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 看清現實,時代又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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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倉促逃離博洛尼亞的伯尼法斯三世落魄而逃,他以家族名望聚集的支持者也瞬間崩盤。於是背叛者接踵而至,令卡諾莎家族的名頭一時間密布奏報的題頭。

  庫爾庫阿斯與為戰友復仇的憤怒騎士們在博洛尼亞到處搜捕卡諾莎家族成員,封禁其地產,並對卡諾莎家族的領主泰德與繼承人伯尼法斯發出通緝令。

  區區一座城,並不影響卡諾莎家族的力量。

  但卡諾莎家族在得罪羅馬大軍的情況下何去何從,卻令義大利的各路看客紛紛押注。

  ......

  「沒了?兩萬軍隊?堅守孤城,那麼高的城牆,就沒了?」

  「費根·施旺高,跟隨奧托二十一年的老騎士,就沒了?」

  「維羅納、卡林西亞與伊斯塔拉統合的兩萬人,就沒了?」

  剛剛加冕十餘日,還在跟義大利各路貴族商量出兵比例,東征拯救拉文納的亨利得知後,整個人都陷入了懵逼狀態。是,他的確有意消耗奧托的軍隊,他希望他們兩敗俱傷,甚至希望索菲與施旺高一起死在拉文納

  但亨利絕不希望,兩萬軍隊被索菲一朝殲滅!

  拉文納的陷落,兩萬軍隊的滅亡,幾乎徹底扭轉了義大利的軍力對比。亨利二世盤點手中的5000人,怎麼也找不到能解決索菲軍隊的辦法。

  原先,亨利的計劃是以奧托的軍隊為鐵砧,以義大利的軍隊為鐵錘,將索菲夾死在拉文納。現在鐵砧沒了,只有鐵錘打個寂寞?況且,應該沒有人會認為,自己兩萬多的軍隊,可以與索菲那批輾轉百戰的精銳僱傭兵為敵吧?

  還有傳說中的希臘火。

  亨利從小在教堂裡面長大,在西歐最有知識氛圍的地方成長,亨利也只隱約知道一些。

  如何破解?

  不清楚。

  更麻煩的是,如何讓屬下的士兵破除對希臘火的恐懼。

  至於今天會有多少貴族前來參拜,亨利已經不做樂觀預計。

  果然,除了一臉憤怒的阿達波特四世、表情悻悻,分明是在後悔迎接亨利入義大利的烏爾力克兩位侯爵外,其餘大小貴族的數量驟減。亨利就算站在教堂邊,也能看到、聽到那些膽小鬼們各自從帕維亞四散而去。

  他們散入鄉里,躲回莊園與村落,散入其他城中,經營自家的工坊、商會,假裝一切無事發生過。

  這就是倫巴第,勝利者割取戰利品,失敗者被淨身出戶,贏家通吃的地方。

  「不用擔心,我還能從巴伐利亞調集三萬大軍!」亨利當然一見面就誇下海口,拍胸脯賭咒發誓道:「相信我,索菲能解決奧托的雜牌軍,他能解決巴伐利亞的精銳騎士嗎?況且我還有匈牙利騎兵.....匈牙利騎兵的好馬!」

  急忙在匈牙利邊拐了一個彎,亨利面不改色得自驕自誇,連哄帶騙的安慰回去一波義大利貴族。

  這下,連剛剛組建的米蘭教廷,都門可羅雀了不少。

  ......

  就在亨利陛下在帕維亞城裡焦慮不已時,另一位國王,或者說前國王,現在已經接近崩潰。

  「咳咳...少廢話。我們立刻回程,從阿爾本加繞道回到伊夫雷亞!再晚一日,我就把你們通通吊死!」

  安度因雙目猙獰、血絲密布,色厲內荏的恐嚇他的臣子們。

  除了恐嚇,安度因還有什麼辦法好用呢?

  亨利的神秘出現,爆穿了安度因的菊花,連痔瘡都給插爆了。肛門無法聚合的安度因,還不如7年前硬剛奧托三世的主教時的他有理智。當時的他,手上死了兩個主教,卻不疾不徐的回到領地,廢黜膽敢與教會苟合的大兒子,他不也選舉為倫巴第國王了嗎?

  安度因畢竟演技不佳,他選擇的行軍路線,已經暴露了他內心的膽怯。

  從阿爾本加回到伊夫雷亞,路偏是偏,可經過的都是都靈侯爵的領地,繞路又危險。還不如從熱那亞扭頭北上,直插回伊夫雷亞方便。

  但從熱那亞回家,得與亨利正面衝突。

  這說明安度因寧願與烏爾力克對抗,也不敢面對亨利。這種膽怯嚴重挫敗軍隊士氣。這些本就為名利而來的小貴族,也各自像鳥獸散一般,不到四天,在軍隊還沒回到熱那亞時,就帶走三分之一的軍隊。

  儘管安度因安排親衛騎士巡邏,卻仍難控制小貴族出逃。

  軍隊磕磕絆絆的來到熱那亞,終於一鬨而散。

  往日尊貴的國王,被棄履般拋棄。後勤官捲走金幣,弄臣與小丑偷走國王的財寶,連最親的親衛騎士,都各自謀劃前程。

  安度因的軍營里,陡然間空空蕩蕩,連陶罐都沒留下一個。

  前國王陛下一下子蒼老十歲的瞳孔,仿佛在質

  問:「為什麼亨利能翻越大雪山南下?上帝啊,你到底在眷顧著誰?」

  ......

  曼圖亞城。

  雖然卡諾莎家族出自艾米利亞地區的卡諾莎城堡,但早已不住在那裡。

  現在,這個老大家族的族長,帶著全家人,躲在曼圖亞城。

  按照卡諾莎家族在奧托三世南下時,幫助奧托鎮壓伊夫雷亞的安度因的作風,他們家應該出兵出糧,衝鋒在第一線才對。但這次,別說為王前驅,卡諾莎家族連根毛都沒給亨利。

  上次給北方佬帶路,這回是要幫羅馬人帶路了?

  不時有人腹議,連卡諾莎家族內部,都有諸如此類的不和諧聲音。

  從博洛尼亞歸來的伯尼法斯直截了當的闖入父親的書房,要父親給他一個解釋。

  泰德·卡諾莎,卡諾莎家族壯大的根源。

  正是他在奧托二世、三世,及亨利二世連續三代帝王更替時的完美投資,令這一老牌家族迅速擴張。

  「我的蠢兒子,你丟了博洛尼亞,還有臉來見我?」泰德嗤笑不已的封上卷宗,道:「至於我?我何愧於亨利陛下?我與安度因是連襟,我就得拯救他了?不,我會加倍壓制他。否則我無法為你這蠢貨搶來托斯卡納的繼承權。正如我亦想取得威尼斯一般。所以,幫不幫亨利,不在於血緣或忠誠,而在於現實。」

  又是一段老歷史。

  泰德·卡諾莎的妻子,是威拉女士。

  威拉女士,則是斯波萊托公爵,私生子休伯特與斯波萊托前任公爵的女兒威拉的子嗣。

  這個私生子休伯特,是義大利國王與情人的私生子。也是本世紀義大利歷史繞不開的人物。

  他是最後的義大利國王貝倫加同父異母的兄弟,他的獨子,是托斯卡納的休。他有三個女兒,老大瓦爾德拉達嫁給了威尼斯總督彼得羅四世·坎迪亞諾,就是導致威尼斯公民暴動,焚燒總督府與聖馬可大教堂的那位;二女伯莎,是安度因的正妻;三女威拉,正是泰德的妻子,伯尼法斯三世的母親。

  這一個私生子的一子三女,全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那現實是什麼呢?」伯尼法斯氣勢洶洶的追問。

  泰德將卷宗扔入陶瓷瓶,遙望牆上的壁毯,不禁潸然:「現實就是,倫巴第再不是我們倫巴第人的王國了。我們必須學會小心翼翼的侍奉那兩位獅虎,才能僥倖分得些許肉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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