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我反正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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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去瞿秋白近乎赤裸裸地評價之外,伍翔宇等人也或多或少發表了意見,這些在會場上都由程剛進行了一一陳述,實際自然是起到了一錘定音的效果。

  顯然,經過數個月的醞釀,莫斯科與銳京的組合已經準備開始掀桌子了,若說在此之前沒人預料到此事,這肯定是不可能的,畢竟黨內如此明顯的路線衝突,就差沒有直接喊出來。

  只不過在這裡申城確實吃了很大的虧,除去那些大城市外,他們對於深處山區的根據地掌控力可是相當的低,如果沒有程剛插手這倒還無所謂,依靠著黨內組織紀律的慣性,申城送去的指示所有人都必須執行,至少也得聽著。

  但是程剛在今年很不講道理地把電台送了過去,結果就造成了一些非常有意思的情況。

  往日申城的指示一般需要先通過城市之間的通信網絡,將信件或者電報送到省級單位,再由省委等機構轉送信件甚至派出特派員口頭傳達,期間所花的時間短則數十日,長則數個月,還很容易造成理解和執行上的錯誤。

  而有了電台就不一樣了,幾乎每天各大根據地都會收到從銳京發來的最新消息,雖然因為技術原因,傳輸的內容並不多,只是一些被精簡過的概況,但這般效率也是非同一般的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就是一場相互較量的宣傳戰,在雙方地位相對平等的前提下,就看誰最能把自己的信息傳達給更多的支持者,因此申城一方占據了明顯的弱勢,逐漸落敗下來也成了必然的結局。

  當然也不能說是落敗,更多只能是黨內重心的轉移,就像是伍翔宇離開申城前往莫斯科,那麼李利叄就順勢掌握了中央的話語權一般,如今不過是再次換回來了而已。

  不過申城也並非毫無優勢,作為一直以來的中央機關,他們掌握了全國各大機構的領導權,可以任意派出人員直接前往根據地傳達指示,雖然時效性上查了不少,可真人還是要比電報更加具有說服力。

  尤其是,當省委派來的幹部讓大家堅決執行攻打城市的政策,而電台那邊收到的消息卻是穩步發展、深挖洞廣積糧時,這裡頭可能發生的矛盾那就大了去了。

  而且在過去的近十年裡,黨的機關雖然移動過多次,有時在申城,有時在羊城,有時也設在江城,但像是在銳京這種小地方的,確實還尚屬首次,尤其期間又不存在直接的權力交接和人員轉移,這自然會使得一部分同志難以接受如此的結果。

  最後不得不提的是,像是許繼深這樣的幹部,若是嚴格來看也屬於申城派到鄂豫皖的人員,這期間他肯定沒有完全聽從銳京方面的意見。

  從組織紀律上說這並沒有什麼錯誤,但若是以後銳京真的占據了上風,又該如何處理此事,也是一個極為棘手的問題。

  所以就不奇怪為何李潤石等人一過來,便首先要召開會議,並由程剛轉述瞿秋白等人的意見和評論。

  不管之前眾人如何猶豫,當紅一軍團真刀真槍地跑過來的時候,天平就徹底傾斜了,隨之的必然是趁熱打鐵,把局面掌控住、把人心穩定住再說。

  轉述的內容並沒有很長,程剛簡單講完之後,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用簡單的幾句話進行了結尾:

  「同志們,我們組織最重要的戰鬥力來源就是強大的紀律性,因此民主集中制和上級服從下級的規定是每名黨員都必須遵守的鐵律。

  這段時間以來因為一些客觀和主觀上的問題,我們的政策存在一定的分歧,但說到底這都是為了革命事業的發展,因此大家一定要對組織有信心,相信我們一定可以儘快調整過來。

  最後,正如翔宇同志所說,只要各位幹部都能做到講原則,講團結,那麼無論過去發生了什麼事情,組織都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案,更不會因此而抹殺大家的功勞,這點也請所有人放心。」

  說完之後,會場稍微安靜了一小會,前面程剛這個傳話筒表達的意思,紅一軍這邊基本上都明白了。

  首先確定申城這半年來的路線存在問題,關於這點,大部分人並沒有太多意見,一方面紅一軍自己也曾因為某些激進的計劃而遭受了一定損失,另一方面,先前的通報中其他城市和根據地的情況更是嚇人,讓大家都不得不深思。

  其次是穩定人心,先前的問題並非出在基層,所以即便基層的同志因為服從命令,而造成了某些後果,也不會就此進行追究,等到伍翔宇回國之後,一切還是會回到正軌上來。

  這兩條信息,算是在儘可能維持組織穩定的情況下,暫時解決了先前存在的隱患,依靠伍翔宇和瞿求柏的牌子,也不至於落下所謂「另立中央」的口實。

  當然接下來還是有不少同志對此發表了意見或者提出問題,程剛則一一作出解釋,大體內容基本都集中在對前事的認定,以及後事的計劃上。

  其中認定方面,伍翔宇已經有了方案,也就是之前無論服從哪邊的指示,只要在紀律允許範圍內都不存在問題,至於之後的計劃,就不是程剛能講明白了,自然由李潤石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進行闡述。

  另外還有一個幾乎所有人都關心的重要話題也被提了出來,那就是程剛以及他背後的物資渠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凡享受過這些好處的同志,心裡頭難免都會產生疑問。

  若說之前大家出於保密紀律沒有深究的話,那麼到了這時,程剛這個身份也相當於被擺上了明面,因此確實需要一個公開的說法。

  對此程剛自然是有預案的,所以一聽到這個問題,便轉頭朝向了李潤石,後者隨即點點頭,起身重複了一遍先前在銳京講過的說辭:

  「關於程剛同志的身份,這是我們黨內至關重要的機密,所以在此不能向大家透露太多,大家只要知道他是一位值得信任的同志就可以了。

  至於程剛所掌握的這條渠道,我只能說這是由我們黨和其他兄弟單位付出極大代價搭建起來的,對於革命事業具有非同一般的意義,大家必須以高度的紀律性珍惜和保護好這條渠道,絕不能出現半點差錯。

  此外再強調一點,程剛同志一直以來都和蘇聯還有GC國際沒有任何關係,任何人都不能對此進行擅自猜測,更不得向外發布任何可能引發誤會的言論。

  大致就是這麼個情況,各位還有什麼問題沒有?」

  聽完這個相當於什麼都沒說,又似乎透露了什麼隱藏信息的發言,紅一軍這邊的同志紛紛面面相覷起來。

  倒是紅一軍團那邊大多表現出了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畢竟他們也算是早早就被囑咐過,這麼久下來差不多都習慣了。

  眾人對於程剛的印象基本也可以分為下面幾個階段,最開始將他視為中央特派員,這段時間程剛的建議對於最終選擇上槿甘山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後來的幾個月到一年的時間裡,隨著與湘贛兩省的上級部門聯絡,程剛特派員的身份在前委當中自然是瞞不住了。

  但由於他送來的物資實在是太過重要,所以便進入了一段默契的沉默期,維持著合作又不說破的狀態,期間前委之外的大多同志則主要還是將程主任視為中央派來的人員。

  再之後包括出擊贛南,劉安攻到來,程剛被選入前委,基本都還在這一狀態中,只不過因為程剛越來越出色的表現,逐漸獲得了眾人的認同而已。

  最後便是攤牌階段了,與三人組說明自己的來歷之後,程剛的身份便有了堅實的背書,至少在國內不用擔心任何人的質疑。

  同時考慮到與申城越來越密切的聯絡,以及程剛在根據地當中再也難以掩飾的作用,所以便開始有限度地向中下層的同志說明情況。

  畢竟即便是要保密,那也應該得有個說法才是,一直不清不楚反倒可能讓同志們摸不著頭腦,如何在這個問題上維持適當的尺度,也是需要慎重考慮的事情。

  至於給出的說法到底是不是真的,大家又是否相信,這個其實並不重要,說到底只是個對外對外的宣傳而已。

  所謂的兄弟單位可能是海外華僑,也可能是國際上同情GC主義的組織,考慮到運輸的難度,說不得國內也有不少友軍存在,總之為了安全考慮不能向外過多透露,否則引發敵對勢力的報復反而還會添亂,對於這點大家倒是基本理解。

  當然了,撇清和蘇聯的關係也是非常必要的,畢竟確實沒有任何關係,包括蘇聯人自己也在不斷否認,至於所有人到底信不信。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大體如此。

  在這個問題上,無論是黨內的哪一派,甚至包括蘇聯那邊,都是難得地保持了一致,至於常凱申和其他歐美勢力的跳腳,誰又會真的在意呢。

  因此再回到這裡,面對背書人李潤石與當事人程剛如此的態度,大家自然也沒什麼好問的了,即便內心中或多或少產生了各式的猜測,可話已經講到了這個份上,誰都不會蠢到真的說出來。

  更何況黨內確實存在這樣一個渠道,而且還出乎意料的穩定,這本身就是一個足以讓所有人閉嘴的好消息,還說什麼,以後好好享受便是了。

  一時間,整個會場倒是盡散先前的緊張氣氛,轉而進入了前所未有的和諧氛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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