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納雷德的最後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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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已經升起,威尼斯城正沐浴在夏日的陽光中。

  黑夜的寒冷已經漸漸被趕走,但是威尼斯耶格社區的情況卻依然很是嚴峻。

  小巴贊依然被關在耶格教堂里,更糟糕的是他們剛剛失去了自己的分會長,他現在情況糟糕到了極點,也沒有莫里亞蒂和黑叔和他一起挨著了。

  圍牆上的人數不多,反而是教堂里聚集了很多人,反正他們現在主要的籌碼就是小巴贊了。

  雖然埃爾布萊已經盡力制止了其他人動手打他,但小巴贊渾渾噩噩,他感到呼吸非常困難,他用盡全力卻依然得不到足夠的空氣。

  儘管伍德的攻擊可以說是對準了那個邪魔的弱點,奇蹟一般地及時殺死了它,可是小巴贊依然承受了沒那麼容易恢復的傷害,他現在的存在感很弱。

  不是長相不討人喜歡,而是站在那裡大家無視,被注意到就不想看。

  如今小巴贊不可能被無視,所以就是更加招人煩。

  「我們把這個西班牙強盜獻祭給唯一的主吧!」老艾爾哈剛剛喝掉了十幾升葡萄酒酒,他走到小巴贊面前,舉起了小巴贊自己的錘子。

  「不能這麼幹,我們在威尼斯好不容易攢下了這麼點家業。」女法師瑪哈推開了老艾爾哈,她對教堂里聚集著的其他人說道,「殺了他,我們都要死,我們的家人也都要死!雅思敏,你不管給你攢了一輩子嫁妝的老娘了?沙魯達,你的老婆才娶了半個月,已經睡夠了?還有你本雅明,你的孩子才剛出生,你打算讓他和你一起死?」

  身材矮小的瑪哈平時在耶格社區里也不是很受尊敬,雖然她很能賺錢,雖然耶格社區很多人都干各種下三濫的活計,但是大家最尊重的還是圖書館裡的老師,還有教堂的拉比,可是在這個危難時刻,更有廝殺經驗,見識過更多死亡和毀滅的女法師站了出來。

  她的怒斥讓蠢蠢欲動的耶格信徒們稍微冷靜了一點。

  雖然瑪哈說的不完全是事實,無論如何攝政也不會殺害未成年人的,但是她怒斥幾個狂躁教友的行動還是起到了非常好的作用。

  好在還有這個雖然討厭西班牙人,但心裡還比較有數的法師,她一說家人,不少人也想到自己的老婆孩子,耶格信徒因為沒有國家,共同經歷了許多苦難,所以凝聚力超過一般社區很多,但這種亂搞自殺肯定還是不得人心的,大家還是先要有家,能生存下去,然後才在能力範圍內為聖殿添磚加瓦。

  「這個傢伙馬上就要斷氣了,咱們怎麼都是要拼命了!」老艾爾哈瞪著自己衰老狂躁的眼睛,「等會異端殺進來,咱們就拼命,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人家有投石機和旋轉弩,大炮也很快會到,你半個都殺不到!」瑪哈怒吼,「這裡是威尼斯,陸橋對面是一個和奧斯曼人戰鬥過不知道多少次的王牌聯隊,你憑你能拉個屁墊背。」

  「我早就說這威尼斯不是什麼好地方,大家一起去耶路撒冷,去伊斯坦堡才是正道!」老艾爾哈大喊著沒用的廢話,堅決煽動,「現在已經跑不了了,至少殺幾個異端啊,艹尼瑪的小婊砸,你這個小妞是不想重建聖殿了,你是不是勾搭了什麼異端要叛變?!去年你這傢伙就買了很多奧地利的國債!」

  「我艹尼瑪的老酒鬼。」瑪哈毫不含糊地懟了回去,「你不是為了這幾瓶酒,你肯留在威尼斯?要不是老娘我買了那麼多國債,你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都別吵了!」埃爾布萊怒喝一聲,「咱們得活著才能重建聖殿。」

  「都是你害死了會長,這下要去產莓地了,財產也要被沒收。」

  「還想什麼錢啊,還想去產莓地?能不被送給西班牙人就不錯了,呵呵,落到西班牙人手裡,把我們直接沉進海里又如何,這地中海雖然不夠冰,但暗日也不會那麼講究。」

  「啊呸,都是你的錯,嗚嗚嗚,我不要被沒收財產,我不要死啊。」

  埃爾布萊這一喊,一下子就成了眾矢之的,一下子被謾罵和唾沫給淹沒了,他茫然而困惑地看著自己的教友們。

  平時他們都愛他,現在怎麼就成這樣了呢。

  然後耶格信徒發出一陣絕望的哭聲,他們知道自己根本對付不了越來越多的奧地利正規軍。

  ...

  對峙還在進行,不過伍德沒有參與,他正在給巴贊夫人寫信。

  黑叔和莫里亞蒂都是一副精神崩潰的樣子,出於對他們的幫助,還有克制西班牙人後續行動的考慮,只好伍德動手了。

  這封信挺不好寫,向任何母親報告她的獨生子被抓住都不好寫。

  寫完了不到一千個詞的信件,伍德就像是畫了一個精密的法陣那麼累,他現在只想倒頭就睡。

  但是老朋友卻急匆匆地

  找上了門來。

  「伍德。」

  「納雷德,你們的反應怎麼那麼快?」

  「呵呵,哪裡是快,我正好在威尼斯而已。」

  雖然泄露的是並不重要的情報,不過如果是過去,納雷德是不會這麼說的,她會按照老師教的那樣,神秘莫測地笑笑,展示宿命商會的無所不知和無所不能,為接下來的合作打好基礎。

  但是她現在真沒這個心情。

  「我給你的情報怎麼樣?有沒有把襲擊貝魯特的緋紅信徒抓住?」伍德知道納雷德的來意,不過他確實不可能知道宿命商會去「斑駁白谷」的一條路線就在威尼斯附近。

  「沒有,呵呵。」

  「唉呀...可惜了,我提供的情報時效性不足。」

  「別這麼說,你已經冒了那麼大的風險。」

  納雷德很憔悴,雖然她還有一定的等級和待遇,但要不是這次她和伍德的那麼點關係可能用得上,她現在已經在「斑駁白谷」了,雖然那樣就能見到老師了,但也就救不了他,救不了自己了。

  她思考著該怎麼切入眼前的話題,雖然對商會中的敵對派系有極大不滿,可是她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教友被殺、被當做奴隸。

  不過伍德卻先開口了:「你來的正好,我剛剛給巴贊夫人寫完信,希望她能夠寬大處置你的教友,但是我們光靠說好話也不行,得把破壞威尼斯安定團結局面的一小撮敵對分子給抓出來,你們才有一點生機。」

  「抓誰?」納雷德不顧已經走了很遠的路,當即重新戴上了頭盔。

  「划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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