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神廟攻防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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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獸人重重摔在神廟石板地上,疼得滿頭冷汗在地下打滾兒。

  就在即將掉進熔岩的時候,賽恩一個任意門把他成功拽了回來。骨頭的咬合力可媲美鱷魚,一口咬透了三層皮甲,差點兒給紅獸人做了閹割手術。

  給贊格羅連灌了兩瓶藥水,他才好轉。

  「我要殺了他!」紅獸人狂怒地吼叫。

  你會有那個機會,現在,安靜!

  大約是從心靈感應的口氣察覺到了我的不滿,贊格羅滿面羞愧不吭聲了。

  艾克林恩問:「為什麼要浪費藥水?我看你們這兒到處都是穿黃袍的培羅牧師。」

  我用看白痴的眼神瞥了他一眼,隨即轉向院牆內的一角。人類巫師順著我的視線看去,那裡拴著一條壯碩巨大的陰影獒,正友好地對我們呼哧呼哧吐著舌頭。大獒身上套了迷你的培羅黃袍,脖子還掛著迷你太陽徽章。

  「……」艾克林恩完全無語,「賽恩『白閃光』其實也沒有獲得神術和神恩,對嗎?」

  「錯了,他非但具備神恩,能施展神術,而且還擁有聖武士專有的特殊坐騎。」

  「……培羅瞎了眼麼。」

  「神明無所不能,」神廟主持不知何時來到我們身後把艾克林恩嚇了一跳,同樣的疑問引來了同樣的回答,「不要質疑,不要妄斷,神的意圖汝無從猜測。」

  牆頭的兩個地精慘叫著一頭栽下來,打斷了我們的交談。

  弩箭稀稀疏疏地射在我們周圍,灰矮人進攻了。

  弩箭使狗頭人和地精的士氣率先崩潰,紛紛放棄他們的防守位置,跑下牆頭。

  我大步走上牆頭,抓住一隻向我射來的弩箭隨手丟在腳邊,視線在灰矮人群里逡巡。

  斬首行動失敗了,贊格羅沒能幹掉敵人真正的首腦。我原本就要看到首領死亡後這些喪家犬的反應了,混亂、驚恐、相互指責、無所適從……真令我掃興,這些都沒能出現。

  發起進攻的灰矮人沒有突破神廟堅固圍牆的器械,也沒有能發揮數量威力的有利地形,但他們不乏狗急跳牆的勇氣和團結互助的基情。

  我看見一小隊灰矮人用重甲和盾牌護得嚴嚴實實,徑直繞過神廟去掘阻塞隧道風井的砂石,另一隊灰矮人向神廟勇猛衝鋒,用他們的武器對大門狂劈亂砍,在遠處,灰矮人在弩箭所及範圍之外疊羅漢似的架起人梯,互相呼喊著加油打氣,把同伴送上高高的絕壁,用弩箭居高臨下向我們射擊。

  有條不紊而且很有效率的戰術,一面進攻神廟力求纏住我們,一面加緊施工,使我們騰不出手對付他們的努力突圍。

  我沒在人群里找到自稱骨頭的捕念者,但直覺告訴我,這戰術極有可能是他的手筆。儘管他像個傻瓜,但他總能在敵人面前占到上風。

  再去!我向贊格羅下達了命令。

  賽恩的第二次任意門把紅獸人徑直放在了灰矮人挖掘砂石的土木工地,儘管超大型重劍剛才掉進了熔岩,這些渾身重甲盾牌的灰矮人又絕非普通刀劍能傷害,但紅獸人憑藉怪力把他們一個接一個地丟下了懸崖。

  喪失所愛的悲痛哭喊在灰矮人當中滾雷似的此起彼伏,大聲吼出一個接一個的惡毒誓言。

  這時巫師對準灰矮人的人梯底部施展了一個火球術,結束了他們的高空雜技表演。失去了遠程武器掩護的攻門小隊狼狽不堪地撤退,第一波進攻瓦解了。

  不到一分鐘,頑強的敵人捲土重來。

  似乎還是老一套,一小隊重甲大盾繞過神廟掘土,一小隊攻門,遠處灰矮人又開始了他們的疊羅漢把戲,但又有點兒不一樣,他們不再射箭,只是不住把人梯越堆越高。

  我依舊沒能找到骨頭的身影。

  守衛在隧道風井口的贊格羅大吼著迎擊,對準罐裝灰矮人拳打腳踢,把他們扔沙包一樣擲下懸崖。但那些傢伙完全沒有避讓的意思,兩個灰矮人猛撲上去,把贊格羅牢牢抱住,在被甩脫之前,又有兩個灰矮人猛力撞了過去。

  隨著「心肝兒,看我為你報仇!」「我下來找你啦!」之類亂七八糟的咆哮,五個人一塊兒掉下了懸崖。

  贊格羅再度被任意門傳送回來,儘管他是視死如歸的無敵勇士,也不禁臉色發白。短短一會兒工夫,兩次被前仆後繼的瘋子抱著一塊兒滾下懸崖,基佬的兇悍程度果然讓所有正常性取向的雄性自慚形穢。

  艾克林恩看得驚心動魄之餘不禁感嘆:「能打敗基佬的,果然只有基佬啊。」

  「能打敗基佬的,果然只有基佬麼,」我緩緩重複了一遍,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巫師。如果有必要……

  顯然艾克林恩看懂了這一眼的寓意,他面如土色地退開一步。

  「不,基佬還不

  夠,」他說,「我想到了,百合,我們需要百合。」

  「百合?」

  「是的,」巫師點頭如搗蒜,「趕緊搜集神廟所有的女信徒,把她們全部變成百合。這時候能扭轉戰局的只有百合啦。」

  我還沒來得及細問百合是什麼東西,就聽見賽恩站在院裡大喊:「所有信徒,準備戰鬥!為了培羅!」

  我趕緊轉頭,就看見灰矮人從疊起數十英尺高的人梯向這邊跳了下來,然後,三個疊羅漢形成的人梯在空中來回擺盪著,就像長梯子一樣向牆頭直搭過來。

  這回不是射箭,是登城!

  十幾個灰矮人率先跳落到神廟的院子裡,有的摔斷了脖子,有的扭了腰,還有的瘸了腿。但剩下的三五個已經狂喜地大吼著爬起來,勇猛地揮舞武器沖向了嚴陣以待的各類培羅信徒。

  雖然眨眼之間這幾個英雄就被密如急雨的硬頭錘圍毆成肉餅,但所有後來者都大為鼓舞,士氣高昂。

  一條人梯就搭在我面前,像橋一樣把神廟牆頭和他們遠處集合地連接在一塊兒。最前端的灰矮人扒住牆磚,仰頭惡狠狠地望著我。「你們都得死!」他得意地喊叫,「我們會殺光你們這些章魚頭!把你們烤成鐵板魷魚!」

  我轉向一旁的艾克林恩。

  巫師對人橋施展了他的第三個奧術,油膩術。

  這個一環奧術可以讓牆磚蒙上一層油使敵人掉下去,只是灰矮人的雙手戴著精緻鋼爪,牢牢刺進了磚縫,法術效果恐怕要大打折扣。不僅如此,巫師的準頭未免差勁得厲害,從他指尖噴出的奧術能量壓根兒沒射中牆頭或是那個灰矮人,而是筆直射到了牆外的小徑。

  扒住牆磚的灰矮人大笑起來,恥笑巫師的無能,整條人橋都爆發出一陣大笑,神廟外的灰矮人也發出勝利的呼喊踩著人橋向牆頭衝來。

  然後,所有的聲音統一變成了尖叫。

  一環奧術,人類縮小術。

  雙手扒牆的灰矮人驚恐萬狀地看著自己的手臂驟然縮短,鋼爪被拽得一寸寸後縮,和牆磚摩擦迸出了火星。他尖叫著盡力伸出胳膊,可這是徒勞的,他整個人都在縮小。最終他再也夠不到牆磚,只能雙爪亂揮著摔落在牆下,於是這一長串灰矮人打著滾兒滑出滿是油膩的小徑,向懸崖下的熔岩墜落。

  自身重量的作用把人龍的後半截也拖了下去,於是,一根尖叫的肉油條翻滾著下鍋了。

  我回頭,看見艾克林恩正揮手跟他們道別。

  「你是一個壞人,」我說,「真是太壞了。」

  我看見另外兩條人梯也被摧毀了。賽恩指揮著兩個卓爾雌性信徒摧毀了一條,贊格羅怒吼著摧毀了另一條。

  儘管如此,更多的灰矮人已經踩著人梯衝進了神廟,院落里混戰一團。這些傢伙兩眼血紅瘋狂砍殺,而且一對一對彼此掩護,配合默契。跟他們一比,賽恩的黃袍信徒們可就相形見絀了:在兩個食人魔被灰矮人以命換命地砍倒後,剩下人數眾多的地精信徒喊叫著「培羅與我們同在」,四散奔逃。

  倒是那條身披培羅牧師袍的陰影獒咆哮著左衝右突,對準敵人的襠部和大腿一頓亂咬,當者披靡,挽回了不少頹勢。

  留艾克林恩守牆頭,我緩步走下樓梯來到院子裡,三對灰矮人一看見我,就歡呼著向我包夾過來。

  我的銀眼睛亮了起來,心靈震爆。

  猛烈的心靈震盪波使敵我皆倒。我從被震懾的麻木狀態中恢復回來,滿意地看見剛才還在忙於逃跑的地精歡叫著撲上去,這些膽怯的小東西對捕捉落井下石的時機有異乎尋常的敏感,此起彼伏的硬頭錘雨點似的落在來不及動彈的灰矮人身上。

  是的,這就是我刻意不去恢復精神力的原因。

  捕念者的異能抗力使心靈異能發揮不出效力,不僅如此,他們可以在心靈震爆中招的同時回饋震爆,把靈吸怪的精神力一股腦耗干。但是反過來思考,身為靈吸怪,我即便沒有精神力一樣能施展心靈震爆。這樣一來,即便被敵人回饋震爆,我沒有精神力,也就毫無損失;而敵人想要回饋震爆卻必須得先自身中招,被震懾麻木數十秒,在混戰中可就慘了。

  就算沒有精神力,我也足以成為左右這場勝負的最佳助力。

  「培羅與我們同在!」隨著一個又一個的心靈震爆被我釋放出去,地精信徒們紛紛高喊著神名勇猛衝鋒,把一個個中招的灰矮人橫拖倒拽了敲得滿頭大包不省人事。

  就在這時,一枚巨大的火球落在院子裡,爆炸範圍內的地精和灰矮人粉身碎骨,烤焦的肢體碎片四處亂飛。

  我避開了爆炸的波及,回頭看見城頭飄浮著三個揮舞六條手臂,臉像鳥一樣的黑袍人,正把一臉嚴肅的艾克林恩包圍在中間。

  那是織法者!我從未聽到過賽恩以如此緊張的語氣向我心靈感應。

  我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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