全怪程剛，他是個半路出家的二把刀沒錯，無論是理論基礎還是實踐經驗都沒得多少，但放在這個時代，他的水平還不能說是最差的那一撥。
甚至拿到現在的根據地來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程剛還能算是個中流砥柱，畢竟其他人學歷最高的也不過是個醫專，乃至還有不少半路出家的郎中。
沒辦法，矮子裡面拔將軍，至少簡單的手術操作，通過這兩年（上次在42位面還集訓過幾個月）的學習和鍛鍊，程剛已經算是熟手了。
至於更加複雜的治療，這本就是個難題，其他人也搞不定，相比之下，反倒是程剛的身份更能把這個鍋背起來。
至少有他在場，別的醫生不用擔心因為自己的技術不到位而被其他人指責，反而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手術當中去。
從統計數據上來看，從槿甘山設立醫院開始到現在，手術的存活率還是在穩步上升的，在這個時代的大部分人眼中這就已經足夠了。
本來放在之前已經必死的人，進了手術室還有活下來的希望，這還有什麼好奢求的呢。
又是一個小時過去了，這時大股的出血已經基本止住，隨著持續不斷地輸血，病人的臉色開始變得不再那麼蒼白。
這時久未打開的手術室露出了一條縫隙，從外面走進一個人，透過棉質口罩發出了沉悶的聲音：
「X光機的結果出來了，成片還得等會，除了顴骨骨折之外，其他位置沒有異樣。」
聽完這段話，眾人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這次劉安攻的傷情說重當然重，但說輕其實也算輕。
最開始大家都被頭部中彈和大血管破裂給嚇住了，畢竟自從來到紅軍醫院起，大家就不知道見過多少次類似的案例，真正能夠撐到手術台上的都實屬少數，而活下來的就更為罕見。
不過到了上手的時候，所有醫生都稍稍地鬆了一口氣，除去傷口在頭部這一麻煩之外，其他情況和常見的子彈貫穿傷沒什麼兩樣，關鍵還是要做好止血。
現在X光的結果也出來了，除了暴露出的問題外，暫時沒有發現其他深層的隱患，不得不說這確實是不幸中的大幸。
相比於其他運氣更差的同志，劉安攻這次的傷情雖然看著恐怖了點，卻又好處理得多，只是說以後在容貌上可能得吃點虧。
這時代大家實在沒得那個餘力來操心病人的術後面容修復問題，何況就算有那閒工夫，這裡也沒人有那技術。
所以現在血也止住了，剩下的就是單純的清創和縫合操作，當然單純並不代表簡單，如果沒處理好，術後感染也是一個大麻煩。
不指望程剛能有凌醫生的金手指加成，反正勉勉強強湊合著來吧，可以預料即便這次病人運氣不錯痊癒了，整個左臉也得塌下一大塊，更少不得布滿猙獰的傷疤。
但還是那句話，能救活就不錯了，其他的就不指望了吧。
「好了，先把人送去病房，按照之前的安排，定期注射消炎液、葡萄糖和其他藥物，如果病人有新情況，第一時間通知我。
大家辛苦一下，繼續留守一晚上，明天如果沒有問題的話，除去兩個看護人員，其他人就都回總院去吧。」
最後的工序其實才是最磨人的，從最內層的肌肉、血管到外層的皮膚，一點一點地縫合，消耗了眾人大量的精力和時間，當最後一針落下的時候，所有人只覺得一陣疲憊襲來，總算可以放鬆一會了。
留下值班護士清理手術室，程剛簡單解決完個人衛生之後，便來到了室外，此時已是夜色朦朧，繁星點點。
「希望他能有個好運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