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不要太努力
天色已經暗了，但甘地亞宗教裁判所內蠟燭還沒有熄滅。
年輕的巴贊所長今天穿了一套和昨天款式相同，但顏色略淺一些的黑色正裝，也許是侍女手生，衣服稍微有些松垮，而莫里亞蒂依然是一身淺黃色外套，帶著金色眼鏡，連胸口的白絲巾都整整齊齊。
「這些卷宗的質量太差了，怪不得會被本地的主教給鬥倒。」莫里亞蒂對於前任所長很是不滿。
「嗯，太不虔誠了。」小巴贊雖然年紀不大，但工作卻不馬虎，他在卷宗上圈出了不少地方，「明天讓黑叔查查這些。」
「最好還是想辦法籠絡一下本地的實力派，但凡有一個和我們合作，情況就好辦了。」莫里亞蒂說道。
「可恨啊，媽媽給的錢都沉進地中海了，公款發工資可以，我們哪有活動經費呢。」小巴贊所長很是苦惱，他和莫里亞蒂的行李箱沒沉，但裝白銀的箱子太沉了，被海盜船追的時候就拋棄了。
「我跟你說用宿命匯票，你非要帶現銀。」莫里亞蒂聳聳肩，「現在好啦，那些異端奸商肯定是占不到便宜了。」
「我絕不用異端的匯票，絕不讓異端奸商占便宜！」巴贊所長態度堅決，「我已經讓媽媽再送點銀子過來了。」
莫里亞蒂還想吐槽，小巴贊繼續說了下去。
「這已經好幾天了，我們要人手可以得到一些推薦，雖然不是很合意但還湊合，但任何主動來提供信息的人都沒有啊。」年輕的所長很是苦惱，沒有互相攻訐，他就很難打開局面，「無論如何財政官總是西班牙人，我們還是和他協調一下吧，這次他推薦的岡薩雷斯也是個不錯的西班牙小伙子。」
「是挺好，拆個陷阱汗都出了半磅。」莫里亞蒂吐槽了一番。
「呃，哪有半磅，最多二十分之一磅，實力太強我們也怕反噬啊。」小巴贊說道。
這時候莫里亞蒂忽然表情一下子嚴肅了起來，他側身朝著窗外傾聽了一會，然後對小巴贊說道：「城防軍出動了一個連隊去城外！我和阿黑去看看。」
「好，一定小心，上帝會保佑你的。」莫里亞蒂點點頭，同時有些興奮，初來乍到，他們資源有限只能盯住甘地亞城最強的力量城防軍，沒想到那麼快就有異動。
幾分鐘的拷問後，巴薩尼奧就得到了答案，然後扼住喉嚨將他弄昏，又綁了三圈。
這位馬爾蒂尼老兄對社團和老大的忠心非常有限啊。
當然伍德對這些和海盜合作的人本來就沒有什麼期待，他問巴薩尼奧：「不殺馬爾蒂尼真的沒問題嗎」
「如果我們成功那就當然是不要緊，如果我們失敗，你也不用擔心他會危害你妹妹，他無論如何也不會說出是自己把安全屋的情報告訴我們的。」巴薩尼奧的態度很平和，「馬爾蒂尼算是這夥人里有點人味的，勾結海盜只是隨波逐流而已，我也是。」
「和海盜對抗的結局就是完蛋嗎」伍德沒有再堅持什麼，只是有些煩惱。
「威尼斯共和國衰退後，這克里特島上本來就是這麼個路了。」巴薩尼奧搖搖頭，「否則我也不會從海上躲回陸地了，總算是多活了幾年。」
「咱們還要繼續活下去。」伍德忽然想到了什麼，「巴薩尼奧，這就是你的願望嗎？努力活下去？」
「不，我的願望是不要太努力就能活下去，這次是被你們倆拖累沒辦法，老文圖斯請我喝的那些酒，我得還他人情。」巴薩尼奧很坦然，雖然一條腿瘸了，但他在垃圾堆積、臭水橫流的殘垣斷壁中行動自如。
伍德還想問一些關於信仰的事情，但他不敢在這個開放的環境提及風暴之主。
「前幾年皇帝派了西班牙艦隊來的時候，情況和現在完全不一樣。」巴薩尼奧有些懷念，「其實我當初想和你父親一起去參加西班牙海軍的，當時我也沒瘸，我們說起來是米蘭移民，在西班牙艦隊裡除了不如卡斯蒂利亞人，不受其他人欺負的。」
卡斯蒂利亞則是西班牙王國的前身、組成部分，這個部分獨立承擔了開拓新大陸航線的代價，目前也基本壟斷了新大陸的利益，只給同屬西班牙的阿拉貢地區一點有限的好處。
米蘭和大半個義大利一樣，如今是奧地利大公國的一部分，而奧地利和西班牙的君主都是哈布斯堡家族的成員，雙方在戰略上也共同合作，西班牙又有太多地方需要人力，所以奧地利大公國的臣民一般也可以在西班牙軍中有一定前途，受到的歧視和排擠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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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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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大西洋上有可怕至極的風暴，還有各種海怪，英格蘭和丹麥的海盜也不少。」伍德說道。
「地中海是沒多少風暴，但海盜和海怪還
少了？」巴薩尼奧反駁道，「更何況我們的神明會保護我們。」
「現在皇帝的主力艦隊已經離開地中海了，聽說在大西洋上和英格蘭人殺的你死我活。」伍德對此不能確定。
「蹲下！」走著走著，巴薩尼奧拉住伍德。
他們倆在棚戶區里穿梭了好一會，已經走到了一個靠著海邊的倉庫附近。
這是一個早已廢棄的倉庫，沒有哪個和海盜合作的商會會輕易用自己的倉庫收容海盜，至少伍德和巴薩尼奧今天的目標不夠這個資格。
「就是這裡了，警戒不嚴密，只有兩個警衛，都是1級至多2級遊蕩者，他們只會輪班聽著後門，我去後面，然後你聽到聲音再從正面衝進去。」巴薩尼奧說道，「那個海盜船長烏瑪曼雖然在海盜船長中不算強，但應該也是中堅位階的，你可不要大意逞能，千萬不要急，一定要聽到我衝進去的聲音再行動。」
巴薩尼奧說完潛行繞到倉庫後面，他的跛腳在這時候明顯暴露出了劣勢，他的動作在伍德看來實在不夠隱蔽。
他只能在心裡為巴薩尼奧祈禱了，伍德自己輕手輕腳地走到倉庫正面然後蹲了下來。
然而巴薩尼奧剛剛繞過去沒幾步，伍德忽然發現自己所在的位置不夠隱蔽，側面的海灘上有幾個在撿拾貝殼的孩子，在這裡等著明顯會讓他們看見。
伍德完全沒有這種活計的經驗，其實黑夜下他已經足夠隱蔽了，巴薩尼奧的囑咐是對的，但是沒有考慮到伍德缺乏經驗。
於是伍德決定推開倉庫的門，然後走了進去，一進去，伍德就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
「該死的，該死的。」
「啊，我要所長的屁股！」
肉體在撞擊，一個男人嘶聲力竭地在喊著，伍德只是勉勉強強聽得懂一點星月語，他以為這位海盜船長給自己找了個女人，可是這樣真的安全嗎而且在一邊聽著，對於守衛實在是太折磨了。
他又走了幾步，發現預期中的守衛根本不存在，反而是撞擊聲越來越響亮了。
伍德抬頭一看，一個船長和一個守衛正在那裡為愛鼓掌呢，當然有沒有愛伍德也不是完全確定，那位守衛好像不大開心的樣子，大概是船長大人強逼的？
反正船長也是很不開心，那個少年人在他心裡的印象太深啦，這個屁股終究是差遠啦。
實際上他們倆是情人，這個人也是海盜而不是守衛，是和他一起潛伏在這裡的，只是對海盜船長喜歡小所長的屁股而很是嫉妒。
「貴族！」
「所長！」
「屁股！」
烏瑪曼船長正全情投入，完全沒有任何戒備，伍德心中微微猶豫，是等待巴薩尼奧解決了另外一個守衛一起行動呢，還是抓住機會就動手？
「啊！」突然一聲慘叫傳來，兩個搞在一起的傢伙連忙去拿武器。
伍德聽出來那是巴薩尼奧的叫聲，他不再猶豫，舉劍就在頭頂畫了一個「焰星」，然後邁出「嗜血」的步法就沖了進去。
年輕的巴贊所長今天穿了一套和昨天款式相同，但顏色略淺一些的黑色正裝，也許是侍女手生，衣服稍微有些松垮，而莫里亞蒂依然是一身淺黃色外套，帶著金色眼鏡，連胸口的白絲巾都整整齊齊。
「這些卷宗的質量太差了，怪不得會被本地的主教給鬥倒。」莫里亞蒂對於前任所長很是不滿。
「嗯，太不虔誠了。」小巴贊雖然年紀不大，但工作卻不馬虎，他在卷宗上圈出了不少地方，「明天讓黑叔查查這些。」
「最好還是想辦法籠絡一下本地的實力派，但凡有一個和我們合作，情況就好辦了。」莫里亞蒂說道。
「可恨啊，媽媽給的錢都沉進地中海了，公款發工資可以，我們哪有活動經費呢。」小巴贊所長很是苦惱，他和莫里亞蒂的行李箱沒沉，但裝白銀的箱子太沉了，被海盜船追的時候就拋棄了。
「我跟你說用宿命匯票，你非要帶現銀。」莫里亞蒂聳聳肩，「現在好啦，那些異端奸商肯定是占不到便宜了。」
「我絕不用異端的匯票，絕不讓異端奸商占便宜！」巴贊所長態度堅決，「我已經讓媽媽再送點銀子過來了。」
莫里亞蒂還想吐槽，小巴贊繼續說了下去。
「這已經好幾天了，我們要人手可以得到一些推薦，雖然不是很合意但還湊合，但任何主動來提供信息的人都沒有啊。」年輕的所長很是苦惱，沒有互相攻訐，他就很難打開局面，「無論如何財政官總是西班牙人，我們還是和他協調一下吧，這次他推薦的岡薩雷斯也是個不錯的西班牙小伙子。」
「是挺好，拆個陷阱汗都出了半磅。」莫里亞蒂吐槽了一番。
「呃，哪有半磅，最多二十分之一磅，實力太強我們也怕反噬啊。」小巴贊說道。
這時候莫里亞蒂忽然表情一下子嚴肅了起來，他側身朝著窗外傾聽了一會，然後對小巴贊說道：「城防軍出動了一個連隊去城外！我和阿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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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的拷問後，巴薩尼奧就得到了答案，然後扼住喉嚨將他弄昏，又綁了三圈。
這位馬爾蒂尼老兄對社團和老大的忠心非常有限啊。
當然伍德對這些和海盜合作的人本來就沒有什麼期待，他問巴薩尼奧：「不殺馬爾蒂尼真的沒問題嗎」
「如果我們成功那就當然是不要緊，如果我們失敗，你也不用擔心他會危害你妹妹，他無論如何也不會說出是自己把安全屋的情報告訴我們的。」巴薩尼奧的態度很平和，「馬爾蒂尼算是這夥人里有點人味的，勾結海盜只是隨波逐流而已，我也是。」
「和海盜對抗的結局就是完蛋嗎」伍德沒有再堅持什麼，只是有些煩惱。
「威尼斯共和國衰退後，這克里特島上本來就是這麼個路了。」巴薩尼奧搖搖頭，「否則我也不會從海上躲回陸地了，總算是多活了幾年。」
「咱們還要繼續活下去。」伍德忽然想到了什麼，「巴薩尼奧，這就是你的願望嗎？努力活下去？」
「不，我的願望是不要太努力就能活下去，這次是被你們倆拖累沒辦法，老文圖斯請我喝的那些酒，我得還他人情。」巴薩尼奧很坦然，雖然一條腿瘸了，但他在垃圾堆積、臭水橫流的殘垣斷壁中行動自如。
伍德還想問一些關於信仰的事情，但他不敢在這個開放的環境提及風暴之主。
「前幾年皇帝派了西班牙艦隊來的時候，情況和現在完全不一樣。」巴薩尼奧有些懷念，「其實我當初想和你父親一起去參加西班牙海軍的，當時我也沒瘸，我們說起來是米蘭移民，在西班牙艦隊裡除了不如卡斯蒂利亞人，不受其他人欺負的。」
卡斯蒂利亞則是西班牙王國的前身、組成部分，這個部分獨立承擔了開拓新大陸航線的代價，目前也基本壟斷了新大陸的利益，只給同屬西班牙的阿拉貢地區一點有限的好處。
米蘭和大半個義大利一樣，如今是奧地利大公國的一部分，而奧地利和西班牙的君主都是哈布斯堡家族的成員，雙方在戰略上也共同合作，西班牙又有太多地方需要人力，所以奧地利大公國的臣民一般也可以在西班牙軍中有一定前途，受到的歧視和排擠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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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中海是沒多少風暴，但海盜和海怪還
少了？」巴薩尼奧反駁道，「更何況我們的神明會保護我們。」
「現在皇帝的主力艦隊已經離開地中海了，聽說在大西洋上和英格蘭人殺的你死我活。」伍德對此不能確定。
「蹲下！」走著走著，巴薩尼奧拉住伍德。
他們倆在棚戶區里穿梭了好一會，已經走到了一個靠著海邊的倉庫附近。
這是一個早已廢棄的倉庫，沒有哪個和海盜合作的商會會輕易用自己的倉庫收容海盜，至少伍德和巴薩尼奧今天的目標不夠這個資格。
「就是這裡了，警戒不嚴密，只有兩個警衛，都是1級至多2級遊蕩者，他們只會輪班聽著後門，我去後面，然後你聽到聲音再從正面衝進去。」巴薩尼奧說道，「那個海盜船長烏瑪曼雖然在海盜船長中不算強，但應該也是中堅位階的，你可不要大意逞能，千萬不要急，一定要聽到我衝進去的聲音再行動。」
巴薩尼奧說完潛行繞到倉庫後面，他的跛腳在這時候明顯暴露出了劣勢，他的動作在伍德看來實在不夠隱蔽。
他只能在心裡為巴薩尼奧祈禱了，伍德自己輕手輕腳地走到倉庫正面然後蹲了下來。
然而巴薩尼奧剛剛繞過去沒幾步，伍德忽然發現自己所在的位置不夠隱蔽，側面的海灘上有幾個在撿拾貝殼的孩子，在這裡等著明顯會讓他們看見。
伍德完全沒有這種活計的經驗，其實黑夜下他已經足夠隱蔽了，巴薩尼奧的囑咐是對的，但是沒有考慮到伍德缺乏經驗。
於是伍德決定推開倉庫的門，然後走了進去，一進去，伍德就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
「該死的，該死的。」
「啊，我要所長的屁股！」
肉體在撞擊，一個男人嘶聲力竭地在喊著，伍德只是勉勉強強聽得懂一點星月語，他以為這位海盜船長給自己找了個女人，可是這樣真的安全嗎而且在一邊聽著，對於守衛實在是太折磨了。
他又走了幾步，發現預期中的守衛根本不存在，反而是撞擊聲越來越響亮了。
伍德抬頭一看，一個船長和一個守衛正在那裡為愛鼓掌呢，當然有沒有愛伍德也不是完全確定，那位守衛好像不大開心的樣子，大概是船長大人強逼的？
反正船長也是很不開心，那個少年人在他心裡的印象太深啦，這個屁股終究是差遠啦。
實際上他們倆是情人，這個人也是海盜而不是守衛，是和他一起潛伏在這裡的，只是對海盜船長喜歡小所長的屁股而很是嫉妒。
「貴族！」
「所長！」
「屁股！」
烏瑪曼船長正全情投入，完全沒有任何戒備，伍德心中微微猶豫，是等待巴薩尼奧解決了另外一個守衛一起行動呢，還是抓住機會就動手？
「啊！」突然一聲慘叫傳來，兩個搞在一起的傢伙連忙去拿武器。
伍德聽出來那是巴薩尼奧的叫聲，他不再猶豫，舉劍就在頭頂畫了一個「焰星」，然後邁出「嗜血」的步法就沖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