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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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菲慢悠悠的沿著幾乎沒有人活動的街道,晃到了教堂面前。

  這個時候,早就是被列為襲擊目標的教堂,已經是無數慘叫,外圍的建築也點起了火光。厄敏嘴上說著不喜歡,動起手來卻比誰都兇殘。

  教堂的結構,索菲已經找人畫了一張建築圖,並在船上的時候,特別給厄敏科普了一下建築學。讓厄敏特別注意按照地圖,尋找暗室、地下室。

  等索菲到門口的時候,屍體鋪滿一地,神父被砍死在大門口,司鐸死在了菜地,助祭撲倒在石牆邊上,背後還插著一把保加利亞人的斧頭。

  主廳裡面傳來慘嚎,索菲回頭對耐科說:「你在這裡等著,讓我們的衛士去把路過的平民抓過來救火。怎麼能讓我們拿劍的武士去抓水桶呢?」

  理所當然的,耐科也很認同的點頭同意。就算是火災,那也是平民們救火的舞台。如果是在君士坦丁堡,那就是同業行會與競技黨的職責。

  武士們分散開去尋找平民與水井,而索菲站在門口,正準備伸腳踏進去的時候,菜園子裡,有個修士跑出來攔住了索菲。

  「異教徒,這裡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

  索菲心道一聲正好,揮揮手,把準備進去的人都喊了回來。

  「好,那我們回去吧。牧師們不需要拯救。」索菲戲謔的說著,轉頭要走。

  修士回頭再聽那裡面的慘叫聲,他表情扭曲的說:「為什麼不讓其他的教友拯救正在地獄之中沉淪的沃洛斯教堂?你這個苛刻的魔鬼!」

  索菲奇怪的撓了撓頭,問這修士:「首先,既然我已經在地獄之中,那我何必再來救你們。其次,他們都是亞美尼亞宗徒會的信徒,你們正教會允許異端信徒進入你們的教堂嗎?」

  登時,修士也語塞了。

  讓異端進入自己的教堂?這和讓魔鬼進入教堂有啥區別。

  所以,這就陷入了哲學之問,是信仰重要還是人命重要。這個精神與物質的命題,在各個大學裡面都是辯論的難題之一。回答信仰重要一般是標準答案,但實際上嘛......

  在修士苦惱的時候,實際上他卻幫了索菲大忙。

  不但幫忙讓自己這邊的衛兵們義憤填膺,都對進入正教會的教堂產生抗拒,而且還及時的讓裡面的火苗燃燒了起來。

  講道理,教堂的外牆太矮了,低矮的外牆讓人逃跑起來無比的容易。運送髒物也很方便。

  火苗燃燒,就意味著厄敏已經成功得手。

  索菲迫不及待的想看這邊教會的地窖與密室裡面,到底藏了多少民脂民膏。

  被武士們抓起來的羅馬人不太情願的提著水桶來救火,杯水車薪的木桶帶來的水,頂多搶救一下教堂的菜地。

  此時烏拉諾斯已經接到了喬治亞崗哨被保加利亞人襲擊的消息。他派出軍隊順著山丘往西邊跑去,這支部隊的將軍是烏拉諾斯的家人,他知道哪裡藏著保加利亞人的屍體。

  而後,烏拉諾斯也假意善良的來到了教堂。他已經想明白了,與索菲這個魔鬼同床異夢,也比和阿德琉斯、達達尼斯這些蠢到只會拖後腿的人一起絕望等死好得多。

  起碼索菲能用現有的資源,拼湊出一支輕騎兵聯隊,而另外倆人只會把錢埋進地里。

  「疼啊,我的骨頭,那些魔鬼.......」

  但是讓索菲與阿德琉斯沒有想到的是,達達尼斯沒有死。這個老傢伙被人從火場裡面抬了出來,他令人驚訝的躲在了污水桶里,然後在匪徒離開後很快從廚房的小口裡逃出來,躲過了火舌。

  這就是個問題了。

  達達尼斯是有學識的,他肯定分辨的清楚保加利亞語與牧民們方言的差別。

  索菲與烏拉諾斯對視一眼,烏拉諾斯努了努嘴角。

  索菲則目光掃了掃圍在烏拉諾斯身邊的家人。

  誰都不想去直面達達尼斯。

  「一起去看看偉大的達達尼斯主教吧。」

  烏拉諾斯忽然大聲的邀請。

  索菲倒是奇怪,這老小子又玩什麼花招?

  「好。」

  索菲跟在烏拉諾斯的身後,烏拉諾斯的家人、親信與下屬像是躲避瘟疫一樣,離著索菲好幾丈遠。讓索菲充分體驗到了一個非羅馬人在羅馬混的艱難。

  達達尼斯被放在潔白的新帳篷里,陣陣慘叫很是滲人。

  「主教怎麼樣了?」烏拉諾斯很關心的問。

  牧師們都沉悶的低下的頭。

  索菲側目瞄了一眼,高度燒傷,渾身幾乎沒有幾個地方完好的。但索菲仍然不能放下心來。誰知道達達尼斯會不會開口呢?一旦他說偷襲的人是突厥人,或者達拉

  姆人,那索菲就徹底露餡了。

  「能讓我和達達尼斯大主教做一個告別嗎?」索菲忽然站出來。

  牧師們面面相覷,都想拒絕,讓這個魔鬼進去,誰都不敢啊。

  也許是明白了索菲的想法,烏拉諾斯說:「那就讓我和賽理斯一起進去吧。讓我們一起向主教做最後的告別。」

  「這樣好。」

  牧師們不會懷疑烏拉諾斯。

  兩個人結伴進去,隨從謹慎的拉上了簾幕。

  躺在床上的達達尼斯一看到索菲進來,就激動的豎起了手指,指著索菲哎哎呀呀個不停。

  再看,他的嗓子已經被火燒得起泡,無法發聲了。

  「看到你現在這個慘樣,我終於放心了。」索菲呵呵一笑,對達達尼斯說:「你想罵我,沒關係,人的確是我派的,教堂也是我燒的,財富也是我劫走的,你可以安心的走了。」

  達達尼斯死命的盯著烏拉諾斯,似乎在質問他為什麼和索菲同流合污。

  烏拉諾斯閉上眼睛搖了搖頭,輕聲說:「你們不能拯救羅馬,但我和賽理斯可以。」

  聽到烏拉諾斯的解釋,達達尼斯仍然不甘,但索菲卻忽然伸手堵住了他的鼻孔。

  「唉唉....嗚.....」

  走出帳篷,烏拉諾斯面色沉痛的向牧師搖了搖頭。

  ......風吹來雨,送著船隻在愛琴海上東奔西走。

  來自帖撒羅尼迦的消息前腳剛剛進入君士坦丁堡,後腳希臘軍區被襲擊的事件就呈上了巴西爾的案頭。

  「這是怎麼了?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麼了?」

  巴西爾感覺自己統治了十幾年的羅馬似乎逐漸如同陳舊的破布,被撕裂,被裁剪,然後變成一塊碎布。

  恐懼,讓後槽牙都在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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