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懲罰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五月。

  盛行西風漸漸減弱,烈日將要橫空。

  山清水秀的奧赫里德,卻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奧赫里德城在奧赫里德湖的東北角,這個鵝卵石般的美麗湖泊的東北處,有一塊凹陷進來的湖岸小山,是附近平原的制高點,這便是保加利亞人的新首都奧赫里德。

  雖然保加利亞人反對羅馬人,但先進的羅馬文化仍然在這座小城的里留下了無數的痕跡。

  他們有古代流傳下的劇院,有崇高的聖索菲亞教堂,有華麗的羅馬式宮殿,有獨立的保加利亞正統教會,羅馬有的,他們都有。

  環繞著山丘,有一層層的房屋,與最外圍的城牆,俯瞰著廣大平原。

  清晨的寒風未走,伊萬裹著皮袍,與加布利爾站在聖索菲亞教堂面前,靜靜的聽著教堂裡面發生的爭執。

  「造船...」

  「保加利亞武士絕不能忍受這樣的屈辱...」

  「這是在斷絕貴族...」

  ...

  「果然,奢求改變是困難的。」伊萬吹了口寒氣,心也寒冷下來。

  加布利爾皺紋深邃的臉上,多了些無奈。

  「自從我們引入都拉齊翁的希臘人之後,國內的政局越發的混亂。支持發展海貿與海軍的貴族大有所在,但反對的人也著實不少。」

  作為赫赫有名的名將,加布利爾已經看到了往海洋發展的優勢,但保加利亞貴族沒有看到。或者說,東部的人看不到。

  「特別是那位索迪卡大公,呵呵。」伊萬冷言嘲諷。

  人群里,瓦魯特的使者反對的最大聲。來自羅馬的背叛者,瓦魯特已經晉位自治大公,獲得了大量貴族的支持。

  「別這樣說。他給我們的幫助更多。」

  加布利爾選擇容忍,連薩穆伊爾都屢屢容忍瓦魯特的惡行。隨著巴西爾的強硬,羅馬人的經濟封鎖也越發狠辣。但瓦魯特家族在帖撒羅尼迦深耕已久,可以輕易為保加利亞貴族獲得大量的物資。他的佩龍閃電軍團,現在更像是走私犯子聚集地。

  一顆裹著糖衣的毒藥,這是王黨貴族對瓦魯特的評價。

  「回去吧,今天的爭論依然沒有結果。」

  加布利爾聽了一會,搖著頭離開。

  伊萬嚅囁著嘴,最後一言不發,扭頭走向了另一邊。

  薩穆伊爾召見了他。

  薩穆伊爾沒有華麗的宮殿,他的居所,還是一座普通的大宅邸,寬宏有餘,華麗不足。二十年的時間,還不足以建築一座新宮。

  老王也提倡簡樸,甚至連居家服都是最普通的麻布袍。

  「跟我來,伊萬。」

  帶著侄子來到庭院,薩穆伊爾沉聲道:「有君士坦丁堡的新消息,關於瑪利亞的,想知道嗎?」

  伊萬稍微有一些聽聞,所以他冷淡的拒絕:「不用了,我只有一個妻子,不是瑪利亞。」

  薩穆伊爾對此早有準備。

  他轉過身來,問伊萬:「我重新任命你為伊庇魯斯總督,駐紮於約阿尼納。並改任加布利爾去都拉齊翁。」

  「這......」

  這個突如其來的任命,意味著加布利爾被趕出了奧赫里德,至少表面上看來,這是一種嚴苛的貶斥。

  而感情深厚的伊萬,還沒有和加布利爾分庭抗禮的準備。

  「不用多說,加布利爾已經知道了。」薩穆伊爾深深感嘆:「我們的老貴族念念不忘著東方的舊土,迫使我不得不流放加布利爾,讓大家都冷靜一下。」

  「其實我,就連我的夢裡,也時時迴蕩著普羅夫迪夫的鐘聲,花園,田野。但我明白,至少目前,事已不可為。可老貴族的阻止,讓我遲疑...」

  伊萬聽得出來。想回家的,何嘗不包括薩穆伊爾?

  與其說歸咎於老貴族們逼迫,薩穆伊爾的心意,在裡面又占了幾成?

  他老了,戀家了。

  「那個賽理斯人,他在納夫帕克索斯,你此去約阿尼納,要將他扼殺!」

  「如您所願。」

  伊萬深深地俯下身子。

  無論如何,薩穆伊爾都是足夠偉大的君王。

  ......

  虎符。

  這是最近的全新熱詞。

  由賽理斯人創造的神奇物品,上面銘刻著賽理斯人的文字。

  「這上面是啥意思?」村民們喋喋不休的爭論。

  「我覺得是詛咒,誰敢多徵稅,誰就要被魔鬼奪去性命!」

  「什麼,我覺得就是賜福,是上帝來恩典窮

  人的。」

  每一個圖案,似乎都有不同的解釋。

  只有索菲知道,上面寫的是村落的漢字與編號,雙重保證,杜絕一切偽造。

  左在府庫,右在村鎮,只有二者合一時,才證明前來收稅的稅吏的合法性,而稅務徵收,也將有提前的預告,杜絕稅吏的壓榨。

  如此,在索菲帶著騎兵橫掃整個平原村落時,除了吊死了不少貪婪稅吏外,再沒有人再猜忌新任將軍的威信。

  但是,也有額外的麻煩。

  「喋喋不休的傢伙,還在吵嗎?」

  索菲躺在行軍床上,蓋著臉。

  門外不停有人自稱某某貴族的使者,和索菲關係匪淺,希望和索菲商量商量特別招待的事宜。

  諾力克的兒子,胡奇戰戰兢兢的回答:「是的,很多。」

  這個年輕人沒有栽培的價值,索菲一眼就看了出來。

  但用來收買諾力克還是有用的。

  「你的父親,這段時間有沒有工作?」

  談到父親,胡奇說話流暢了許多:「父親已經控制了好幾個拓荒隊的隊長,也發現了一些徇私舞弊的行為。黛芙妮女士在納夫帕克索斯主持了公開審判。但...」

  「但什麼?」索菲皺眉。

  「但有人反駁黛芙妮女士主持審判的合法性。」胡奇連忙回答。

  「這樣啊,別理他們。」

  這些都是蒼蠅嗡嗡叫,和索菲關係不錯的貴族大體上都在雅典。而之前的大叛亂,這裡面造反的人不少,切斷了和索菲的聯繫。這次畫地建設自由貿易市場時,雅典貴族有臉出面的人,也沒幾個。

  索菲算了算日子,出門有七八天,該去的村子也去了,屬於自己的莊園、佃農也都接見,該回家了。

  整理之後,索菲派出騎兵開路,直接在貴族群里撞開一條路。

  策馬西行,人群里突然鑽出一個富態、衣帽華麗而嚴整的中年人。

  「賽理斯人,你在挑戰羅馬的尊嚴!」

  索菲對他微微一笑,「廢物,你在挑戰我的尊嚴。」

  「什麼廢物。真是不可理喻。我是塞繆爾·馬拉門特,我們已經致函偉大陛下,他將懲罰你!」

  索菲不由嘴角微笑,脫帽致意。

  「那我已迫不及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