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歡迎來到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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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父!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沉悶行軍了好幾里之後,年輕氣盛的巴依奇奇還是無法接受,竟然被一群走路的人從城裡趕了出來。

  許多百夫長與五十夫長也悄悄豎起耳朵,他們都很好奇。

  耐科與喬治亞帶著他們的騎士站在遠處,看著奴隸們鬧騰。

  索菲淡定回頭,突然大聲的喊:「我的兒子們,你見過捕獵的獵人,會連誘餌都不捨得放開?」

  用突厥語說了一遍,索菲又用希臘語與亞美尼亞語重複了一遍。

  奴隸們頓時就明白了,然後一個個鬼哭狼嚎了起來。

  喬治亞正想說話,耐科拉了他一下,讓他閉嘴。

  安撫好了奴隸之後,索菲回頭沖身邊的一個黑衣人頷首,淡淡的說:「貴使,不知道那個年輕的伊萬,現在在哪?」

  黑衣人抬手指指一望無際的平原。沒有人知道黑衣人是誰,只知道這個人有一口塞爾維亞口音。他出現於前天晚上,也就是盤裡努斯到來的前一天。

  「有趣。」

  索菲已經將生活重心切換到了戰爭,獲得了10點的軍事能力。算算時間,距離火燒加布利爾也已經有大半個月了。

  打馬向北,索菲握緊馬鞭。

  這是一個鬥獸場,最後能活下去的才是贏家。

  烏拉諾斯,抱歉了。

  ......

  薩穆伊爾的心情,大約可以用高潮不斷來簡單形容。

  除了自己的傻兒子竟然在一座小城堡前丟掉的4000軍隊之外,其他一切都好。

  忠誠的屬下們趁機拿下了都拉齊翁軍區,切斷了羅馬人繼續在側翼威脅的機會,而且還湊出了2萬軍隊,正在南下。

  同時,帖撒羅尼迦的愚蠢大衛,居然控制不住軍隊內訌,讓瓦魯特一把大火,燒掉了糧倉,薩穆伊爾以最好的情況揣測,也覺得羅馬人的野戰軍此刻已經接近士氣崩潰。

  同時南部的希臘軍區,一直被自己忌憚的烏拉諾斯那邊也發生了內訌,結果竟然把黑鍋蓋到了保加利亞人頭上。

  薩穆伊爾高興的晚上睡覺都要多喝兩杯酒。

  拉里薩也終於撐不住了,城裡已經有人偷偷渡河送出了投降書。

  薩穆伊爾的野心不住的膨脹。他知道狹窄的奧赫里德湖畔,支撐不了保加利亞人的野心。何不就此直接占領拉里薩,然後再控制帖撒羅尼迦,就此坐擁羅馬的半壁江山?

  是以,薩穆伊爾才答應了年輕莽撞的伊萬提出的計劃。況且,薩穆伊爾也知道是自己的兒子在從中謀劃。

  如果加布利爾能成功,薩穆伊爾依然會原諒他。

  ......

  索菲不是退出,而是一走了之。

  拍拍屁股就消失了。

  大隊的騎兵帶著地震般的威勢迅速轉移,兩千多匹馬狂奔的樣子讓康斯坦丁也目眩神迷,指揮一支重騎兵,在最關鍵的時候插入戰場,如熱刀切黃油一般輕鬆將敵人擊垮,親手揮舞羅馬的戰旗,在眾人的歡呼中穿越金門,享受至高的凱旋式,是一個羅馬將軍的理想。

  但以他的年齡,還只配坐在參謀部裡面拾漏補缺。

  羨慕完,就是痛恨。這個賽理斯人,應該早早的清理出羅馬,外族在羅馬,只配在部隊裡面當泥腿子。

  在梅加羅堡呆了一天,康斯坦丁隱隱有和烏拉諾斯分庭抗禮的趨勢,他派兵強行提取走了倉庫裡面一半的糧食,烏拉諾斯聞訊後,馬上搶走了另外一半。

  「我們現在怎麼辦?」

  烏拉諾斯有些恐懼。他感覺到了一股不尋常的氣息。

  賽理斯人一向詭計百出,這次烏拉諾斯吃下了阿德琉斯家近七萬諾米斯瑪的各種地產,忙於接收各地的地產,清點金幣時,卻忘記和賽理斯人溝通了。

  烏拉諾斯忽然想起來,後勤的負責人是一個叫阿德拉的年輕人。

  「把那個阿德拉叫過來。」烏拉諾斯暗中指示屬下。

  「他跑了,只留給您了一封信。」

  屬下帶回來一張莎草紙,攤開之後,是瞎眼睛的一把爛字,這肯定是索菲寫的。

  「我.....拯救.......保護......保加利亞人的......這是什麼圖案?他畫了一個軍營的圖?」烏拉諾斯冥思苦想了起來。

  「該出兵了,迪奧吉內斯將軍已經派人來催了。」

  親衛連連催促,烏拉諾斯才狐疑的收起了紙。

  名義上九千,實際上可能縮水一圈的軍隊沿著小路與板橋,行進了大半天,來到了尼奧波利斯堡。

  這個索菲曾經戰鬥過

  的地方,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坑坑窪窪的塹壕裡面堆積滿了溪水,許多地方長出青草,泥濘的路上誰也不知道下一步是天堂還是地獄,儼然變成了吃人的沼澤。而建築的主體燒得發黑,硬邦邦的,時不時有禿鷲飛過。

  據說那裡面埋葬了上千人。

  「真是個黑棺,只是不知道,下一個埋葬的,會是誰。」曼努埃爾·科穆寧唏噓不已的說。

  「黑棺,倒是個貼切的比喻。」康斯坦丁說,「但我可以保證,下一個被棺槨所埋葬的,一定是保加利亞偽王。因為我將是那個為他們蓋上棺蓋的送葬之人。」

  目視康斯坦丁驕傲的離去,曼努埃爾·科穆寧嘀咕了一句:「驕傲的大公雞。」

  「是的,公雞隻會羽翼招展,卻忘了獵人已經盯上了它。」烏拉諾斯說著,忽然覺得脖子一涼。

  難道,獵人已經......

  左右看了一圈,烏拉諾斯也沒有發現異常。

  附近除了尼奧波利斯,就再也沒有大的遮擋物了。偌大的平原上,只有一片荒涼。

  正好已經到了下午,再往前走毫無依憑。

  但紮營的地點卻產生了分歧。

  康斯坦丁堅持要駐紮在尼奧波利斯旁邊,而烏拉諾斯與曼努埃爾·科穆寧強烈的不想靠近黑棺。他們希望能上山。

  爭執起來,康斯坦丁堅決的宣布:「我絕對不會退縮,毫無疑問在尼奧波利斯旁邊駐紮,只需要考慮另一個方向即可,這是上好的駐紮地點。」

  「並不,明顯尼奧波利斯已經失去了保護的能力。」烏拉諾斯警告康斯坦丁:「我們必須上山,不然保加利亞人襲來,就將是一場潰局。」

  「但明天就要出兵拉里薩驅逐保加利亞人!」

  「愚蠢,難道你以為保加利亞的可汗是你隨便就能趕走的嗎?」

  兩個人陷入了爭吵。

  康斯坦丁的心裡燃起無盡的火焰,他一定要驅逐保加利亞人,將拉里薩存續在羅馬的光輝之下。而他康斯坦丁,則將榮耀的穿越金門,將迪奧吉內斯家族的大名,再次銘刻在羅馬的都城中!

  烏拉諾斯心情煩躁,巴西爾到底是怎麼想的,指派過來這樣一個愣頭青?

  「要不,就在尼奧波利斯吧?但是我們分開駐紮。」曼努埃爾·科穆寧又分開了兩個人。

  「那就這樣吧!」

  烏拉諾斯摔門而去。

  .......

  傍晚,伊萬拍打掉身上的蚊子,望著身邊烤焦的屍體,情不自禁的背後一寒。

  當月亮掛到天空,黑色的棺材裡,有人慢慢「復甦」。

  伊萬·弗拉迪斯拉夫,帶領著他以身家性命從沙皇薩穆伊爾的旗下借來的皇家衛隊,以及自發的跟上來的軍隊,將自己埋葬在黑色的棺材中。

  一塊塊木板在黑夜中傳遞到城的缺口處,然後架在被水泊掩埋的塹壕上。

  這是用二十多條人命摸索出來的道路。

  「上帝,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話,請你保佑我吧。」手裡抓著公教會的十字架,伊萬信也不信的祈禱。

  薩穆伊爾只有七百餘人,這個計劃從一開始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若不是親愛的妻子瑪利亞鼓勵,伊萬都沒有這種膽子鑽進「黑棺」這樣的人間地獄中。

  同仇敵愾的保加利亞人在沉默中隱忍自己的怒火。

  這次願意前來的軍人,幾乎人人都有親人死在了尼奧波利斯。

  每天都有人在人堆里尋找自己的叔叔、伯伯,甚至是父親,孩子。也不時有人抱著一具殘屍痛哭失聲。

  伊萬無法接受,偉大的保加利亞帝國,曾經讓羅馬也臣服的保加利亞帝國,現在臣服在羅馬人的凌迫下痛苦著交出一年的收穫,交出妻女,交出除了性命外的一切。

  「伯父,給我力量吧。讓我將你的勇氣從地獄帶回人間!」

  伊萬勇敢的走在了第一位,「我的兄弟們,讓我們出發吧,將親人的靈魂,從地獄,帶回人間!」

  火把下映照著一張張臉龐,伊萬的勇氣充滿了全身。

  必勝!

  ————

  在伊萬決心為伯父,為死去的保加利亞人報仇的時候。

  索菲輕輕的解開身上的皮袍,但身邊的厄敏也早已不在,去了君士坦丁堡,於是皮袍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地上。

  「真是愚蠢。」

  索菲又把皮袍撿了起來,捲起來掛在馬的馬鞍上。

  「兒子們,前方就是保加利亞人的軍營,我們與他們的距離,大約有五里。哈哈,這是從人間去往地獄的距離,請讓保加利亞人慘嚎吧,歡迎來到地獄!!!」

  支持(完 本 神 立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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