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四章 以史為鑑知興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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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宮中的氣氛一下子極為壓抑,準備拿出自己十幾二十萬塔勒私房錢的好爸爸突然發現自己的小背心一點不疼人。

  「安娜,你怎麼想起這個沒有教養的野蠻人!」皇后知道科爾特斯是皇帝最聽不得的名字,連忙也給她打圓場,「親愛的你別生氣,安娜是一片好心,都是伍德那個壞傢伙,為了錢什麼都不顧了!」

  科爾特斯確實有錢,可是當面怒斥皇帝,說我是給你省份超過你爹媽給你城市的人,你得好好尊敬我,這事之後皇帝只把他丟去庇里牛斯山脈里抓野味,實話說已經不能算心胸狹隘,自以為是的那類君主了。

  但是伍德要摧毀古魔就需要更好的盟友,所以必須更高標準地要求他,當然伍德沒科爾特斯那麼頭鐵,鄉下劍士先腐蝕了皇帝的女兒。

  「陛下,科爾特斯殿下如果能夠得到轉化為死亡騎士繼續為你和西班牙效力的機會,他願意把自己全部的財產都用來購買這次的百分之三利息國債。」安娜公主這話說得很有力,不過更有力的是科爾特斯的決斷,「他已經把自己在本土購置的財產全部出售了,可以購買三十一到三十二萬塔勒的國債,當然這樣他就一無所有了,轉化為死亡騎士的費用需要陛下你從賣掉國債的部分來出。」

  科爾特斯是傾盡所有了,當然其中相當一部分是賣給瑪麗娜麗女侯爵的,否則一次急賣那麼多不動產,價格會損失很大,即使如此,很多地產也是打了七八折扣賣的。

  女侯爵現在現金也幾乎沒有了,當然科爾特斯和她的地產加在一起還是很多的,老娘要給兒子娶媳婦的,才不會全部都給不肯安安分分呆在山裡守要塞的老頭子浪。

  為了取信於皇帝,科爾特斯在離開新大陸的時候沒有在那裡保留任何財產,這也是他回到舊大陸沒有得到重用之後非常怒火中燒的一個原因吧。

  雖然以伍德對歷史的了解來看,他這樣事實上的軍閥在放棄割據後還能得到人身自由就已經不錯了,不僅是得勢後威福自用,他一開始對阿芝台克帝國的攻擊在授權問題上就很有爭議,並不是完全合法,還受到了追擊,只是古巴總督派出的追繳部隊被他打敗然後還給收編了。

  所以皇帝真的還算是不錯。

  當然科爾特斯回到本土之後極為暴躁當然也是可以理解的,肯在山窮水盡前放棄割據的軍閥總歸是理想主義者。

  伍德要做的就是解除他們兩個的矛盾,把他們的力量都激發出來,用於奪取幸福。

  這事有可能,因為皇帝和科爾特斯都不是糟糕的人,但這是也絕不好辦。

  「是哪幾家貴族這個時候買了科爾特斯的產業?」皇后惡狠狠地說道,「一個一個國債都不肯買,實際上都有錢!」

  「不許胡說八道!」皇帝當然不能查這個了。

  「他們將來都會後悔!」安娜公主用確信無疑的語氣說道,「不買這國債更好,以後無火熔爐就屬於父親,還有部分對父親對西班牙最忠誠的人了。」

  伍德其實確實很想要把國債賣給羅馬暗日教會,債權人有時候會對債務人非常殘忍可怕,但對於伍德和西班牙這樣強大的債務人來說,債權人就是他們最可靠的朋友,羅馬暗日教會持

  有三十萬塔勒低息國債,那「無火熔爐」就又鎖定了好幾隊極其強大的冒險者。

  「唉,真選教皇這一下真是把伍德和我們都給坑了。」馬克西米連很是無奈,「其實我們本來借個年利率十一、十二的債務就行了。」

  「現在重新調高利率不行嗎?」皇后問道。

  「那會損失利率以外的東西,出爾發爾和賣不出低息債務會損害威望。」安娜公主說的就是皇帝一直擔心的事情,提高利率其實算不上嚴格意義上的出爾反爾,只是有點打臉而已,,但是對如今的哈布斯堡家族來說,威望確實是最重要的,「伍德已經都安排好了,科爾特斯的實力和財富用在位面冒險是最好不過的了,他對庇里牛斯山脈防禦來說太奢侈了,而且還消除了矛盾。」

  這誠然是伍德和皇帝都希望的一種加固和羅馬暗日教會盟約的途徑,伍德需要在和西班牙合作的時候得到另一個平衡,就像他不願意皇帝為開發「無火熔爐」借下利率公平,在百分之十以上的債務一樣,這種公平的利率是對皇帝和貴族之間的公平,對於伍德和他身後的克里特共和國來說是幫助,伍德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幫助的人,幫助就是幫助,不能和施捨劃等號。

  但是幫助過度,確實容易滑向施捨,而這個界限是很不清晰的,伍德決心不要測試界限在哪裡,儘可能地以自己的實力回饋幫助給皇帝,獲取低息貸款就是其中之一。

  「伍德說得很有點道理啊。」馬克西米連輕輕說道,「...」

  皇帝掃了他一眼,馬克西米連就慫了。

  其實關鍵性的工作伍德已經完成了,他得到了薩扎斯坦的協作,得到了真選教皇的許可,雖然受到了教會內部不小的壓力,但是真選教皇還是答應會給予科爾特斯一個死亡騎士的名額。

  這個壓力可不小,因為名額當然是事關重大到了極點的,經由薩扎斯坦的改造成為死亡騎士,很可能能夠延長百年壽命,當然這是薩扎斯坦的宣傳,實際上做不得准,但是老弗洛倫蒂諾和卡薩諾這兩個死亡騎士確實都逼近了戰士壽命的極限,而且還能夠四處蹦躂。

  當然轉化花費和維護費用也很大,但畢竟是保存了原來的意志,這是最重要的,能夠作為自己活下去是多大的誘惑啊。

  「伍德說得確實非常道理。」安娜公主就不慫,還和皇帝對視,當然這也不能說明馬克西米連性格上有缺陷,涉及權力的時候,父子是比父女更敏感,更難相處一些。

  科爾特斯留在西班牙本土反而是一個不安定因素,這是皇帝一直明白的一個道理,但是他知道不能為了剪除不安定因素而提前行動,這實際上只會製造更多不安定因素。

  「哼,可是那不就是讓臣民們以為可以隨意侮辱我了!」皇帝的父親死的早,爺爺和孫子之間的權力衝突和父子之間完全不同,壯年的父親和年輕的兒子會有很大矛盾,但是衰老的爺爺就不會,馬克西米連一世沒有給他什麼壓抑,所以真的是一輩子沒有受過那麼大的氣。

  被科爾特斯當眾怒斥,他能忍耐下來不發作,事後還給科爾特斯多多少少安排了一個工作,絕對算是水準之上的君主了。

  這知識和經驗結合人的性格才能有用,這位皇帝絕不是自以為是的人,但是這位皇帝距離英雄豪邁還有一點點距離,所以伍德還需要幫一幫他。

  「科爾特斯殿下豈是一般人,對他特別優待怎麼會讓人有那樣的錯誤想法呢?如果以後還有人能給父親你征服一個帝國,對他額外寬大又有什麼關係呢。」安娜搖搖頭,她吸了一口氣,然後才繼續說道,「這只會讓人明白父親你的寬宏大量。」

  房間裡陷入了沉默,馬克西米連不敢說話了,皇后想要怒斥女兒給丈夫消氣,又想要幫女兒緩頰幾句,伍德的話確實是很有道理啊。

  「親愛的,你是寬宏大量的人呀。」皇后最終下定了決心。

  「哼!讓科爾特斯跪地求我吧。」皇帝給自己找了個台階。

  「臣子向君主下跪沒什麼,在出征無所容量之前,科爾特斯殿下會向父親你下跪的。」安娜先順著皇帝的話說了下去,但這肯定不會讓皇帝出氣啊,「不過伍德曾經跟我說過另一個故事。」

  「哼,我就知道伍德這個壞蛋把你給騙了。」皇帝當然早就想到了。

  「壞蛋,這個克里特鄉下劍士就是個壞蛋!搞來搞去就是為了那點銀塔勒。」皇后附和道,「和維也納的那個壞蛋一樣!」

  安娜繼續說了下去:「伍德在位面冒險中,曾經了解到一段非常古老的歷史,有一個最了不起的君主建立了帝國之後,發現他的功臣們整天聚集在一起,他問自己的頭號智囊他們在幹什麼?」

  「那位智囊說,最近陛下賞賜了很多朋友,懲罰了很多敵人,他們擔心自己拿不夠封賞,又擔心自己過去的錯誤受到懲罰,這是在準備反抗你。」安娜抱著很大的希望,因為伍德的故事太有說服力了,「那位君主很是憂慮,他詢問自己的智囊該怎麼辦?」

  但是皇帝對於伍德通過女兒來操縱自己還是很不高興,主要是父親對女兒不再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不高興,他對馬克西米連一揮手:「碰到這種局面你覺得該怎麼辦?」

  「真正強大的君主應該做好戰鬥準備。」馬克西米連也不是一定要給妹妹搗亂,只是把自己的看法說出來,「不能因為有覬覦者就放棄任何自己應得的利益,當然敵人確實強大,那認輸是可以的,但是認輸只能是因為實力和形勢,不能因為害怕衝突而讓步。」

  皇帝轉頭看向自己的女兒。

  「那位君主非常強大,確實時刻準備著戰鬥。」安娜公主說道,「但是他也希望自己的臣民,從最接近自己的功臣到最遙遠的農夫,都不要經歷新的、不必要的戰爭。」

  「那他怎麼辦,赦免過去的罪過,再把自己的帝國封賞出去一大半?這只是稍微推遲了戰爭,而且會讓野心家的實力更強。」馬克西米連的話說得不錯。

  「他沒有做任何讓步,他做了君主該做的事情,公正和無私,那位智囊出了一個很好的謀劃。」安娜公主真心誠意地崇拜漢高祖和張良,他們也確實應該得到崇拜,「他詢問那位皇帝,那麼多功臣之中,哪一個最讓陛下你厭惡,群臣又都知道的是誰?」

  馬克西米連又想開口,皇帝抬手制止了他。

  安娜繼續說了下去:「那位皇帝陛下說是一個名字叫牙齒的將軍,他從年輕時就和皇帝有矛盾,差點害死皇帝,所有功臣都知道,只是因為功勞很大,所以皇帝下不了殺他的決心,那位智囊說,那就先給這個人他應得的賞賜,這樣就可以讓功臣們都放心了,通過這次封賞,這位皇帝消除了迫在眉睫的叛亂,鞏固了自己的統治,建立了一個非常強大穩固的帝國,雖然如今他的後代已經不再是皇室,但是那些居民還以他帝國的名字自稱。」

  沉默了好一會,皇帝才開口說道:「總算沒白費給伍德那麼多錢,學得不錯。」

  皇后和馬克西米連王子也鬆了口氣。

  「謝謝爸爸!」安娜公主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給皇帝找不痛苦是她的本行,但這樣理智地勸諫父親,她真的還沒做到過呢。

  馬克西米連王子說道:「唉呀,這個東方帝國的皇帝真的好厲害的樣子,當然比父親顯然還是差一點,父親可是要對科爾特斯殿下委以重任呢!」

  馬克西米連王子拍馬屁的水平確實拙劣了一點。

  「馬克西米連,你幫我見一見科爾特斯,再去見真選教皇陛下,說明一下科爾特斯殿下對上帝陛下事業的重要性,還有我們哈布斯堡家族對科爾特斯殿下的支持吧。」皇帝說到這裡,「還有芳內塞家族成為帕爾瑪公爵的事情,我會讓攝政去帝國議會上通過的。」

  帕爾瑪城法理上是神聖羅馬帝國的一部分,不過霍亨施陶芬家族滅亡的時候,就被羅馬教會國給吞併了,這過去了幾百年,哈布斯堡家族也沒有主張這個權利。

  羅馬教會國就是皇帝和攝政的緩衝,雙方都很謹慎地不讓對方產生不必要的緊張。

  不過這個公國從羅馬教會國里分了出來,那皇帝和攝政本質上會有更多機會插手,當然皇帝是不方便的,奧地利最富饒的省份米蘭就是帕爾瑪北鄰,所以皇帝讓得到好處的拉迪斯勞斯去操辦這事。

  儘管地緣政治上皇帝和攝政不反對,但真選教皇依然要通過伍德來得到皇帝和攝政的許可,這也是為什麼他不可能完全切斷和伍德合作的原因之一。

  安娜又挺著冷漠臉補充了一句:「還有今天這事,得找個好編劇讓更多人知道是哥哥對父親提供的建議。」

  「咦?」馬克西米連一愣。

  「好安娜,你對哥哥真好啊。」皇后立刻反應過來了,科爾特斯的感激確實應該分一些給馬克西米連才好,「找最好的編輯和演員,花三千,不,五千塔勒弄一個巡迴演出!」

  「五千塔勒會不會太多了?四千八百五十塔勒就行了。」安娜又很是不開心,「而且巡迴演出那不就是維也納那個壞蛋最喜歡搞的路數嘛。」

  「其實伍德還是挺明事理的,馬克西米連也能把他說得道理領悟透徹,還能給父親說明白,真的不容易,不容易啊。」皇后完全無視女兒的吐槽,她現在滿心就是一定得讓全世界知道我兒子的優秀啊,只是在那裡連連點頭,甚至她的記憶里已經自動把剛剛勸諫的人也換成兒子了,「而且只要錢不居功,沒有城裡貴族的那一套虛偽和貪婪。」

  「其實伍德也重男輕女!」安娜公主和母親最近意見分歧挺多的,這也是青春期難免的事情吧,「而且他還死要錢,這次國債銷售記得給他百分之五的承銷費,我可不是幫他,就是受不了他自稱自己是鄉下劍士,就喜歡銀塔勒的那副樣子。」

  「啊哈哈哈哈。」皇帝一家都笑了。

  ...

  重新被歸為明事理一類的伍德此時正在地中海上,他和大巴贊的船沒有直接進入預期中的目的地的黎波里港,而是在外面港口外繞了一圈,然後往西偏離了一點航線。

  「你有沒有把握啊?我最近離開的黎波里港的時間已經過多了,非常危險。」薩扎斯坦也在船上,去的黎波里港繞一圈就是為了拉上這個鎮國巫妖,「這在海上伏擊商船是最難了,去港口附近比較好吧,你不是知道他們會去哪個港口嗎?」

  海上襲擊其實基本上都是發生在港口附近的,茫茫大海上找敵人效率太低了。

  即使伍德從易思妮思維中了解到了目的地和到達日期,也很難在開放的海洋找到目標。

  伍德看了看大巴贊,這位有著有些過於僵硬挺拔鼻子的船長說道:「靠近港口是容易堵截,但是突尼西亞現在的情況不好,哈夫斯家族只能控制突尼西亞城了,事實上如果沒有我們的守備部隊,他們連突尼西亞城都控制不住,太靠近海岸線和碼頭的話,敵人只要衝灘擱淺,突尼西亞境內支持奧斯曼帝國的力量可以支援他們,我們至多摧毀敵人的物資,不大可能奪取了,不過我們帶了不少施法材料可以使用加速法陣超過一個小時,如果有危險可以及時撤退。」

  西班牙在地中海收縮的必然結果,就是因為投靠異教徒而完全不得人心的突尼西亞哈夫斯蘇丹猶如風中殘燭。

  想了一會,伍德最終還是搖搖頭。

  「那艘船的目的地比塞大港附近的敵人終歸是比較強。」伍德拒絕去港口,還有一個原因還是不希望引起太大警惕,儘量把這次襲擊包裝成一次偶然的意外,避免讓易思妮發現自己的思維暴露了。

  這次伍德等人的目標是一艘從賽普勒斯出發,由緋紅之仆駕駛,朝突尼西亞輸送法陣、物資和法師的運輸船。

  「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你的情報不行啊,我們得回的黎波里港了,這次出行完全是計劃之外的。」薩扎斯坦在甲板上蹦來蹦去,發出令人焦慮的咚咚聲。

  「即使發生了攻擊,你現在趕回的黎波里港也來得及啊。」伍德儘量選擇了一個距離的黎波里港不遠的位置,所以確實有可能會錯過目標,但是對的黎波里港的策應還是比較好的。

  「有可能會有突擊隊聯合遊牧民部落襲擊我們的倉庫和外圍目標啊,峽灣里的牡蠣場和綠洲邊緣的農田都很危險。」薩扎斯坦加重聲音,「而且最危險的是我出門的時候實驗做到一半!那個材料剛剛加進去!」

  「...」

  「...」

  在隊友們的沉默中,薩扎斯坦繼續說道:「那東西本來就很可能會引來邪魔,三一實驗失控就更加別提了,這顯然都是你的錯,伍德你得賠我材料,再幫我處置善後。」

  「三一?你是說萬一?」大巴贊以為自己聽錯了。

  「怎麼可能萬分之一,這種風險比例完全是浪費時間,當然是有三分之一的機會會失控,啊!」薩扎斯坦解釋到一半,伍德掄起一腳把半神巫妖給踢進了海里。

  薩扎斯坦飛得好高好高,他在空中看到了一艘船,一艘偏離了航道好幾海里,滿載著各種施法材料和金銀寶石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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