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再見，沉默之石閣下
既是始，又是終。
我心靈感應「沉默之石」卡賽迪恩：這安排太有詩意了，我喜歡。
我知道為什麼卡賽迪恩在後山上對我說「賽尼德」了。
我們盤算各種不為人知的奇謀秘策，但是謀劃的成就感，又促使我們按耐不住炫耀之情，所以會主動留下一些蛛絲馬跡，隱隱指向自己。這就像繪製贗品以假亂真的畫家，總會在畫卷不起眼的地方，用難以辨別的特殊手法簽上自己的真名一樣。
當時卡賽迪恩的大腦里緊鑼密鼓盤算怎麼回報我才是最完美的方式，就是出於這種充滿自得卻又不可宣之於口的矛盾，於是脫口而出「賽尼德」。
卡賽迪恩睜大了龍眼。
「果然，」他說，「我之前還不確定，現在看來，未來的你的確可能殺死我。你和我，咱倆的思路神似，是真正的同類……太可惜了。」
他抬起了一條觸鬚，向我遙遙一指。
淡綠色的解離光線快如閃電，直射我的腦門。
說時遲，那時快，我擎出枯橡木手杖向前一舉，綠光被還原成了魔法能量，四散消失。
卡賽迪恩施法調動的魔法能量之強，堪與我使用靈法合一的劍刃護壁相媲美。龐大的精神力和魔法能量在他周圍循環反覆，形成了獨特的共振疊加。
還好，我有吸納法術能量的枯橡木手杖。
我將思維卷鬚沉入枯橡木手杖，激發了它的第二重能力。
吸收的魔法能量並沒有消失，而是沉澱在枯橡木手杖里。隨著我激發它，魔法能量活躍起來，轉化成一股無形的斥力，以我向周圍排開。轉眼之間二十英尺內空空蕩蕩，所有魔法能量都被排斥出去。
七環奧術·反魔法場。
我記憶中的「沉默之石」卡賽迪恩沒有傳奇施法或傳奇顯能的能力，也不曾施展過超越九環的奧術。
儘管卡賽迪恩的施法與顯能之力能夠共振疊加，產生類似靈法合一的效果，但只要最終不會超過九環奧術的限制，就能被枯橡木手杖克制。
有神器枯橡木手杖在手，我並不輸給他。
然而下一個瞬間，枯橡木手杖在我手中消失，消失在一片銀光之中——卡賽迪恩顯能時間跳躍，把枯橡木手杖不知丟到多久之後去了。
但是這怎麼可能！
卡賽迪恩的身體周圍明明環繞著反靈能力場，應該連一絲精神力都無法動用才怪！
「在你身上我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東西，」卡賽迪恩說，「似乎未來的我在很久以後已經計算了你。」
我的眼角急劇收縮。
我的藍鋯石靈晶仆？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身上還有什麼東西能夠和「沉默之石」卡賽迪恩有關了。
「正確，但是它似乎是我的靈晶仆，上面還隱蔽地附著了幾個心靈異能。」
伴隨著這句話，卡賽迪恩指向我的觸鬚尖再度凝聚起驚人的魔法能量。
他看著依然站在原地的我，龍眼裡帶著少許新奇。
「我還以為你會用類似時間加速或者時間跳躍之類的方法自救，」他說，「但是你居然沒有。」
我聳肩。
那又有什麼意義呢？我猜測你可能也有類似觸發術的方法，掛靠進入我的靜止時間幀，或者把我拽回現實時間流里來——畢竟我們共有了一個靈晶仆。
「說得好，『那又有什麼意義呢』，」卡賽迪恩說，「很聰明，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後輩，沒有之一。」
強效解離術的綠光正中我的額頭。「永別了，烙茲『痙攣劇痛』。」
我掏出白綢絲巾，不住擦拭口器中流下的藍色血液。
我看見卡賽迪恩在對面瞪大眼睛看著我，驚愕地甩開四條觸鬚，對我張開了圓形的口器。
無論是誰，看到硬扛一發強效解離術屹立不倒的靈吸怪，大約都會是這個表情。
「這不可能，」卡賽迪恩驚異地說，「心靈法師職業的『雙發心法』不僅疊加我的施法和顯能之力，還疊加了我的施法和顯能的豁免難度……憑藉你那孱弱的身軀，不可能豁免我的強效解離術！」
我沒有豁免它，沉默之石閣下。
此時此刻，我頭暈眼花，渾身劇痛，感覺身體虛弱極了，但是又覺得前所未有的舒暢。
我猜，只是你的運氣不夠好。
解離術造成的傷害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一個在一定範圍內浮動的變量。雖然它通常表現得無堅不摧，但是從理論上講，就算承受解離術傷害未見得一定會死。
當然，僅僅在理論上存在這種可能。
其可能性差不多相當於，
你一把擲出六十個六面骰子，所有向上的面都只有一個點。
是的，運氣。
我不由回憶起自己在3D眩暈症導致大吐特吐之前，通過曼殊恩滿場飛旋的衰弱徽記水晶球看到的最後一個景象。
日曜灣。波濤如怒，殘陽似血。
面對數十倍敵人混戰圍攻，獵巫團已全面處於下風。
就在這個時刻，眼鏡男挺身而出。他先是伸手推了推眼鏡，而後一指支配傀儡的卡賽迪恩。
「願祥瑞與你同在。」
卡賽迪恩從驚愕中恢復了。
他說：「真是不可思議，烙茲『痙攣劇痛』。」
過獎了，你才是真的不可思議，中了這樣詭異的因果律武器居然還能活蹦亂跳到現在。要知道即使強如半神也在這一招面前跪了。
時空悖論或許真的會影響到因果……
我沒有把以上紛亂的心理活動傳遞給卡賽迪恩。
此時此刻，更加猛烈的魔法能量向卡賽迪恩聚集而來。
這股力量令我心悸！
「施法，或者近戰？為什麼不攻擊我，」卡賽迪恩說，「多好的驗證時空悖論的機會，你就這樣輕輕放過嗎？」
當然不會。
我心靈感應卡賽迪恩。
所以，動手！
隨著一聲令下，數十條粗大的半透明觸鬚從一旁地道口裡伸出來，閃電般纏上了卡賽迪恩。
聚集的魔法能量煙消雲散。
「尼赫扎爾格，」卡賽迪恩冷靜而又艱難地說，「這我倒沒有想到……」
他說不下去了。
尼赫扎爾格傀儡勒緊了每一條觸鬚，使卡賽迪恩的身軀里響起了一連串骨骼斷裂的聲響。
當它略微放鬆觸鬚，卡賽迪恩立刻全身癱軟倒在它腳下，腦袋不自然地轉到一邊，就連抬頭都無法做到了。
我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當枯橡木手杖在銀光中重新出現，我一把抓住它，把它塞進次元袋。
「恭喜，你勝利了，烙茲『痙攣劇痛』，」卡賽迪恩平靜地說，「現在我們怎麼辦？」
我漫不經心地回答他：你有什麼建議嗎？
卡賽迪恩說：「我建議你殺死我，讓我們好好欣賞一下時間悖論會導致什麼後果。有幸親自驗證這個疑難，我感到非常榮幸。」
噢……
他聽出了我心靈感應中的遲疑。
「你在遲疑什麼？」
不是遲疑，是思考。我告訴他。
我在思考殺死你會有什麼後果……事實上，我不認為殺死你會出現時間悖論。
卡賽迪恩半晌沒說話，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在積蓄力量。
他努力用眼角餘光定定地看向我。「根據呢？你做出這個判斷，基於什麼根據？」
沉默之石閣下，說真的，你沒注意到這裡少了點什麼嗎？
「少了什麼？」
當我注意到他現在看周圍的角度，決定不再糾纏這個問題了。
沉默之石閣下，你想過我變更交易地點的原因嗎？
卡賽迪恩沒有回答我。
我相信卡賽迪恩曾經思考過這個問題。他得出的結論很可能是我在水晶球里說了實話，認為這裡不詳，對這裡不放心，認為這裡可能會有埋伏，亦或是我的後援在短時間內無法趕到，等等不一而足。
我告訴他：因為我要調離你和你的同夥，在你們不知情的情況下，從這裡取一樣東西。
卡賽迪恩趴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是呼吸聲變得急促了。
「……我的屍體？」
是的。你猜對了，
卡賽迪恩微微發抖了。
我居高臨下看著卡賽迪恩，對他心靈感應：沉默之石閣下，看來你已經完全明白了。
小禮堂。
和卡賽迪恩重新敲定會面的時間地點之後，我盯著吉拉文水晶球，感應它們的位置。
我感應到後山洞口旁邊的吉拉文水晶球開始移動了，持有者的速度很快，向日曜灣移動。
石窟里的吉拉文水晶球也在移動。持有者小心翼翼的。又過了一會兒，他們從石窟走上山頂，然後加快了向日曜灣移動的速度。
我把吉拉文水晶球收入次元袋，然後看向瑟瑟發抖的火巨靈。
現在，我要許願。
我心靈感應火巨靈：請注意我所說的每個願望的本意，如果在闡述願望過程中，語言邏輯有某些紕漏，請你協助彌補。因為如果許願失敗，我會找你深入交流的。
願望一。我，烙茲「痙攣劇痛」，就此許願，鄙怪要後山頂上那具靈吸怪屍體傳送出現在這裡。整個過程必定
我心靈感應「沉默之石」卡賽迪恩：這安排太有詩意了，我喜歡。
我知道為什麼卡賽迪恩在後山上對我說「賽尼德」了。
我們盤算各種不為人知的奇謀秘策，但是謀劃的成就感，又促使我們按耐不住炫耀之情，所以會主動留下一些蛛絲馬跡，隱隱指向自己。這就像繪製贗品以假亂真的畫家，總會在畫卷不起眼的地方，用難以辨別的特殊手法簽上自己的真名一樣。
當時卡賽迪恩的大腦里緊鑼密鼓盤算怎麼回報我才是最完美的方式，就是出於這種充滿自得卻又不可宣之於口的矛盾，於是脫口而出「賽尼德」。
卡賽迪恩睜大了龍眼。
「果然，」他說，「我之前還不確定，現在看來，未來的你的確可能殺死我。你和我，咱倆的思路神似，是真正的同類……太可惜了。」
他抬起了一條觸鬚，向我遙遙一指。
淡綠色的解離光線快如閃電，直射我的腦門。
說時遲，那時快，我擎出枯橡木手杖向前一舉，綠光被還原成了魔法能量，四散消失。
卡賽迪恩施法調動的魔法能量之強，堪與我使用靈法合一的劍刃護壁相媲美。龐大的精神力和魔法能量在他周圍循環反覆，形成了獨特的共振疊加。
還好，我有吸納法術能量的枯橡木手杖。
我將思維卷鬚沉入枯橡木手杖，激發了它的第二重能力。
吸收的魔法能量並沒有消失，而是沉澱在枯橡木手杖里。隨著我激發它，魔法能量活躍起來，轉化成一股無形的斥力，以我向周圍排開。轉眼之間二十英尺內空空蕩蕩，所有魔法能量都被排斥出去。
七環奧術·反魔法場。
我記憶中的「沉默之石」卡賽迪恩沒有傳奇施法或傳奇顯能的能力，也不曾施展過超越九環的奧術。
儘管卡賽迪恩的施法與顯能之力能夠共振疊加，產生類似靈法合一的效果，但只要最終不會超過九環奧術的限制，就能被枯橡木手杖克制。
有神器枯橡木手杖在手，我並不輸給他。
然而下一個瞬間，枯橡木手杖在我手中消失，消失在一片銀光之中——卡賽迪恩顯能時間跳躍，把枯橡木手杖不知丟到多久之後去了。
但是這怎麼可能！
卡賽迪恩的身體周圍明明環繞著反靈能力場，應該連一絲精神力都無法動用才怪！
「在你身上我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東西，」卡賽迪恩說，「似乎未來的我在很久以後已經計算了你。」
我的眼角急劇收縮。
我的藍鋯石靈晶仆？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身上還有什麼東西能夠和「沉默之石」卡賽迪恩有關了。
「正確，但是它似乎是我的靈晶仆，上面還隱蔽地附著了幾個心靈異能。」
伴隨著這句話，卡賽迪恩指向我的觸鬚尖再度凝聚起驚人的魔法能量。
他看著依然站在原地的我，龍眼裡帶著少許新奇。
「我還以為你會用類似時間加速或者時間跳躍之類的方法自救，」他說，「但是你居然沒有。」
我聳肩。
那又有什麼意義呢？我猜測你可能也有類似觸發術的方法，掛靠進入我的靜止時間幀，或者把我拽回現實時間流里來——畢竟我們共有了一個靈晶仆。
「說得好，『那又有什麼意義呢』，」卡賽迪恩說，「很聰明，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後輩，沒有之一。」
強效解離術的綠光正中我的額頭。「永別了，烙茲『痙攣劇痛』。」
我掏出白綢絲巾，不住擦拭口器中流下的藍色血液。
我看見卡賽迪恩在對面瞪大眼睛看著我，驚愕地甩開四條觸鬚，對我張開了圓形的口器。
無論是誰，看到硬扛一發強效解離術屹立不倒的靈吸怪，大約都會是這個表情。
「這不可能，」卡賽迪恩驚異地說，「心靈法師職業的『雙發心法』不僅疊加我的施法和顯能之力，還疊加了我的施法和顯能的豁免難度……憑藉你那孱弱的身軀，不可能豁免我的強效解離術！」
我沒有豁免它，沉默之石閣下。
此時此刻，我頭暈眼花，渾身劇痛，感覺身體虛弱極了，但是又覺得前所未有的舒暢。
我猜，只是你的運氣不夠好。
解離術造成的傷害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一個在一定範圍內浮動的變量。雖然它通常表現得無堅不摧，但是從理論上講，就算承受解離術傷害未見得一定會死。
當然，僅僅在理論上存在這種可能。
其可能性差不多相當於，
你一把擲出六十個六面骰子，所有向上的面都只有一個點。
是的，運氣。
我不由回憶起自己在3D眩暈症導致大吐特吐之前，通過曼殊恩滿場飛旋的衰弱徽記水晶球看到的最後一個景象。
日曜灣。波濤如怒，殘陽似血。
面對數十倍敵人混戰圍攻，獵巫團已全面處於下風。
就在這個時刻，眼鏡男挺身而出。他先是伸手推了推眼鏡，而後一指支配傀儡的卡賽迪恩。
「願祥瑞與你同在。」
卡賽迪恩從驚愕中恢復了。
他說：「真是不可思議，烙茲『痙攣劇痛』。」
過獎了，你才是真的不可思議，中了這樣詭異的因果律武器居然還能活蹦亂跳到現在。要知道即使強如半神也在這一招面前跪了。
時空悖論或許真的會影響到因果……
我沒有把以上紛亂的心理活動傳遞給卡賽迪恩。
此時此刻，更加猛烈的魔法能量向卡賽迪恩聚集而來。
這股力量令我心悸！
「施法，或者近戰？為什麼不攻擊我，」卡賽迪恩說，「多好的驗證時空悖論的機會，你就這樣輕輕放過嗎？」
當然不會。
我心靈感應卡賽迪恩。
所以，動手！
隨著一聲令下，數十條粗大的半透明觸鬚從一旁地道口裡伸出來，閃電般纏上了卡賽迪恩。
聚集的魔法能量煙消雲散。
「尼赫扎爾格，」卡賽迪恩冷靜而又艱難地說，「這我倒沒有想到……」
他說不下去了。
尼赫扎爾格傀儡勒緊了每一條觸鬚，使卡賽迪恩的身軀里響起了一連串骨骼斷裂的聲響。
當它略微放鬆觸鬚，卡賽迪恩立刻全身癱軟倒在它腳下，腦袋不自然地轉到一邊，就連抬頭都無法做到了。
我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當枯橡木手杖在銀光中重新出現，我一把抓住它，把它塞進次元袋。
「恭喜，你勝利了，烙茲『痙攣劇痛』，」卡賽迪恩平靜地說，「現在我們怎麼辦？」
我漫不經心地回答他：你有什麼建議嗎？
卡賽迪恩說：「我建議你殺死我，讓我們好好欣賞一下時間悖論會導致什麼後果。有幸親自驗證這個疑難，我感到非常榮幸。」
噢……
他聽出了我心靈感應中的遲疑。
「你在遲疑什麼？」
不是遲疑，是思考。我告訴他。
我在思考殺死你會有什麼後果……事實上，我不認為殺死你會出現時間悖論。
卡賽迪恩半晌沒說話，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在積蓄力量。
他努力用眼角餘光定定地看向我。「根據呢？你做出這個判斷，基於什麼根據？」
沉默之石閣下，說真的，你沒注意到這裡少了點什麼嗎？
「少了什麼？」
當我注意到他現在看周圍的角度，決定不再糾纏這個問題了。
沉默之石閣下，你想過我變更交易地點的原因嗎？
卡賽迪恩沒有回答我。
我相信卡賽迪恩曾經思考過這個問題。他得出的結論很可能是我在水晶球里說了實話，認為這裡不詳，對這裡不放心，認為這裡可能會有埋伏，亦或是我的後援在短時間內無法趕到，等等不一而足。
我告訴他：因為我要調離你和你的同夥，在你們不知情的情況下，從這裡取一樣東西。
卡賽迪恩趴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是呼吸聲變得急促了。
「……我的屍體？」
是的。你猜對了，
卡賽迪恩微微發抖了。
我居高臨下看著卡賽迪恩，對他心靈感應：沉默之石閣下，看來你已經完全明白了。
小禮堂。
和卡賽迪恩重新敲定會面的時間地點之後，我盯著吉拉文水晶球，感應它們的位置。
我感應到後山洞口旁邊的吉拉文水晶球開始移動了，持有者的速度很快，向日曜灣移動。
石窟里的吉拉文水晶球也在移動。持有者小心翼翼的。又過了一會兒，他們從石窟走上山頂，然後加快了向日曜灣移動的速度。
我把吉拉文水晶球收入次元袋，然後看向瑟瑟發抖的火巨靈。
現在，我要許願。
我心靈感應火巨靈：請注意我所說的每個願望的本意，如果在闡述願望過程中，語言邏輯有某些紕漏，請你協助彌補。因為如果許願失敗，我會找你深入交流的。
願望一。我，烙茲「痙攣劇痛」，就此許願，鄙怪要後山頂上那具靈吸怪屍體傳送出現在這裡。整個過程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