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七章 摔杯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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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事仰賴天意而成,多少事逆天而行也輸。

  綠聖帶著沙漠的狂風奔出綠洲的時候,大概也沒有人會認為,這個落後、瘋狂的部落所產生的宗教有一天會征服三分之一舊世界。

  「可說句不好聽的,賈法爾很聰明的使用了一個招數,同一個伊斯蘭教。我們和法蒂瑪的哈里發,可不在一個宗教里。」鷹騎士旅團長特萊瓦的小短腿往凳子上一踩,就提出了異議。

  確實,賈法爾當時的話術跟美帝是一樣一樣的,這個奴隸出身的人大概極有語言天賦,在基督教的環境裡長大,卻深得伊斯蘭教三味。在攻打埃及時,打出『同一個伊斯蘭教』的口號,跨越什葉派與遜尼派的差異,獲得了當時清真寺的一致好評。

  當然,最好評的必須是賈法爾恢復了政府對清真寺的貢金。只有這一條,可以跨越遜尼派與什葉派的界限。

  但大前提是,大家好歹在一個屋檐下。

  索菲顯然和他們只有不共戴天之仇。

  「我們只能獲得科普特暴民的支持。但暴民們只怕不是一個很好的團結對象。」索菲扶著下巴,敲著桌子思考。

  雖然總體上,哈里發徵稅嚴苛、動輒殺人,在這邊生活遠不如羅馬那邊。但在政治不清明、權貴驕縱的巴西爾之前的時代里,還說不準哪邊更差。

  有這樣一個古老記憶在,索菲要如何團結科普特人呢?

  免稅?

  絕不可能。這大幾百萬人全都免稅,索菲當場就得喝西北風。況且稅是一定要收的,因為有稅,才能掌握一個地區的人口與經濟情況。

  禁絕武力?

  在不和平、時常遭遇霍瓦拉部落襲擊的埃及禁武,那怕不是先被暴民們揪住給揚了骨灰。

  在法蒂瑪統治的埃及,暴力才是第一位。

  最令索菲拍案叫絕的是,法蒂瑪王朝常常因為捕獲、掠奪到南蘇丹、衣索比亞的黑人基督徒,而將他們作為重步兵與弓箭手也補充入自己的軍隊。地位也與奴隸不差,甚至形成了固定的黑人軍閥。

  既然帶不來和平,經濟收益也不大,索菲也只能效仿賈法爾,提出「天下基督徒是一家」的高大上理想了。

  一般講理想的時候,都說明帶不來實際收益。

  作為羅馬皇帝,索菲是最沒有資格提『宗教寬容』的人。迫害科普特人的時候,羅馬皇帝可最起勁。

  但還好,科普特人保持著一種質樸的,近似於『皇帝被奸臣蒙蔽』的思想,認為皇帝沒有錯,只是這個在位的皇帝偏離了正道。

  「我必須提醒您,陛下那邊,還有羅馬宗主教、大牧首,恐怕都....」大概是知道索菲一定會給科普特人一個宗教寬容的環境,卻有人給索菲潑冷水。

  就連這唯一的方式,都會遭到背後的極大阻力。

  目前正統基督教與科普特教派等被定性為異端的派系,分歧點在於基督的一性,還是二元性。正統基督教內部,東西教會的分歧點,在於三位是否一體。

  這種無限可分的內部分歧,是那種會因為耶穌生日的區別,而世代仇視的存在。

  「不要理會他們。現在在前線做主的是我!即刻準備,趁的黎波里吸引敵大馬士革大股軍隊的機會,我們進攻埃及!」

  索菲霍的起身,不悅的離去。

  大家將埋怨的眼神投射在提醒索菲的人,也就是仁愛之錘旅團長泰格利隆身上。

  「兩次啊兩次,你這憨厚的老農夫,怎麼總是殺自己人的威風。」特萊瓦不爽的和他毆鬥在一起,兩人吵吵鬧鬧的被下屬的聯隊長拉扯開,讓今天的戰事商議顯得挺難堪。

  更難堪的,自然是賽普勒斯將軍,奈克塔·哈克澤茲。

  他在門口等了半天,等的花都謝了,也沒等到索菲的召見。

  當看到兩個帝國頂級貴族像鄉間的農夫一般,在中庭鬥毆辱罵時,豪門出身的哈克澤茲連連搖頭,轉頭離去。

  「照我看,索菲也不過如此。這場戰爭怕是要輸。」

  話雖如此,看到獸性難掩的柏柏爾悍卒,哈克澤茲也不禁膽顫。

  「希望那個計劃還能....」

  ......

  「陛下,塞爾維亞那邊有消息了。」

  索菲離開後,君士坦丁堡的御前會議重新回到死氣沉沉的狀態。

  大家都是巴西爾的工具人,就沒必要吵吵嚷嚷丟臉難堪了。每天的會議都在『陛下』『臣領命』之類的對話中結束。

  而今天,拖延已久的塞爾維亞問題,總算有了個答案。

  塞爾維亞大公約萬在馬庫斯的強大軍事威脅下,頂住了老婆科薩拉的施壓,同意向羅馬效忠。

  巴西爾同意了,讓馬庫斯停止進軍。

  這讓後者氣結,和巴西爾在公文里都吵了幾嘴。但巴西爾對馬庫斯更加欣賞,還給他升了元老院爵位。

  但這不能遮掩一個問題。

  巴西爾對投靠來的外邦寬厚,甩過去的都是『凱撒』『獨裁主』這樣高大上的頭銜,還不用負責;而索菲卻像個魔鬼一般吃干抹淨,喜歡強上,將附庸國直接干成行省。

  害怕被索菲插手的約萬,對徹底倒向羅馬還抱有忌憚,使得談判反反覆覆。

  撕扯了兩個月,馬庫斯直接出手,放佩切涅格騎兵洗劫了斯塔利拉斯周邊村落,才讓約萬稱臣納貢。

  對此,巴西爾也拋出他早就設想好的方案。

  封約萬為『塞爾維亞總督』,讓其與保加利亞兩個遺留的王子斷絕關係。

  「仁慈」的巴西爾,希望約萬能把老婆,保加利亞公主科薩拉送入修道院。

  總之,與大多數人的刻板印象不同,巴西爾在外交上,對於細枝末節的內容不算那麼殘酷。

  殿中十多個大臣、大牧首、秘書等,一致通過了這個決議,並鼓掌稱讚巴西爾的仁慈。

  閹仆帶著皇帝的旨意,前往邊境的斯塔利拉斯。這是一種傲慢的,文明俯視野蠻般的仁慈。

  但在斯塔利拉斯,也有另外一個客人到達。

  落魄、悽慘,帶著幾百個殘兵敗將南歸,準備去懇請加布利爾寬恕的伊萬,被塞爾維亞大公接見。

  那是一種嘲諷式的、自上而下的、羞辱般的接見。正如他被巴西爾羞辱一樣,約萬要在伊萬身上找到快感。

  甚至連見面地點,都要放在城外河邊的幕帳中。

  伊萬甘之如飴。

  並.....摔碎了手中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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