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五章 帝王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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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快無法呼吸了。」

  君士坦丁陛下坐在書房中,累得不住抱怨。

  半個月前,匆匆回到君士坦丁堡的巴西爾,將不太重要的國務政事都委託給了弟弟君士坦丁。巴西爾在密室中只批事關重大的國務。

  可憐眼高手低的君士坦丁,十多年從未管理過除侍女和閹人外的事項。當他拿起久違的印章蓋戳,他才發現自己實在沒有能力分辨這其中的好壞。

  譬如集市裡的香料商行會,他們要求解除對不得儲存香料超過三個月的限制,可以自由的儲存更多時間,同時也允許兩個香料鋪的間隔小於一里。(這樣做的理由,前者是防止香料商人囤積居奇,後者單純是要讓羅馬廊柱瀰漫更多的芬芳)。

  君士坦丁當然無所謂,他還能收更多的稅。但當他批示同意時,其他商人都瘋了。他們群起而攻,一起要求解除限制。因為在集市里,他們受到無數的限制。特別是金銀珠寶商,他們負責金銀珠寶等奢侈品的交易,每一筆奢侈品交易,都要向市政官匯報徵得同意。同時他們不得向自由人和奴隸購買、售賣超過1金鎊的黃金(權貴除外)。

  類似的限制,如枷鎖般禁錮在每個商業行會的頭上。

  君士坦丁按下葫蘆浮起瓢,這兩天被行會頭子堵得啞口無言,只好躲在新宮裡,連最愛的午夜宴會都不能去。

  「快去問問我的妻子,能不能在母親那裡打聽一下,兄長什麼時候出來?」

  君士坦丁快撐不住了。

  僕人找到海倫娜女皇,女皇殿下這會兒髮絲紛亂,表情惡劣,連眼眶都帶著黑邊。

  她也累。

  巴西爾閉門不出以後,海倫娜是宮廷外女性獲知宮內消息的唯一渠道。海倫娜每天連軸轉的應付各路貴婦,都恨不得把自己變成把妹高手,能將這些女人的嘴一一堵住。海倫娜沒有索菲那般的權勢,可以一句話讓這群貴婦收腹挺胸,抬起屁股。

  「他快無法呼吸?我已經無法呼吸了,給我滾!」

  海倫娜把丈夫的僕人趕出了宮殿。

  現在海倫娜與君士坦丁已經分房別居,是以她也培養了自己的忠心僕人。

  「你們,去母親的宮殿裡轉一圈,問問母親的看法。」海倫娜再急也無可奈何。

  這個帝國,這個大家族的唯一話事人,只有巴西爾。

  密室外的一切混亂,都通過盤裡努斯,謙卑地轉交給躺在床上的巴西爾。

  帝國的陛下一身白衣,像苦修士般的閱讀著經文。

  「又怎麼了?是我那個弟弟又闖禍了?」巴西爾一轉頭,就猜到了盤裡努斯的來意。

  盤裡努斯沒有回話,他殷勤的走到小火爐旁邊,將醫生們熬的藥渣倒掉,換上新草藥烹煮熬著汁。

  兩個戰戰兢兢的小閹人走到巴西爾身邊,解開他腹部的白布,拆開之後,赫然是一塊箭瘡。

  盤裡努斯親手給巴西爾換上新藥。

  這個老閹人的手藝並不是最好的,這是最穩的。那些號稱行醫幾十年的老醫生,見到巴西爾連腿都站不穩。更別說換藥了。

  「是的陛下,您的弟弟剛剛批准香料商人可以逾越既定的《市政法》,破壞我們優秀的法治。商人行會都在找他,快把他煩死了。」盤裡努斯儘量說一些輕鬆的事。

  巴西爾聽了,會心一笑:「我就知道。」

  他好像什麼都知道。

  只有盤裡努斯清楚,巴西爾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知道。

  在霍姆斯,巴西爾勝了,大勝特勝。

  法蒂瑪人在本地最大的力量,大馬士革總督的一萬餘軍隊,被巴西爾聚而殲之,在那荒山野嶺中展現出他歐洲第一軍事帝王的風采。大馬士革人四散奔逃,他們哭泣,他們恐懼,他們震撼於又一個約翰一世的降臨。

  一切都完美。

  直到巴西爾撤軍至阿勒頗附近,他才遭到了一批神秘刺客的襲擊。

  這些土匪不足為慮,但一根弩矢,意外的射中了巴西爾的腰部外側。這不輕不重的箭傷,其實不該拖延到回到君堡才治療。

  但巴西爾出事的地方太意外了。

  基利斯,敘利亞與安提歐克的邊界,是剛剛勝利入主阿勒頗的克西菲亞什的地盤。

  儘管克西菲亞什努力調查之後,向皇帝報告,稱刺客為切爾克斯奴隸,都是前代古拉姆的後裔,受人指使來復仇的。

  誰信呢?

  泥巴掉進褲襠里,巴西爾的心中紮上一根刺。他忠誠的第一車手,到底有沒有參與刺殺?是放縱?是無知?還是覬覦更多?

  巴西爾寧願草草處理傷口,快速回軍,也不願在安提歐克總督區多停留一秒。

  一路顛簸,原本沒有傷及內臟的創傷,竟開始感染。

  換上新藥,巴西爾才拿出了國家大事的單子,一一批示。

  「與保加利亞人的戰爭可以再等一等。將任務發給伊利里亞的馬庫斯,命令他繼續進攻保加利亞人的後路,逼迫其遷都到其他地方。這就像用熱水燙烏龜,逼烏龜滾出他的龜殼。」巴西爾口述,坐在角落一言不發的斯凱利茲記錄。

  除了保加利亞,還有匈牙利人的貿易問題。匈牙利人藉助鹽礦,向東保加利亞軍區走私食鹽。雖然那裡是西菲亞斯的地盤。但經濟上,那裡是索菲的延伸。來自伊利里亞的精鹽與匈牙利人的粗鹽打了起來。鹽販子甚至沿著多瑙河互相截殺。

  巴西爾端詳之後,留中不發。

  審閱了許多卷宗,巴西爾問盤裡努斯:「索菲在西西里的戰役成功了吧?」

  「這...」盤裡努斯一直將那件事壓著,他不敢挑起巴西爾過多的不滿和猜忌。

  但巴西爾還是猜到了。

  「是的。索菲閣下剛剛征服了巴勒莫,一座有20萬人口的巨大都市。但他僅僅只征服了一座城而已,西西里島還有無數匪徒叛軍。」盤裡努斯急忙道。

  「行了,朕知道。」

  巴西爾聽了,微微眯起眼睛,坐起來,盯著索菲送給他的地圖。

  巴勒莫已經攻陷,征服西西里島只是一兩年的事。

  天才,巴西爾想不到其他的形容詞,來描述索菲的進攻能力。

  「陛下,新秘報!不知名的迷信到了幾個將領的手中,鼓動他們造反。」斯凱利茲看了一眼新送來的秘報,不禁提醒。

  巴西爾不意外。

  他已經消失大半個月了,野心家能等到現在,也還算安穩。

  「被鼓動的將領全部抓起來隔離。將傳信的人斬首,朕會出席,以示帝國穩固。」巴西爾艱難的站了起來。

  他得出現一次,起碼消弭全都城裡的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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