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刺殺,又見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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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堂的鐘聲陣陣,牧師們領著唱詩班,在歌詠中祈禱聖母升天節的到來。

  8月15日。

  一個月匆匆過去,帝國最大的八卦,就是薩波拉·普拉提拋棄將軍身份,逃竄南義大利的巴里。巴西爾大怒,宣布絕罰薩波拉,剝奪其貴族身份、家產,並命令巴里城擇日將其押回。米麗斯麗芙與阿紹特已經到了君士坦丁堡,只有極少部分人知道,塔朗忒斯家族滅亡之日不久。

  結果自然是顯而易見,皇帝的命令還沒到巴里,薩波拉就逃向了隔壁的貝內文托公國。

  貝內文托曾經泛指南義大利,其在8世紀時,幾乎控制了南義大利的所有。但隨後在穆斯林、法蘭克帝國與羅馬帝國的撕扯中,分裂成了三個小公國,貝內文托、卡普阿與薩勒諾。

  關於這段往事,可以用精彩紛呈來形容。其中充斥了背叛、兄弟反目、綠帽與刺殺,很難相信方寸之土,也能鬧成這樣。

  這裡按名義來講,也是巴西爾的附庸,但和薩丁尼亞一樣,皇帝的觸手卻很難觸及這裡。

  此時的義大利,北方在奧托入侵後,分裂成了西側以米蘭-熱那亞為核心的倫巴第王國,東側維羅納邊境侯國,以及托斯卡納公國,教皇國與他名義上控制的羅馬涅諸封臣。同時還有位於教皇國東側,山那邊的斯波萊托公國。

  仔細一數,扣掉被克林西亞公爵(奧地利南側)兼任的維羅納藩侯之位,不多不少正好七國演義。

  去掉南方的三個小公爵,倫巴第王國、維羅納藩侯、斯波萊托公國、托斯卡納公國,全都是奧托二世的人,教皇側只有羅馬城,羅馬涅群臣而已。(後者說不定早和皇帝暗通款曲)但教皇又有教會支持,倫巴第潛流涌動。所以此時,義大利的政局亂得不能形容。

  巴西爾幾經思索,最後還是放棄了找羅馬教皇,薩克森凱撒要人的想法。

  聖母升天節很受正教會看重,故而今天巴西爾親自駕臨聖索菲亞大教堂,母親賽奧法諾也低調出場。

  當賽奧法諾一身修服入場,貴族與牧師們無不低頭讓道。

  儘管賽奧法諾出身卑微,區區來自馬戲團的雜耍女,可人家就是有手腕。在位十多年,選擇的兩位共治皇帝,羅曼努斯二世和約翰一世都是有為國君,國力蒸蒸日上,兒子巴西爾毀譽參半,但也大權在握。

  她和伊琳娜(妓女出身成女皇帝那位)一樣出身卑微,同樣履登巔峰,同樣被顛覆流放,卻在晚年更勝一籌。

  「母親。」

  同坐御座,身著紫袍的巴西爾與君士坦丁連忙起身行禮。

  賽奧法諾微微點頭,安靜的站在角落裡。

  然後便是繁瑣的宗教儀式,眾人卻如痴如醉的沉醉其中,虔誠得像是狂信徒。

  當儀式接近結束,大衛·阿里亞尼斯越發的緊張。

  昨天晚上,有人敲響了他的門。

  當來者表明了他的來意,大衛斷然拒絕。

  來者竟然要求他明日在聖索菲亞大教堂里,刺殺巴西爾。

  「開什麼玩笑?如果你真得了解暴君身邊的守衛力量,你就知道,我連把餐刀都帶不進去!」大衛奚落起了對付,「你以為這是粗鄙蠻人的部族議會?」

  黑衣人卻微微搖頭,並從兜里拿出了一把半截的高腳香爐,教堂的用物。

  「在你的身側,有一根空心的高腳香爐,裡面已經提前灌滿了鉛,只要你拿起他,暴君距離你只要一步之遙...」

  喬治亞·福卡斯放下香爐,微笑著離去。

  離開了大衛的家,兄長尼基弗魯斯·福卡斯的馬車停在不遠處。

  「怎麼樣?他答應了嗎?」

  喬治亞肯定的獰笑:「由不得他不答應,他已經是個沒有靈魂的可憐人了。」

  「小心點,你趕緊回帕弗拉戈尼亞,我也要回希臘,記住,今天的事只有你、我,還有......」小福卡斯說了幾句,卻警覺的掐斷在關鍵點。

  喬治亞表情不變,心裡卻暗暗遺憾,還是不相信我嗎?我的兄長。

  兩人就此分別,小福卡斯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潛入了另一個大貴族的宅邸里,等待著阿里亞尼斯的悲劇。無論如何,他們兄弟倆,也不過是另一場陰謀里的馬前卒。

  回憶結束,大衛的手中全都是緊張的汗。

  暴君距離自己只有幾步之遙,要不要動手?

  大衛看向了手邊的香爐,上面纏繞的布幔,讓人難以分辨,但大衛作為軍人,察覺到銅杆的不同尋常。

  手汗濕透,大腦熱得好像在煮餛飩,大衛的心在天人交戰中被撕裂成兩半。

  終於,巴西爾走過去了。

  大衛似遺憾,似竊喜,似荒謬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突然,站在大衛身後的僕從一手抄起銅香爐,砸向了巴西爾。

  「保衛陛下!」

  大衛的世界在剎那間靜止,靈魂散做飛絮,意識已然靜止。

  直到幾個禁衛軍將他拖走,地上長長的拉出一條屎尿的痕跡。

  目送大衛離開,君士坦丁砸吧著嘴:「可惜了。」

  「哼,小看他們了。」巴西爾也搖頭,但他遺憾的,卻是沒能將對手一網打盡。

  回到新宮,巴西爾第一時間見了母親。

  「您到底要做什麼?」巴西爾發愁的問。

  儘管今天的事情和賽奧法諾沒有干係,但巴西爾仍然調查到這裡面有蛛絲馬跡。

  賽奧法諾老神入定般,閉著眼睛淡淡回答:「與我無關。但我知道有人在密謀。」

  「我只是能催促你趕緊做個決定。兒子,你42歲了,君士坦丁也已40歲。如果你再不結婚,且無兒子,血脈將何以傳遞?君士坦丁日日沉迷酒宴,海倫娜告訴我他已經無法生育...」

  說到這裡,賽奧法諾無比嘆息:「你要做大事業,大君王,國內舉目皆敵,我甚至無法想像,如果有一天你突然......」

  說到情動處,賽奧法諾潸然淚下。

  歷經驚魂一刻,巴西爾也有些難以釋懷,他沉痛的說:「我已經將賽理斯小子的情婦放進新宮了,他還年輕,當我死去,他就是帝國的柱石,如瓦蘭吉衛隊一般護衛新皇。難道您還沒看出來嗎?」

  「太久了,我等不到。」賽奧法諾說出了一個秘密,「西帕愛斯家族,那大小兩個混蛋,以及福卡斯家族,和喬治亞、亞美尼亞諸國的關係越來越緊密。聽說他們還拉動了塔朗忒斯,要迎娶保加利亞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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