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奧古斯都入城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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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一個共治皇帝的加冕,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舊事。

  皇帝誕下子嗣男丁,則更是往前數四十年,都沒有這回事(不算君士坦丁那仨女兒)。

  因而今天入城的奧古斯都,賽理斯人索菲,可以說是近些年來,進入君士坦丁堡名氣最大,也是最奇特的人物。他來自異國他鄉,他戰功卓著,他年輕有為,但他是異教徒。教會指責他,叱罵他,給他扣屎盆子;貴族對他啞口無言;文官見他指天罵地。

  於是,他來了。

  兩百多個僕人人人一身貴服,井然有序的舉著各色物品排列成隊,從尤金之門依次入城;一百名金甲騎士(大漢將軍),在路兩旁用嫻熟的馬技展示著他們的從容,最後是索菲的巨大金頂馬車,以及數個碩大的貨車。

  索菲親自站在碼頭,一身朱紫,頭戴寶石冠,面對著道路兩旁無數羅馬人的審視。

  「那就是賽理斯人?」

  「他好高啊,和巨人似的。」

  「好有錢,僕人穿的都比貴族好」

  行進沒多久,就是兩座國立大學,學生與教授們討論的聲浪就更大了些。他們聚集在樓上樓下,欄杆側,屋頂旁,爭論著他們對於賽理斯人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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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應該是一種古典的禮儀排列,很奇怪,從未見過。即便是波斯人也沒有這樣的禮儀。這說明那是一個古老的文明。」

  「賽理斯人真神秘。他們的盔甲上為何刻著龍的模樣?難道真如傳說中的一樣,賽理斯人流著惡龍的血?」

  「好奢侈的馬車,上面的圖案是什麼意思呢?」

  「我想和他聊一聊關於神學的問題。」

  學士們紛紛討論。

  「嘿,你不給市民禮物,他們會讓你好看的。」亞歷山大哈哈笑著,沖索菲提醒道。

  索菲無奈聳聳肩膀,的確這也是一種惡習。每逢慶典,都得給這些刁民們賞賜禮物。索菲初入君士坦丁堡,當然要建立自己的好形象。

  不然帶兩百萬新努米過來,不是自討苦吃?這麼多銅幣,都是為撒錢準備的。

  索菲一聲令下,僕人們打開貨車的頂部,金燦燦的銅幣頓時照耀四方,仿佛要與太陽爭輝。

  「這是新奧古斯都,攝政女皇賽奧法諾的新兒子,贈與新羅馬市民的禮物!」

  大瓢一舀,一大把銅幣如金色雲朵般飛向人們。

  努米的價值不高,五個努米,換一塊麵包。但如果能搶到一天的飯錢,又何樂而不為呢?況且這些努米的顏色,特別像是金幣,更引來一眾人的狂熱追捧。

  周圍的人狂熱的爭搶起金黃燦燦的新努米,道路兩旁一時間變的擁擠不堪。

  教授與學生們掩鼻而走,唾罵市民這臭毛病,同時貧窮的學生,又悄悄去而復返,偷拿起了地上的新努米。

  貝婭特麗克絲緊張的走到索菲馬車前,警告索菲:「你瘋了嗎?他們會殺了你的。」

  「安心,女士。這裡是羅馬,文明之都。」索菲敷衍著自己都不信的鬼話,但還是握緊了腰間的長劍。

  索菲不擔心,因為守夜人的騎兵會殺人,守夜人作為原君士坦丁堡的城管,鎮壓暴民叛亂,那可是老業務,太熟悉了。但萬一此時有人悄悄來刺殺呢?

  過了大學,是聖伊琳娜大教堂與聖索菲亞大教堂,這是一大片的教堂區,路邊聚集了眾多教士。

  自然,看到索菲奢侈的撒幣行為,也討來了他們的敵視。

  「腐敗民眾」

  「可惡的異教徒!」

  「他要皈依嗎?這看起來完全不像基督徒。」

  周圍的建築也越發的雄健壯觀,起起伏伏的圓頂大教堂,高大的羅馬式宮殿,高架天空的引水渠,摩肩擦踵的人群,在這第一丘與第二丘之間,可謂遍地豪奢。

  「看,好大的水池。」貝婭特麗克絲一路走來幾乎沒有停眼,歐洲最繁榮城市帶給她的震撼來到了新的高度。

  在聖索菲亞大教堂的旁邊,高架的引水渠將水注入一座巨大的水池中。這就是大教堂儲水池,君士坦丁堡三大儲水池之一。君士坦丁堡是一座缺水的城市,這儲水池與引水渠供應大多數人的生活。

  「密里昂,到了。」亞歷山大回頭沖索菲打了個招呼,索菲也知道,他已經到了皇帝廣場。密里昂即為原點,是羅馬兩條主幹道的交叉口,也是大皇宮前,皇帝廣場的核心。

  索菲站了一個多小時,敲了敲疲倦的大腿,抬頭看到的就是皇帝廣場,與大競技場。偌大的競技場占地面積比新宮還要大四倍。這就是羅馬市民人人追捧的賽車場。

  斜對面,是由巴西爾一世建造的龐大新宮。

  新宮的欄杆處,索菲隱約能看到一群衣衫豪奢的人站在高處,俯視著他。不用猜也知道,裡面有巴西爾二世,君士坦丁堡八世,羅勒·阿吉魯斯等站在頂峰的帝國權貴。

  「我應該把它安置在哪裡?」

  巴西爾起得很早,他本想看看年輕人將用什麼方式應對自己,但看到那龐大而井然有序的鹵簿儀仗,奢侈的金頂馬車,花團錦簇的花車撒著幣,還有甲都泛著光的金甲騎士,巴西爾第一深刻的體驗到了,什麼叫做「賽理斯式」禮儀。

  因而,巴西爾的話里不乏一股隱晦的怒意。

  但身邊的三個侄女沒那麼高明,大侄女歐多齊婭看見多年不見的老朋友,奇怪的問:「為何不讓他住在瑪利亞女士的宮殿裡呢?」

  佐伊看到了奢侈的儀仗,她對賽理斯人的興趣爆棚,也追問:「對啊,不是馬上要被奶奶收養嗎?」三侄女狄奧多西悄悄的把疑惑目光投了過來。

  貴族群里,頓時一片無言的沉默。

  「對啊,留下來吧。」羅勒·阿吉魯斯冷笑道。

  作為血脈最接近者,羅勒本有機會後繼帝位,回過頭卻發現,卻被一個小子偷家了,而且還是朋友拜託照顧過的。此一時彼一時,現在羅勒巴不得索菲趕緊死。

  而當事人瑪利亞默然不語,站在角落裡,冷看態勢發展。她也有心無力。

  很快,皇帝的欽官來到索菲面前。

  得知要他住進皇宮,索菲馬上想起了雷克索俄斯的提醒。看來關鍵點就在這裡了。

  索菲指示僕人搬來裝滿金海佩倫和銀阿金圖馬的錢箱,對欽官說:「我想我並非降生於紫室,亦無皇家血統,住進皇宮實屬不便,這些錢作為見面的禮物,贈予兩位陛下與三位公主,還請幫我另擇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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