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從徵兵，到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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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王子島。
「匈牙利酋長狼子野心，出爾反爾，果然不可相信。」
巴西爾折上密信，微閉雙眸，看似不惱不怒。
「但幸好，保加利亞還有佩切涅格人的麻煩。幾萬騎兵南下，我倒是很想看看，他們能撐到幾時...咳咳。」看眾人都在看他，君士坦丁連忙尷尬的轉移視線：「而且，索菲那裡還有勝利。」
是的，看了一遍今年的戰報，索菲擊退一萬敵軍的勝利似乎最為耀眼。
列席的名門很多，迪奧吉內斯、達拉斯森諾斯.....一長串的名單，代表這兩百多年軍功貴族的功勳。
但在眾星羅列的這裡，索菲那水分滿滿的戰功，竟然也顯得光鮮奪目。
這是個極不好的預兆。
巴西爾一點一點的折上書信，心裡漸漸安靜。隨著他的動作，眾人的呼吸也隨之一輕一緩。
「羅馬每年稅收何止千萬，為什麼軍隊卻常常不如野蠻人呢？」巴西爾給參謀們拋出了一個老生常談的議題。
這個話題幾乎沒有答案。
基於個人的立場，又會偏重於不同的領域。
軍事權貴一定會說文官誤國；文官們就一定要強調軍事權貴們的囂張跋扈；宗教人士，又強調陛下請自重。
但三者都不會承認，鄉下的土地大部分都被他們占有。自耕農一天天的逐漸破產，還有破家捐身的人將土地全送給修道院，可用於徵稅的土地將在可見的預期里逐漸消失。
巴西爾自己也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他一方面大力打壓敵對貴族，另一方面卻收回的土地，又發給親自扶持的新軍事權貴，如烏拉諾斯、索菲、曼努埃爾。
索菲還不怎麼吃土地，曼努埃爾卻是拿走了大批帕弗拉戈尼亞的山田。雖然產出不多，卻依舊田連阡陌。
但索菲在擴張鑄幣廠，這其實是在和巴西爾搶錢。
「那就容老臣說一句，因為士兵的素質良莠不齊。先前軍隊出征，奧普提馬通的兵衣甲充足，許多帕弗拉戈尼亞的兵，連鞋都無。」看四下無人回答，盤裡努斯便連忙為主人找面子。
巴西爾微微頷首。
這時，達拉斯森諾斯家腦袋缺根弦的康斯坦丁，大聲拍案吼道：「因為將軍不夠膽量！真正的勇士，應該身先士卒、勇猛過人，我們在座的有些人，指手畫腳很有一套，真上戰場，卻又縮卵！」
這話說的太直白，大家都看向了同名的康斯坦丁·迪奧吉內斯。這位不就是在拉里薩戰場打的稀巴爛，才被召回，在參謀部里指手畫腳嗎？
「因為將軍才能不足，我們有些人不長腦子，連戰報都讀不懂！」這自然是反擊。
年輕人意氣爭鋒，巴西爾不在意。
許多參謀都說了他們的想法，但無論如何，都繞不開將軍如何如何。
有的說將軍應該多看書，要把《戰術》《戰略》等書復讀百遍。
也有的，說將軍應該多發錢，才能勇猛等等。
「你們這些雛卵，還不如宮廷大總管看得真實。一個個只想著將軍如何，當那大頭兵是木頭嗎？」
這時，一個光著膀子的壯漢推開房門，將參謀部的一群年輕精英痛罵一頓。
眾人定睛一看，這正是戰前躲起來的烏拉諾斯。
奇怪...這糙逼，不該是被陛下抓起來嚴懲嗎？
然後，烏拉諾斯背後又跟進來賽奧法尼斯，是默西亞將軍。
「今天，給你們請個老師，好好聽聽老將的意見。」巴西爾徑直轉頭離開了房間。
對於其他人而言，軍隊貧弱有千萬種理由。
對巴西爾而言，身邊這群年輕參謀們，人也是人中精英，但比起在邊疆真刀真槍拼出來的，如索菲、烏拉諾斯等人，卻著實失了些水平。
長此以往，那還得了？
留在室內的烏拉諾斯指著眾人很是撒了一衝怨氣：
「就是你們這些搓鳥，下起命令來不知輕重。真讓你們帶兵，卻又到處打爛仗。我就告訴你們，為什麼軍隊常常不如野蠻人？因為當兵的沒錢沒地了！沒了錢，誰還有心思當兵？
大總管說的好，有的兵連鞋都無，哪有心思打仗？真打起仗來，也都是些兵痞。」
烏拉諾斯憋著股悶氣，越罵越爽：「兵為啥窮了？你們捫心自問，你們家的田產，六十年前都是誰的？你們各自吃得腦滿腸肥，有錢有糧，卻把兵的土地都搶走。」
就這樣指著鼻子罵，一直罵了半個小時，烏拉諾斯噴得爽了，才一屁股坐下說：「我告訴你們這群小兔崽子，從今天起，老子烏拉諾斯，就是新的軍事大臣，也是參謀部的總長。主持新戰團計劃。」
「新戰團計劃？」
「軍事大臣？」
眾人都陷入了迷茫，搞不懂巴西爾這一手的意義。
但其實昨天，烏拉諾斯就到了，他和巴西爾也有一場辯論。
「常備兵？」
「沒錯。要我說，就應該把戰團制度，擴展到地方。像索菲那兩個聯隊，其實就是個精銳的常備戰團。從七世紀後，帝國兩百年被打的左支右拙，就是缺少武力。啥是最強武力？戰團就是！」
烏拉諾斯舉起了他親筆撰寫的《戰略》，極力推銷他的想法。
「首都有六戰團，三騎三步。還有瓦蘭吉衛隊，而不如由各大總督區也組建相關的職業戰團，以精銳帶農兵，強弱交雜，雖然有些花費，但總比打敗仗強。軍區有錢，應該匯合成拳頭，而不是徒勞的養些不合時宜的農兵。」
用索菲的話來說，這就是精銳機動力量。
「那你的方案呢？」巴西爾不置可否的將烏拉諾斯的新書放在桌子上。
烏拉諾斯也不急，他堅定的說：「我的建議是，目前五個總督區，各自收繳固定分割的軍區財政，組建一個騎兵戰團，一個步兵戰團的核心力量。非邊疆的軍區，就應該撤除農兵，把寶貴的財政留到有用的的地方。
這樣帝國有了最精銳的三萬軍隊，其餘的幾萬農兵，也都依次裁撤掉，惠而不費。」
如果索菲在這裡，他一定會認為，烏拉諾斯這個逼太壞了。
這分明是從徵兵制，到募兵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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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王子島。
「匈牙利酋長狼子野心，出爾反爾，果然不可相信。」
巴西爾折上密信，微閉雙眸，看似不惱不怒。
「但幸好，保加利亞還有佩切涅格人的麻煩。幾萬騎兵南下，我倒是很想看看，他們能撐到幾時...咳咳。」看眾人都在看他，君士坦丁連忙尷尬的轉移視線：「而且，索菲那裡還有勝利。」
是的，看了一遍今年的戰報，索菲擊退一萬敵軍的勝利似乎最為耀眼。
列席的名門很多，迪奧吉內斯、達拉斯森諾斯.....一長串的名單，代表這兩百多年軍功貴族的功勳。
但在眾星羅列的這裡，索菲那水分滿滿的戰功，竟然也顯得光鮮奪目。
這是個極不好的預兆。
巴西爾一點一點的折上書信，心裡漸漸安靜。隨著他的動作，眾人的呼吸也隨之一輕一緩。
「羅馬每年稅收何止千萬，為什麼軍隊卻常常不如野蠻人呢？」巴西爾給參謀們拋出了一個老生常談的議題。
這個話題幾乎沒有答案。
基於個人的立場，又會偏重於不同的領域。
軍事權貴一定會說文官誤國；文官們就一定要強調軍事權貴們的囂張跋扈；宗教人士，又強調陛下請自重。
但三者都不會承認，鄉下的土地大部分都被他們占有。自耕農一天天的逐漸破產，還有破家捐身的人將土地全送給修道院，可用於徵稅的土地將在可見的預期里逐漸消失。
巴西爾自己也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他一方面大力打壓敵對貴族，另一方面卻收回的土地，又發給親自扶持的新軍事權貴，如烏拉諾斯、索菲、曼努埃爾。
索菲還不怎麼吃土地，曼努埃爾卻是拿走了大批帕弗拉戈尼亞的山田。雖然產出不多，卻依舊田連阡陌。
但索菲在擴張鑄幣廠，這其實是在和巴西爾搶錢。
「那就容老臣說一句，因為士兵的素質良莠不齊。先前軍隊出征，奧普提馬通的兵衣甲充足，許多帕弗拉戈尼亞的兵，連鞋都無。」看四下無人回答，盤裡努斯便連忙為主人找面子。
巴西爾微微頷首。
這時，達拉斯森諾斯家腦袋缺根弦的康斯坦丁，大聲拍案吼道：「因為將軍不夠膽量！真正的勇士，應該身先士卒、勇猛過人，我們在座的有些人，指手畫腳很有一套，真上戰場，卻又縮卵！」
這話說的太直白，大家都看向了同名的康斯坦丁·迪奧吉內斯。這位不就是在拉里薩戰場打的稀巴爛，才被召回，在參謀部里指手畫腳嗎？
「因為將軍才能不足，我們有些人不長腦子，連戰報都讀不懂！」這自然是反擊。
年輕人意氣爭鋒，巴西爾不在意。
許多參謀都說了他們的想法，但無論如何，都繞不開將軍如何如何。
有的說將軍應該多看書，要把《戰術》《戰略》等書復讀百遍。
也有的，說將軍應該多發錢，才能勇猛等等。
「你們這些雛卵，還不如宮廷大總管看得真實。一個個只想著將軍如何，當那大頭兵是木頭嗎？」
這時，一個光著膀子的壯漢推開房門，將參謀部的一群年輕精英痛罵一頓。
眾人定睛一看，這正是戰前躲起來的烏拉諾斯。
奇怪...這糙逼，不該是被陛下抓起來嚴懲嗎？
然後，烏拉諾斯背後又跟進來賽奧法尼斯，是默西亞將軍。
「今天，給你們請個老師，好好聽聽老將的意見。」巴西爾徑直轉頭離開了房間。
對於其他人而言，軍隊貧弱有千萬種理由。
對巴西爾而言，身邊這群年輕參謀們，人也是人中精英，但比起在邊疆真刀真槍拼出來的，如索菲、烏拉諾斯等人，卻著實失了些水平。
長此以往，那還得了？
留在室內的烏拉諾斯指著眾人很是撒了一衝怨氣：
「就是你們這些搓鳥，下起命令來不知輕重。真讓你們帶兵，卻又到處打爛仗。我就告訴你們，為什麼軍隊常常不如野蠻人？因為當兵的沒錢沒地了！沒了錢，誰還有心思當兵？
大總管說的好，有的兵連鞋都無，哪有心思打仗？真打起仗來，也都是些兵痞。」
烏拉諾斯憋著股悶氣，越罵越爽：「兵為啥窮了？你們捫心自問，你們家的田產，六十年前都是誰的？你們各自吃得腦滿腸肥，有錢有糧，卻把兵的土地都搶走。」
就這樣指著鼻子罵，一直罵了半個小時，烏拉諾斯噴得爽了，才一屁股坐下說：「我告訴你們這群小兔崽子，從今天起，老子烏拉諾斯，就是新的軍事大臣，也是參謀部的總長。主持新戰團計劃。」
「新戰團計劃？」
「軍事大臣？」
眾人都陷入了迷茫，搞不懂巴西爾這一手的意義。
但其實昨天，烏拉諾斯就到了，他和巴西爾也有一場辯論。
「常備兵？」
「沒錯。要我說，就應該把戰團制度，擴展到地方。像索菲那兩個聯隊，其實就是個精銳的常備戰團。從七世紀後，帝國兩百年被打的左支右拙，就是缺少武力。啥是最強武力？戰團就是！」
烏拉諾斯舉起了他親筆撰寫的《戰略》，極力推銷他的想法。
「首都有六戰團，三騎三步。還有瓦蘭吉衛隊，而不如由各大總督區也組建相關的職業戰團，以精銳帶農兵，強弱交雜，雖然有些花費，但總比打敗仗強。軍區有錢，應該匯合成拳頭，而不是徒勞的養些不合時宜的農兵。」
用索菲的話來說，這就是精銳機動力量。
「那你的方案呢？」巴西爾不置可否的將烏拉諾斯的新書放在桌子上。
烏拉諾斯也不急，他堅定的說：「我的建議是，目前五個總督區，各自收繳固定分割的軍區財政，組建一個騎兵戰團，一個步兵戰團的核心力量。非邊疆的軍區，就應該撤除農兵，把寶貴的財政留到有用的的地方。
這樣帝國有了最精銳的三萬軍隊，其餘的幾萬農兵，也都依次裁撤掉，惠而不費。」
如果索菲在這裡，他一定會認為，烏拉諾斯這個逼太壞了。
這分明是從徵兵制，到募兵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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