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進入漁汛（上）
西奈公爵夫人依然被軟禁在羅馬郊外的一個別墅中。
她正坐在陽台上的椅子上，橡木椅子上墊著佛羅倫斯產的羊毛墊子，面前同樣是橡木做的小桌子，上面放了一套銀質茶具，也是佛羅倫斯名匠產出的。
這座城市如今毫無疑問是中義大利最繁榮的城市。
「公爵夫人，這是下一周的選項。」比賽麗小姐遞上了一張好長的菜單，有十幾道主菜和相對應的配菜、配酒和甜點，她用非常抱歉的語氣說道，「因為台伯河水質不佳，所以下周無法供應新鮮河魚了，不過我已經告訴了供應商，儘量多提供幾種海魚的選擇。」
「都行，你幫我決定。」西奈公爵夫人當然不喜歡這樣過度奢侈的軟禁生活，理智上來說，她一直提醒自己要對抗這種腐蝕。
但是這絕不是那麼容易的，最近一周西奈公爵夫人不止一次驚悚地發現，她舒舒服服地在陽台上坐了一整天，一點也沒有想起自己的丈夫和西奈半島上的生活，上周她還認認真真挑選了菜單，吃了兩次罪惡的里昂鵝肝，兩次茴香燉野牛肉。
所以這一次她控制住了自己，隨便菜單是啥她都不選，隨便。
作為俘虜，她無法拒絕美第奇紅衣大主教這種自以為是的腐蝕方式，她還有好些個教友要考慮呢，不說西奈半島上的那些，跟隨她逃回來的難民中，如今相當一部分還滯留在羅馬教會國的領地，相比西班牙，這個暗日的大本營對異端其實不算太嚴酷。
吃過下午茶，差不多這個時候，討厭的暗日紅衣大主教們就會來找她。
義大利的紅衣大主教和西班牙的紅衣大主教都有，前者不用說，即使後者也都希望能讓這個知名的大異端回歸上帝的懷抱。
當然最積極的還是美第奇紅衣大主教，他只要有空，是不許其他人來打攪他和西奈公爵夫人的談話的。
因為美第奇紅衣大主教也從來看不上去給普通群眾做彌撒這種工作，所以他有空的日子也是最多的。
果然，到了大約下午三點半的時候，美第奇紅衣大主教就來到了軟禁別墅。
「嗨，公爵夫人。」這位年輕的紅衣大主教滿臉倦怠，看上去是剛剛起床，吃了飯就過來了。
看著他那張空虛淺薄的臉，西奈夫人以手按住了自己的臉，一閉上眼睛，伍德那張並不英俊，甚至讓人覺得有點冷淡的臉就浮現在她的眼前。
只是在西奈公爵夫人眼中，伍德顯得那麼堅定可靠，給了她堅持下去的信念。
「啊，西奈公爵夫人，看看我給你帶了什麼？」美第奇紅衣大主教輕佻的聲音響起，還帶著西奈公爵夫人熟悉的香味，「你家鄉的火腿，你好久沒吃了吧？」
當西奈公爵夫人忍受著豬肉炮彈的攻擊時，伍德某種程度上也在做類似的事，不過他對抗的是魚肉，而且散發的味道也不是那麼誘人。
伍德正在海上，同地中海罕見的大風暴混合著讓漁民害怕的「死訊」奮戰，甲板上已經被漁訊最前面的沙丁魚鋪滿了。
伍德一直知道，這種正常男人手掌長的魚類是漁民最喜歡的一種海產品。
文圖斯-倫巴德如果出海的時候碰到大沙丁魚群，他就會告訴伍德和妮塔這次出海「運氣不錯。」
沙丁魚數量足、繁殖快，而且很少會誕生出過度危險的個體，不至於危害漁夫的生命。
當然數量眾多的沙丁魚中，其實是常有長著如刀銳利魚鰭，或者會施展類法術的個體的。
但是他們製造的威脅一般都不會太大，即使碰上會「寒冰射線」的兇猛沙丁魚，一般也不足以重傷船員，一般船員都不需要船長或者大副的支援就能應付，而能施展「魔法飛彈」的個體也不可能是至少有1級戰士等級的船長的對手。
這些特殊的沙丁魚，反而是漁民們非常喜歡的獵物，文圖斯-倫巴德就不止一次用這種沙丁魚，從市場上那裡換來半瓶最便宜的葡萄酒，再等著李特商會的船入港給他買上一小袋大草莓粉。
「這次非常走運。」文圖斯會一口一口地舔著劣質葡萄酒，一邊看著妮塔給伍德做大草莓餅。
伍德想起了父親和妹妹。
自己出海後，伍德就知道這種「幸運」其實並不完全是幸運。
「嗯。」熱情滿滿的小巴贊第一個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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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隻沙丁魚也不知道有啥奇妙的地方，也可能根本就沒有奇妙的地方，就是恰好鑽到了小巴贊那非常合身華貴的外套裡面，然後划過了他的手臂，切開了一個小小的口
子。
當魚的數量足夠多，數量本身就是一種威力。
小巴贊輕輕哼了一聲，他對自己不大滿意，不過好在還能補救，這時候應該態度從容地抓住那條魚然後捏碎放進嘴裡才能顯示出咱們西班牙貴族征服海洋縱橫位面的豪氣來啊，他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幹的，然後小巴贊就在比十秒鐘前更加密密麻麻的沙丁魚雨中低頭去抓魚。
他這一動，立刻就把自己身體的面積大大增加。
「噠噠噠」
撞擊聲連續響起，小巴贊已經摔倒在了地上，哪怕他身上有韋內爾給的「蛛行術」，這一下也是極為兇險。
一直做好準備的黑叔眼疾手快把他給拉住了。
「多謝啊。」小巴贊才說了謝謝，然後發現自己又動起來了，還在朝著另一邊的船欄滑去！
黑叔都來不及謙虛幾句，自己也被一隻特別大的沙丁魚給撞了一下，然後側劃了幾步。
好在黑叔在其他人看埃爾布萊的時候就盯著小巴贊，還想好了自己該怎麼應對，他滑動的方向就朝著伍德。
而伍德也沒有讓他失望，穩穩地頂住了小巴贊，而他自己滑動了幾步後自己恢復了平衡。
「多多」這一次小巴贊沒有剛剛那麼平和了，他意識到自己剛剛經歷了一次極為兇險的考驗，也有點意識到為什麼自己說漁汛是機會，捕魚比種地好，得不到任何贊同了。
伍德根本不理會他，直接就把他塞進黑叔的懷裡：「帶他進艙室。」
小巴贊一下子又很生氣了，這態度對媽寶也就罷了，他怒吼：「你怎麼這樣，我是西班牙貴族，是巴贊家族的傳人，海洋對我們就像家」
一隻沙丁魚飛進了他的嘴裡，小巴贊仰天就倒，不過這次早有準備的黑叔捏住他的脖子就給他拖進了駕駛艙。
一直躲在駕駛艙里的小拉比恩努斯看到他們過來，及時打開了艙門。
拖著小巴贊的黑叔一躍而入，聰明的法師學徒立刻關上艙門，一共只有四五條沙丁魚鑽進了駕駛艙。
小拉比恩努斯拿起一條就朝嘴裡放。
一路上他們噼里啪啦地撞開了上百條沙丁魚，其中不止有一條會「寒冰射線」，都命中了小巴贊，他可是嘴裡還咬著他們的同類呢，被凍得閉不上嘴的小巴贊嘴裡又鑽進了好幾條沙丁魚，等他滾入駕駛艙的時候，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滿載而歸了。
本來小巴贊已經把其中兩條從嘴裡拽了出來，正要呸呸兩聲吐掉腥臭的味道，卻正好看到小拉比恩努斯把嘴裡吃著一條，手上拿著兩條，還看著地上最後活蹦亂跳的一條沙丁魚。
「哈哈，你小子不僅聰敏還挺靈活啊。」黑叔也抓住一條沙丁魚塞進了嘴裡，他還真心誠意地誇獎了小拉比恩努斯一句，對於法師來說，敏捷也是很重要的，很多魔法不論威力如何，能打中敵人才行。
「寫寫謝謝」小拉比恩努斯嘴裡都是魚，臉上有一條從左眼下方到右邊嘴角的新鮮傷口，應該是剛剛被沙丁魚劃開的，傷口不算很深，但也不算很淺，流了不少血到他自己嘴裡，但是他完全不以為意，還看著小巴贊手裡的魚，「所長閣下，你不吃給我吧。」
看著這個和自己差不多歲數的小伙子吃著帶自己血的沙丁魚，剎那間小巴贊忽然明白了一些道理。
「我怎麼不吃！」小巴贊還沒有完全明白，但他沒有再把沙丁魚丟掉，而是先把喉嚨里的那條魚吞下，然後把另一條也塞進了嘴裡，這條特別冰，大概就是剛剛用了戲法凍他嘴的那條吧。
「哈哈。」小拉比恩努斯看著他半邊嘴因為寒冷動不了，只能用半邊嘴吃的樣子，一下子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小巴贊笑得更開心，「等會他們退進來的時候，我們看誰抓得多。」
「好啊，好啊。」
他們倆一邊吃著沙丁魚，一邊通過窗戶看著外面，它們看著埃爾布萊在瞭望台上搖搖晃晃，伍德在甲板上一邊躲閃大魚，一邊在努力做接應他的準備。
她正坐在陽台上的椅子上，橡木椅子上墊著佛羅倫斯產的羊毛墊子，面前同樣是橡木做的小桌子，上面放了一套銀質茶具，也是佛羅倫斯名匠產出的。
這座城市如今毫無疑問是中義大利最繁榮的城市。
「公爵夫人，這是下一周的選項。」比賽麗小姐遞上了一張好長的菜單，有十幾道主菜和相對應的配菜、配酒和甜點，她用非常抱歉的語氣說道，「因為台伯河水質不佳，所以下周無法供應新鮮河魚了，不過我已經告訴了供應商，儘量多提供幾種海魚的選擇。」
「都行，你幫我決定。」西奈公爵夫人當然不喜歡這樣過度奢侈的軟禁生活，理智上來說，她一直提醒自己要對抗這種腐蝕。
但是這絕不是那麼容易的，最近一周西奈公爵夫人不止一次驚悚地發現，她舒舒服服地在陽台上坐了一整天，一點也沒有想起自己的丈夫和西奈半島上的生活，上周她還認認真真挑選了菜單，吃了兩次罪惡的里昂鵝肝，兩次茴香燉野牛肉。
所以這一次她控制住了自己，隨便菜單是啥她都不選，隨便。
作為俘虜，她無法拒絕美第奇紅衣大主教這種自以為是的腐蝕方式，她還有好些個教友要考慮呢，不說西奈半島上的那些，跟隨她逃回來的難民中，如今相當一部分還滯留在羅馬教會國的領地，相比西班牙，這個暗日的大本營對異端其實不算太嚴酷。
吃過下午茶，差不多這個時候，討厭的暗日紅衣大主教們就會來找她。
義大利的紅衣大主教和西班牙的紅衣大主教都有，前者不用說，即使後者也都希望能讓這個知名的大異端回歸上帝的懷抱。
當然最積極的還是美第奇紅衣大主教，他只要有空，是不許其他人來打攪他和西奈公爵夫人的談話的。
因為美第奇紅衣大主教也從來看不上去給普通群眾做彌撒這種工作，所以他有空的日子也是最多的。
果然，到了大約下午三點半的時候，美第奇紅衣大主教就來到了軟禁別墅。
「嗨，公爵夫人。」這位年輕的紅衣大主教滿臉倦怠，看上去是剛剛起床，吃了飯就過來了。
看著他那張空虛淺薄的臉，西奈夫人以手按住了自己的臉，一閉上眼睛，伍德那張並不英俊，甚至讓人覺得有點冷淡的臉就浮現在她的眼前。
只是在西奈公爵夫人眼中，伍德顯得那麼堅定可靠，給了她堅持下去的信念。
「啊，西奈公爵夫人，看看我給你帶了什麼？」美第奇紅衣大主教輕佻的聲音響起，還帶著西奈公爵夫人熟悉的香味，「你家鄉的火腿，你好久沒吃了吧？」
當西奈公爵夫人忍受著豬肉炮彈的攻擊時，伍德某種程度上也在做類似的事，不過他對抗的是魚肉，而且散發的味道也不是那麼誘人。
伍德正在海上，同地中海罕見的大風暴混合著讓漁民害怕的「死訊」奮戰，甲板上已經被漁訊最前面的沙丁魚鋪滿了。
伍德一直知道，這種正常男人手掌長的魚類是漁民最喜歡的一種海產品。
文圖斯-倫巴德如果出海的時候碰到大沙丁魚群，他就會告訴伍德和妮塔這次出海「運氣不錯。」
沙丁魚數量足、繁殖快，而且很少會誕生出過度危險的個體，不至於危害漁夫的生命。
當然數量眾多的沙丁魚中，其實是常有長著如刀銳利魚鰭，或者會施展類法術的個體的。
但是他們製造的威脅一般都不會太大，即使碰上會「寒冰射線」的兇猛沙丁魚，一般也不足以重傷船員，一般船員都不需要船長或者大副的支援就能應付，而能施展「魔法飛彈」的個體也不可能是至少有1級戰士等級的船長的對手。
這些特殊的沙丁魚，反而是漁民們非常喜歡的獵物，文圖斯-倫巴德就不止一次用這種沙丁魚，從市場上那裡換來半瓶最便宜的葡萄酒，再等著李特商會的船入港給他買上一小袋大草莓粉。
「這次非常走運。」文圖斯會一口一口地舔著劣質葡萄酒，一邊看著妮塔給伍德做大草莓餅。
伍德想起了父親和妹妹。
自己出海後，伍德就知道這種「幸運」其實並不完全是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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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魚的數量足夠多，數量本身就是一種威力。
小巴贊輕輕哼了一聲，他對自己不大滿意，不過好在還能補救，這時候應該態度從容地抓住那條魚然後捏碎放進嘴裡才能顯示出咱們西班牙貴族征服海洋縱橫位面的豪氣來啊，他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幹的，然後小巴贊就在比十秒鐘前更加密密麻麻的沙丁魚雨中低頭去抓魚。
他這一動，立刻就把自己身體的面積大大增加。
「噠噠噠」
撞擊聲連續響起，小巴贊已經摔倒在了地上，哪怕他身上有韋內爾給的「蛛行術」，這一下也是極為兇險。
一直做好準備的黑叔眼疾手快把他給拉住了。
「多謝啊。」小巴贊才說了謝謝，然後發現自己又動起來了，還在朝著另一邊的船欄滑去！
黑叔都來不及謙虛幾句，自己也被一隻特別大的沙丁魚給撞了一下，然後側劃了幾步。
好在黑叔在其他人看埃爾布萊的時候就盯著小巴贊，還想好了自己該怎麼應對，他滑動的方向就朝著伍德。
而伍德也沒有讓他失望，穩穩地頂住了小巴贊，而他自己滑動了幾步後自己恢復了平衡。
「多多」這一次小巴贊沒有剛剛那麼平和了，他意識到自己剛剛經歷了一次極為兇險的考驗，也有點意識到為什麼自己說漁汛是機會，捕魚比種地好，得不到任何贊同了。
伍德根本不理會他，直接就把他塞進黑叔的懷裡：「帶他進艙室。」
小巴贊一下子又很生氣了，這態度對媽寶也就罷了，他怒吼：「你怎麼這樣，我是西班牙貴族，是巴贊家族的傳人，海洋對我們就像家」
一隻沙丁魚飛進了他的嘴裡，小巴贊仰天就倒，不過這次早有準備的黑叔捏住他的脖子就給他拖進了駕駛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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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著小巴贊的黑叔一躍而入，聰明的法師學徒立刻關上艙門，一共只有四五條沙丁魚鑽進了駕駛艙。
小拉比恩努斯拿起一條就朝嘴裡放。
一路上他們噼里啪啦地撞開了上百條沙丁魚，其中不止有一條會「寒冰射線」，都命中了小巴贊，他可是嘴裡還咬著他們的同類呢，被凍得閉不上嘴的小巴贊嘴裡又鑽進了好幾條沙丁魚，等他滾入駕駛艙的時候，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滿載而歸了。
本來小巴贊已經把其中兩條從嘴裡拽了出來，正要呸呸兩聲吐掉腥臭的味道，卻正好看到小拉比恩努斯把嘴裡吃著一條，手上拿著兩條，還看著地上最後活蹦亂跳的一條沙丁魚。
「哈哈，你小子不僅聰敏還挺靈活啊。」黑叔也抓住一條沙丁魚塞進了嘴裡，他還真心誠意地誇獎了小拉比恩努斯一句，對於法師來說，敏捷也是很重要的，很多魔法不論威力如何，能打中敵人才行。
「寫寫謝謝」小拉比恩努斯嘴裡都是魚，臉上有一條從左眼下方到右邊嘴角的新鮮傷口，應該是剛剛被沙丁魚劃開的，傷口不算很深，但也不算很淺，流了不少血到他自己嘴裡，但是他完全不以為意，還看著小巴贊手裡的魚，「所長閣下，你不吃給我吧。」
看著這個和自己差不多歲數的小伙子吃著帶自己血的沙丁魚，剎那間小巴贊忽然明白了一些道理。
「我怎麼不吃！」小巴贊還沒有完全明白，但他沒有再把沙丁魚丟掉，而是先把喉嚨里的那條魚吞下，然後把另一條也塞進了嘴裡，這條特別冰，大概就是剛剛用了戲法凍他嘴的那條吧。
「哈哈。」小拉比恩努斯看著他半邊嘴因為寒冷動不了，只能用半邊嘴吃的樣子，一下子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小巴贊笑得更開心，「等會他們退進來的時候，我們看誰抓得多。」
「好啊，好啊。」
他們倆一邊吃著沙丁魚，一邊通過窗戶看著外面，它們看著埃爾布萊在瞭望台上搖搖晃晃，伍德在甲板上一邊躲閃大魚，一邊在努力做接應他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