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五章 夜遊神哈基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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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與人的腦神經是不能一概而論的。本·阿魯斯曾在極度恐懼的情況下選擇加冕為埃米爾,能浪一天是一天。

  開玩笑的。

  本·阿魯斯是絕望的。

  「在下身為七伊瑪目派的信徒,怎能背叛真正的教義。但左邊是號稱『勝利者』的阿卜杜勒·馬利克,橫掃安達盧斯的猛士,與其父相比簡直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而右邊,是羅馬的共治索菲,他已經征服了義大利,阿非利加也不過是囊中之物你父親我啊,真是想從這裡跳進大海,淹死算了。」

  本·阿魯斯穿戴著最豪華的袍服,臉卻絕望的像個倭瓜。

  他的大兒子薩迪克,二兒子古德瓦,末子拉烏夫三個人擠在一起,豎起耳朵,不放過任何一個信息。

  本·阿魯斯早就說過,他加冕埃米爾,不是用來稱孤道寡的,反倒是用來與馬利克或索菲交易的。

  但索菲與馬利克,都是他不能接觸的死敵。

  信仰與現實的猛烈碰撞,接上風口浪尖的危險,本·阿魯斯一家都開始迷茫。

  「罷了罷了,你們懂什麼,我再想想辦法,或許法蒂瑪艦隊算了,我在指望什麼」本·阿魯斯的窩瓜臉漸漸灰白下去,從倭瓜變成了朽倭瓜。

  突然,有僕人闖進來驚呼:「老爺,法蒂瑪軍隊來了!」

  「什麼?多少人,到哪裡了?打敗索菲了沒有?我們終於有救」眼看本·阿魯斯的灰白臉色像枯萎的花一樣復甦,從灰白到明艷,從絕望到希望。

  僕人憋的話卡在嗓子眼上一上一下,半天說不出來。

  「你倒是回話啊!」薩迪克惱怒的踹打這倒霉的僕人。

  僕人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小心翼翼的低聲說:「聽說在斯法克斯海灣,法蒂瑪兩百餘艘戰艦,四萬大軍對戰索菲方三百餘艘戰船,兩萬餘精銳」

  「然後呢?我方兩倍於敵軍,怎麼也該贏了吧?」本·阿魯斯連滾帶爬,甚至跪倒在僕人面前,雞蛋似的眼睛瞪大了,裡面沒有別的,只有渴望。

  僕人膽戰心驚的蜷縮在角落裡,怯縮的恐懼道:「據說據說斯法克斯人當天晚上,看到索菲軍駕駛著四百艘戰船,抓著一萬多戰俘,近三萬俘虜水手在岸邊建立了戰俘營」

  「什麼!」

  本·阿魯斯如遭雷劈,他捂著喉嚨,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接暈了過去。

  三個兒子擠在一起,各自驚恐萬狀

  水滴落在地上,一點一點的,就像上水刑般,令在座的每個人像被撕裂般恐懼,一半的靈魂被哈基姆的瘋狂撕扯成碎片,一半的靈魂飛上天空,好像脫離人世間。

  那水滴,並不是雨水,也不是淚水,是公主希爾特身擰緊手帕,手汗凝聚成水珠,浸濕手帕後跌落的汗水。

  不只是公主的汗水,也是所有的大臣,是首席大臣(哈吉不/瓦西塔)、宮廷大臣(維齊爾)、各部秘書(庫塔不)、大穆夫蒂(大教法官)、卡迪(教法官,行政副手)幾乎每個臣子,都坐在椅子上,渾身像從水中撈出來似的,每個人都虛脫無力,像被抽掉骨頭一樣軟趴趴的。

  沒有辦法。

  亦本·特克強行帶走的王朝艦隊、庫塔瑪部落精銳,一場大戰下來,全都丟的一乾二淨。好似從懸崖跌落一般迅速。

  話說回來,也的確和跳崖沒什麼區別。法蒂瑪家族耗費百年建立起的基業,在去年與今年,霍姆斯伏擊戰和斯法克斯海戰,丟的七七八八。霍姆斯一戰,大馬士革總督陸戰精銳一掃而空,斯法克斯海戰,連引以為傲,制霸地中海的艦隊也扔沒了。

  這這樣的法蒂瑪王朝,還能算是哈里發的國度嗎?

  羅馬帝國的一老一小,打腫了法蒂瑪的左臉,又踹爆了右臉。

  如今的法蒂瑪,幾乎是被羅馬兩個獨裁主騎在臉上輸出。

  「阿拔斯阿拔斯的偽劣之徒,卑鄙無恥之輩,竟然妄稱吾為猶太之後,這真是奇恥大辱,更有十二伊瑪目派那些混蛋叛徒從中作梗,虛偽矯飾。現在,我需要一個將軍,帶領三萬大軍,去奪取至聖阿里的墳墓所在納傑夫,打敗無恥的突厥匪徒,占領巴格達」

  躺在椅子上的哈基姆,一連沉默了4個多小時。

  等他抬起頭時,卻在嚅囁著不知所云的句子。

  這聲音不大不少,聽在希爾特耳朵里,只感覺渾身無奈。這該死的哥哥,他是徹底的瘋了

  哈基姆一身熱汗,眼神發白飄忽,對別人的話,左耳進右耳出,甚至到了偏執的地步。

  「轉世重生與宇宙結合」

  這場大會,隨著哈基姆輕飄飄的,像氣球一樣飄進後宮而結束。

  大家都知道,哈里發要去找那幾個中亞來的,學了些拜火教、佛教、亞里士多德與柏拉圖等知識的四不像的伊斯瑪儀派突厥傳教士了。那些張口閉口不離火、神秘、靈魂轉移、轉世重生的異端分子,才能把話說進哈里發的大腦。

  不多時,天色漸晚。

  大家看到哈里發一身破布,騎著一頭毛驢,沒有任何護衛保護的離開了宮廷。

  這是哈基姆最近學習禁慾與神秘主義表現出的特別方面,夜遊。他常常晚上騎著毛驢在開羅城郊閒遊,有時凌晨歸來,有時三兩天都找不到人,大家已經習慣這種見鬼的風氣,電也準備各自散去。

  「等等。」

  突然,公主希爾特出現在簾幕之後,她頭戴纏巾,臉上掛著輕紗。

  「諸卿,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如果日復一日的欺騙自己,災難也仍會降臨。阿拔斯偽哈里發自顧不暇,但也有白益埃米爾兄弟的大軍。難道僅靠漫漫黃沙,躲在埃及避禍嗎?」

  希爾特也是第一次在大臣面前開口,她有些緊張和激動,一種莫名的沉溺,欲在心中生根發芽。

  大臣們已經被瘋子哈里發折磨得太久,在哈基姆的宮廷里,連性命都隨時可能飄飛。當公主站出來時,儘管大家都不認為女性上得了台面,卻還是駐足停下。

  「我想,我們應該務實一點。就像被殺的宮廷大臣巴賈萬一樣,與羅馬人重新和平,並將力量投入到與阿拔斯人的競爭中。現在我來做主,選舉一位使者,攜帶我的親筆信去見索菲,我們可以放棄敘利亞、伊非利基亞與的黎波里塔尼亞,來換回被索菲俘虜的庫塔瑪軍隊、戰船和算了,那些廢物水手就不要了」

  說到這裡,公主沒有掀開簾幕,但個人形象卻瞬間偉大起來。

  「無論出現何種責備、懲罰,甚至他要將我也絞殺,我都願意獨自承受。法蒂瑪,不能再這樣傾頹下去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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