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三章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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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羅河三角洲其實很小,比大慶稍大,比南陽稍小。

  這么小的面積,從最東走到最西,每天步行20公里也只需要15天,從北到南僅需9天。倘若騎馬,則僅需八天就能環繞整個三角洲。

  所以當索菲的軍隊開動起來時,不到幾天,就把戰線推進到距離開羅130公里的達曼胡爾。當然,這座城市事實上興起於蘇菲派與日後的馬鈴薯和棉花,此時只是一片富裕的村鎮。達曼胡爾還挺有名的,這裡的守護神是埃及的荷魯斯。

  當索菲在這裡紮營,並繼續向周邊的城鎮宣揚他的《亞歷山大宣言》,獲取各個教派,乃至於什葉派保守者的支持時,古拉姆作為騎兵,再次向東,繼續掃蕩東部敵人,切斷哈里發獲得尼羅河東岸支持的可能。

  「這裡是神賜予的領土嗎?」巴依奇奇驚嘆的行走在綠意盎然的尼羅河邊,眼中口中滿是讚嘆。

  如尼羅河三角洲這般的天賜之土,巴依奇奇只在北義大利那片富饒平原上見過。但在漫漫黃沙中,還有這麼一片平如銀鏡,綠如天堂的富饒樂土,對比之下就顯得被亞平寧與阿爾卑斯包裹的義大利多了幾分俗氣。

  巴依奇奇從小生活在馬什里克的巴格達附近,家裡是白益王朝的小酋長。以前他以為巴格達就是世界渴望之城,到了君士坦丁堡後,認為君士坦丁堡才是世界渴望之都。

  現在他來到了埃及,他認定,這裡才是真正的世界渴望之地。和埃及相比,巴格達周邊的那些肥田都得屈尊下位。

  「注意點,敵人恐怕就在不遠處。」斯拉夫、希臘混血的矮個子特萊瓦盯著一望無際的稻田,嘴上說著軍律,實際上也心馳神往在這片神的田野上。

  這二人,一高一矮,沉浸在有限的時間與無限的美景中,竟然活活忘記了派出偵查斥候的規矩。

  或許也沒有必要,因為這片田野上,竟然沒有守衛。

  哈里發的軍隊大都在大馬士革,在應對阿拔斯的白益王朝壓力的同時,還要與羅馬人互相抗衡,以哈基姆那基本局部崩潰的財政能力,他哪有軍隊能派出來?

  和巴依奇奇一樣,來自極度貧窮惡劣的巴爾幹深山的特萊瓦也漸漸忘掉了行軍條例。

  連他們的前驅騎兵分隊,和本部已有一天沒有聯絡,他們也沒著急。或許是跑哪浪了呢。

  然後,他們就在尼羅河邊,碰到了自進入埃及以來見過最誇張的盛景。

  「於我軍的正面,是兩萬達拉姆、阿拉伯、敘利亞、黑人組成的重步兵。與我軍左右兩翼,是三萬柏柏爾人、阿拉伯、敘利亞的步行弓箭手和輕步兵。於我軍左翼前軍,是6000貝都因弓騎兵,於我軍右翼前軍,為3000突厥弓騎兵和5000柏柏爾突擊輕騎兵。於我軍中軍,為5000突厥古拉姆重裝騎士。毫無疑問,連賈法爾當年東征時的盛景,都不如今日之偉大。」

  曼祖他金驕傲的向包括阿布杜拉曼等人在內的宮廷內臣和閹人展示他用一個月組織起來的大軍。

  七萬由不同族裔、不同信仰、不同身份匯聚在一起的世界軍隊,只用了一個月就完成建軍、融合與進攻,消滅掉索菲兩個旗隊。曼祖他金無比的驕傲。

  但內臣們阿諛的詞中夾槍帶棒,閹人低俗的吹捧里滿含怨憤。

  廢話,掏空了哈基姆所有的財富,將數以百萬計、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揮金如土般撒向突厥軍閥、達拉姆軍閥、霍瓦拉柏柏爾部落聯盟、貝都因汗部、阿拉伯與敘利亞裔軍閥,還組建不出這樣偉大的軍隊,那法蒂瑪兩代人背靠神的田野之豐饒,在開羅積累的財富豈不是讓人小覷?

  哈里發的煊赫財富被吞噬殆盡,唯一沒有從中攫取金山銀河,玉田寶珠的倒霉蛋, 除了被邊緣化,甚至驅逐出開羅政治核心的庫塔瑪部落以外,就是這些倒霉的,沒有獲得哪怕指尖不經意露出的一點錢財的官僚與弄臣。

  但無論如何,當如波濤般洶湧,駭浪似行走的無數鎖甲尖頂武士、持弓帶劍射手將齊腰深的稻田踩沒,當彪馬悍騎恣意的馳騁在烈陽與大河,蘆葦和稻草邊時,當敵人搖動旌旗不斷喝罵,當三面被敵人包圍時,高原之鷹與鷹騎士兩個旅團不免躁動。

  「他媽的,瞧不起我們?」

  特萊瓦一打馬鞭,不懼竟喜,指著屬下們戲道:「怕不怕?」

  「誰怕誰孫子!」鷹騎士的旗隊長們只道,「這一波能有帕爾馬戰役時兇險?」

  巴依奇奇拍腦袋喝罵:「偵查的前驅騎士呢?我要吊死他們的旗隊長!」

  說話間,曼祖他金的中軍升起了三百多根長矛,矛上插著統一的龍脊盔頭顱。顯然,其中花色最顯眼的,就是兩個旗隊長。

  兩個旅團的將軍們一時沉默。

  「就不要和死人計較了。」特萊瓦安撫住躁動的馬,指著曼祖他金的中軍說:「看那裡,是不是大馬士革埃米爾的旗子?」

  巴依奇奇沒認出來,但也能猜到,大馬士革的軍隊根本就沒有被牽扯在的黎波里。

  「狗日的坦克雷德,我就知道這些諾曼人都是愛撒謊的雜種。矮子,咱們咋辦?」

  巴依奇奇和特萊瓦都認定,回去之後要先把諾曼人的屁股吊起來打到爛,才能泄今日之憤。

  「還能咋辦?沖他的中軍!區區一些雜狗。」

  特萊瓦急吼吼的要朝敵人正面衝鋒,巴依奇奇一愣,也道:「好,就沖他的中軍。就這些臭魚爛蝦,不夠我們一次衝鋒的!」

  兩邊的旗隊長們,眼看著兩個旅團長一唱一和,就定下了直衝敵人中軍的基調。

  但為今之計,也來不及多思索,只好一起上馬,在旗幟的指引下帶領騎兵跟隨大旗一起前進。

  那邊的曼祖他金也不敢大意,看到數千輕重騎兵都擺出衝鋒架勢,他也懷疑自己的中軍,特別是那些被自己壓制的達拉姆軍閥會不會放水,於是命令步卒停下列隊。步卒列隊,弓箭手與輕騎兵卻還在包抄中。一停一走,拉扯出了空間。

  雙方漸漸靠近,最前端相距不到一里。

  「鷹騎士,飛躍死亡!」特萊瓦蓋上龍脊盔,勒緊板條甲的皮帶,他挺起長矛,在雄鷹旗下喊出了軍號。

  「鷹騎士,飛躍死亡!」

  舉著最傳統羅馬旗幟的羅馬人在團長的帶領下開始挺直騎槍,集群衝鋒!正如千年前的先輩們扛著盾,向蠻族開拓一般!

  巴依奇奇也不甘示弱,他拔出馬刀,指著曼祖他金喝道:「高原之鷹,獵殺頭顱!」

  來自高加索、來自巴格達、來自波斯的各族古拉姆騎士們,帶著山民的血氣,仿佛飛翔在高山之上的雄鷹,將利爪對緊敵人的頭顱!

  剎那間,山崩地裂,塵埃蔽日,聚集在前線與羅馬騎兵集群對抗的達拉姆軍閥們,望向那帶著滾滾洪塵飛馳而來的羅馬騎士,仿佛望見漫天飛舞的告死之鷹!

  再有不到一刻鐘,他們就會被死神召喚!

  沒有人會懷疑這一點,所有站在前線的人,都將性命堪憂!

  但達拉姆軍閥沒有任何一部掉隊。

  作為僱傭軍,他們的戰鬥力一直無人懷疑,步兵第一戰力扛把子的地位,讓達拉姆人不能後撤。

  「真是見了鬼!騎兵,本部騎兵準備對沖!」曼祖他金驚的快要跳起,羅馬人的騎兵何時有這般強力?

  部下快傻了,前軍那兩萬重步兵,可是寶貝啊!

  「這怎麼能打?前軍不要了?達拉姆人....」

  「我說,給我讓本部騎兵去沖!」曼祖他金咬牙切齒,將部將打得四處亂逃。

  阿布杜拉曼在旁觀看,只覺凌亂的所謂七萬大軍,還不如索菲的八千精騎可靠。

  「沒上當。我們向左!」

  「我們向右!」

  突然之間,發現法蒂瑪步兵組成方陣,已經不可撼動後,巴依奇奇與特萊瓦不約而同的轉向,古拉姆騎士沖向敘利亞裔組成的右翼步弓手,羅馬騎士翻卷向左翼阿拉伯裔弓箭手。

  突然之間的轉變,頻繁的拉扯,讓曼祖他金的龐大軍隊,不可避免的出現脫節。

  於是被暴露出來的左右兩翼弓箭手陣,正在行軍,還未展開隊列的他們,面對狂風般轉向的羅馬軍隊好似剝開長裙的處子,渾身上下沒有一點防禦力。

  「淦!」

  曼祖他金恨不得抽死麾下的軍官,但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索菲的兩個騎兵旅團,將他左右兩翼共三萬的步弓手們沖的七零八落。

  但也到此為止了。

  曼祖他金的兩萬輕重騎兵各自包抄,追著羅馬騎兵的屁股就殺了上來。

  撤!

  鷹騎士旅團和高原之鷹旅團在敵人的追逐下,一北一南,各自越過尼羅河轉回達曼胡爾。讓法蒂瑪軍隊望塵莫及。

  雖然成功逃了出來,可誰勝誰負,不言而喻。

  再清點時,兩部總損失已經近千人。

  索菲頭都大了。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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