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教會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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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說,曼努埃爾大帝驅逐義大利人,奪回殖民區後,那裡的集市每天就可以收到20000諾米斯瑪租金。

  納夫帕克索斯,索菲覺得這地方一天碼頭關稅、什一稅、交易稅等稅務,收個200諾米斯瑪不算差,全年得有8萬。再加上農稅、人頭稅等,全屬地一年收13、4萬諾米斯瑪等價的財物應該差不多。全尼科波利斯的稅收大約應該在30-50萬左右。

  當然,理論上是這樣算的。

  但實際上,索菲瞥了一眼陰陽帳目,尼科波利斯去年的總體稅收,海關一共是31000餘諾米斯瑪,其中上交聖庫的,只有600多金幣,餘下都化作了魚蝦鱉蟲的腹中餐。相信城裡執政官的帳目,恐怕更加駭人聽聞。

  「將這陰陽帳目裹上,派人送去君士坦丁堡。」索菲沖餘下的小吏們露出了恐怖的微笑。

  「我需要知道你們誰老實,不過放心,我肯定會殺人,殺最不老實的人.....」

  城下。

  狄奧多西抓著索菲不愛用的長劍,吞了口口水。

  他不是害怕守軍。說句好笑的,尼科波利斯的農兵,只存在於收稅、納稅與核准時的帳冊里。

  真正保衛納夫帕克索斯的,就是這群老傢伙們新聘的一群流氓而已。

  狄奧多西是在害怕,索菲會不會一句話,將這些貴族盡數斬殺。

  索菲不是沒有先例,他冒險洗劫沃洛斯教會,他屠殺戰俘、他殺貴族、殺海盜,帕里尼怎麼死的,狄奧多西聽得太清楚,甚至恨不得割掉耳朵。

  這個年輕人的心裏面住著一頭野獸。聽說他自稱龍的子嗣,他的血液里肯定流著惡龍的血脈。

  唉。

  狄奧多西不知道,現在風雨飄搖的羅馬,去哪裡找來英雄喬治亞,來斬殺惡龍呢?

  「你是誰?」

  帶頭的白髮老人自稱:「余是尼科波利斯執政官提奧斯。」

  狄奧多西拿出名冊:「不對,執政官名諱可里米修斯。」

  「他死了。」

  狄奧多西表情微妙,白髮老人微微一笑:「死在保加利亞人的入侵下了。」

  「那法官呢?」

  「也死了。」

  「財政官、財政秘書、官署?」

  「死光了。」

  「海關衙門?」

  「全死了。」

  「還有誰沒死?」

  白髮老人指著背後一群貴族說:「就我們了。」

  狄奧多西的表情更加的微妙。

  連皇帝派來的宦官都死了,真是有趣。

  已經知道事不可為的狄奧多西微微一笑,對眾位老貴族們微微鞠躬:「那麼,我便回去稟告將軍了。」

  「不留下來嗎?我聽說將軍要封你為新執政官。」有人問。

  狄奧多西連忙推脫:「我是陛下明令懲罰的囚徒,怎麼敢接這樣的苦差事。我妻子也來了,隨時都可能生孩子呢。我先陪我妻子要緊。」

  狄奧多西的確把老婆帶在船上,隨時都可能生下未來的君士坦丁九世。

  匆匆的帶著羅斯人撤退,狄奧多西忍不住的搶走一匹馬,在大街上狂奔,一邊跑一邊喊:「保加利亞匪徒來了!!」

  「保加利亞匪徒來了!」

  ......

  羅馬很大,但又很小。

  從雅典到君士坦丁堡,直線距離0公里。同距離,可以從開封跑到青島。

  但因為圍繞著一片海洋,所以羅馬又很小,只需坐著快船,便能來往愛琴海各岸。

  索菲在雅典的盛大婚禮,或主動或被動地招攬了許多吟遊詩人。

  這樣一場異教徒與基督徒,盛大而歡樂,奢侈又浪漫的婚禮,堪比皇帝結婚時的熱鬧,激發出了無數的詩歌。

  這些詩歌隨著海洋到處傳播,迅速在君士坦丁堡流傳開來。

  人們都知道,一個基督徒的貴族姑娘,嫁給來自神秘東方古國的賽理斯貴族。賽理斯人自稱龍的後裔,又稱他只信仰天與地,不拜神魔。凡此種種,各種千奇百怪的傳言,連新宮裡都時時能聽聞。

  但有人不高興。

  教會很不滿。

  「所謂天與地,不過是昔日凱爾特蠻族、日耳曼蠻族的那些巫者、德魯伊崇拜的偽神罷了。塞爾吉烏斯,你墮入了可怖的異教崇拜之深淵。」

  西吉尼烏斯二世站在聖索菲亞大教堂金碧輝煌的穹頂下,與眾司祭共同詰問塞爾吉烏斯。

  塞爾吉烏斯淳淳如春風,微淡的回道:「普世牧首閣下,您並未見到賽理斯人,如何能這樣突然判斷

  呢?我的父說『我們當深深考察自己的行為,再歸向耶和華。』所以我從不妄作判斷。於是我仔細詢問,才明白,賽理斯人沒有神,沒有名字,沒有祭儀。天與地連人格與神格都沒有,怎麼能稱為神呢?」陪列的司祭們有人側目,有人驚嘆,有人鄙夷。

  於是,有人便展出列來詰難:「主教導我『口吐真言,永遠堅立;舌說謊話,只存片時。』你可敢為你所說的每一句話承擔責任?且如果一個人不信仰真正的神,那麼他的心裡只有虛無的孔洞,是最最墮落的無道德、無正義、無仁慈的禽獸。賽理斯人如何稱為人?」

  又有人詰問:「賽理斯人自稱血脈來自於惡龍,觀察他的行為,他果然像惡龍一樣蠻爆兇殘,貪婪成性。他驕奢淫逸,在雅典載著女子滿城遊蕩,他就如伊甸園的蘋果,誘惑雅典貴族墮落歡宴,通宵達旦。你如何解釋你與惡龍的子孫同行?甚至賜予婚姻的祝福。」

  塞爾吉烏斯站在原地一辯不辯。

  於是更有人激辯:「你為何不脫下教服,剝去神品,跪在我主前涕泗橫流的祈求原諒?」

  「你為何不如喪家之犬,倉皇逃去?」

  眾人的言語,如同利劍般,像要將塞爾吉烏斯刺穿。

  普世牧首西吉尼烏斯看著昔日最優秀的弟子,忍不住長吁短嘆。

  他已經墮入了權力與欲望的囚籠,哪怕當天站在那裡的是穆斯林與基督徒,他也一樣敢賜予祝福。

  因為在他的眼裡...

  眼裡...

  突然,西吉尼烏斯感覺心臟急劇的跳動,一股難以言喻的痛苦刺入心口,讓他喘不過氣來。

  在他的視線里,塞爾吉烏斯的嘴角微微勾起。

  「你...你這...孽...」

  西吉尼烏斯指著自己的高徒,卻突地,倒在台前,他死了。

  塞爾吉烏斯這時才向眾人返還了他的辯駁,「陛下已經決定,支持我繼任普世牧首。」

  就這樣,比歷史上多活一年的老普世牧首,還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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