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巴菲門特的血祭
我沒有理會骨頭的豪言壯語，目光從遊行隊伍上移，突然驚訝地發現，他們頭頂上竟然橫著一道細細的黑線。
如果不是從上向下看，我還真注意不到城市上空有這樣的東西。
不止是遊行隊伍所在的位置。
鳥瞰全城，四環以內的城市上空，到處都有這類的黑線，五環和六環的上空就沒有。
我極目望去，仔細分辨黑線的走向。
這些雜七雜八的黑線分布與主幹道大體一致，從貼近紫晶禁地的二環地帶向四面八方輻射開來，止於四環。它們彼此勾連，就像一張巨大的不規則的蜘蛛網，每處黑線相交的節點都是一處高峻的塔樓。
我警惕了。
這東西，該不會跟某個蜘蛛信仰的神祇有關吧，抑或是影魔網？
我問骨頭：看到四環內那些空中的線了嗎，那是什麼？
心情激盪之下變成灰巨人的骨頭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公主和面首衛隊垂涎三尺，聞言翻眼快速掃了一下。
「是『空客』，」他繼續看面首衛隊說。
什麼是空客？
骨頭嘆了口氣，不情願地收回了目光。「知道寶藏探索者的地鐵嗎？」
當然知道。
所謂地鐵，就是地下鐵軌車，岩石種族的發明。他們深入地底攫取礦藏，有時候隧道挖得太深，太遠，導致貨物和人員進出都變成了麻煩事。不知是岩石種族的哪位工匠大師就發明了地鐵。在隧道里舖設鐵軌，用軌道車運輸工人和礦石。
矮人和侏儒這兩個岩石種族一直在爭奪地鐵的發明權。矮人認為發明地鐵的榮耀歸於寶藏探索者與盾矮人之神杜馬松。侏儒則堅持說，矮人是在撒謊，發明地鐵的是科拉德蘭滑手，侏儒的採礦神，也是地底侏儒的守護神。
「知道就好。」
骨頭伸手，向遠處城區上空的黑線一比劃。
「那些都是幾十根鋼絲扭成的鋼纜繩。作用跟鐵軌差不多，掛車廂用的。車廂頂上有鉤子，往鋼纜繩上一掛。開動纜車，你不用邁腿，想去哪兒去哪兒。」
「真是了不起啊，」半精靈睜大了眼睛問，「不過為什麼叫空客？」
「不叫空客叫啥？」
「高鐵啊，」半精靈說，「地下鐵軌車叫地鐵，高空鋼纜車當然應該叫高鐵啦。」
骨頭翻了個白眼。「別傻了。這玩意兒只能運人，不能運貨，所以才叫空客。」
我默默地聽著，有種預感：如果人類巫師也在這裡，他一定會愛死這兩個名字。
骨頭一解釋我就明白了。
李德爐城市面積極大，大到需要城市公共運輸工具來運轉。偏偏這座城市坐落在紫晶礦脈形成的天然穹窿之中，城市的地基有許多細密的裂隙，不夠穩固修不了地鐵。所以灰矮人的能工巧匠們把腦筋動到了空中，憑藉李德爐的碗狀地形，構建了複雜的空客纜車交通網絡。
骨頭的注意力暫時從公主和面首衛隊身上移開了。
他俯視著美麗的四環，感慨說：「朕的冒險家祖先在日記中說過，李德爐是一座超大城市，跟一個王國差不多大，是靠兩隻腳走不完的城。在這兒，沒啥比空客纜車更便利的了。坐上空客，你轉眼之間就能抵達任意一個想去的地方……他管它叫『空客之城』。」
骨頭充滿自豪感地嘖嘖稱讚：「朕的這座城市，市建搞得不賴。」
半精靈嗤笑：「說的好像這些纜車是你建造的一樣。」
「不是我建造的，但是我的了，」骨頭驕傲地說，「就憑你們地表人，建造得了這樣偉大工程的城市嗎？還有章魚頭，以你們奪心魔的能力，能行嗎？」
當然能，但是我們用不著，我們靈吸怪會飛。
於是我向他保證說：陛下，我們靈吸怪絕不會嘗試這類龐大工程，畢竟這是灰矮人的智慧結晶。
這答案令骨頭大為滿意。
我無視對我無聲冷笑的寵臣月夜，繼續觀察這龐大而又複雜的空客纜車網絡。
無數條細密的黑線靜謐地高懸在李德爐的頭頂。從四環城區的外沿，直抵二環地區的中心地帶。
我微微眯起銀眼睛。
所以只要搭乘空客纜車，就可以暢通無阻直抵二環中心，距離內環不到四百英尺。而李德爐內環，就是正如心臟一般有節律地散發藍紫色螢光的禁地，弒神者的囚籠。
就在此時，骨頭說了一句什麼。
您說什麼？
骨頭說：「朕說，你想好了嗎？不能傷害到公主他們，卻又能順利成為李德王的辦法。」
比較麻煩。在不傷害他們的前提下，我們沒有捷徑可走。
骨頭嘟囔：「殺光所有膽敢跟朕搶公主的白痴不就得了？」
恐怕沒什麼用處。我坦率回答。
如果這只是個零和遊戲，我會毫不猶豫減少競爭者的數量，那才是最優選擇。
但是當公主率領面首衛隊出現，一切都變了。
就算我們能把其他求婚者斬盡殺絕，面首衛隊怎麼辦？那可是整整一個衛隊的「搶公主的白痴」。
靈吸怪本來就多疑，自從在永恆熾陽下見識了神和半神籌劃的那些陰謀詭計之後，我的陰謀論世界觀有變本加厲的傾向。
看到公主和她的面首衛隊的一瞬間，我感覺李德爐招贅一事別有隱情。
我不知道這個灰矮人國家上一次招贅的原因是什麼。
但這一次，肯定不是為了保護這個國家。以公主的力量統治國家綽綽有餘。那麼招贅是為了延續王族血脈嗎？可如果是那樣，直接從面首衛隊裡選拔一個甚至一群王夫不就好了，跟對外招贅能有多大差別？
骨頭的祖先，嘻哈白痴寇瑞根，脫離時空循環之後回到數百年前，看樣子還做了李德爐的贅婿王。然後他「預測」了我來到李德爐的時間和第二次招贅。再然後他被當成精神病去位驅逐了。
那個亂開腦洞的白痴活該。
但是這場招贅，會不會從頭到尾是一個陷阱？會不會是某個比嘻哈白痴還蠢的白痴基於嘻哈白痴的白痴猜測，針對我布下的白痴圈套？
這極有可能。
事實上就是因為那個白痴到令我抓狂的「預言」，六環城門已經加強了戒備。如果沒有足夠忠於職守的衛兵加爾伯格，我們可能就進不來了。
不惜父女反目也要推動招贅的李德王非常可疑。他到底是出於什麼原因宣布對外招贅，並且對外來人展露出敵意的呢？
骨頭茫然問：「那我們該怎麼做？」
唔，您真的不想進行那個計劃了嗎？
「什麼計劃？」
某時某刻，在李德爐城郊突然有人襲擊公主，公主的面首衛隊全部陣亡……
「給朕打住！」骨頭沒好氣地說，「不要陣亡！」
好的，不要陣亡，真是無聊。
我不無遺憾地告訴骨頭：那就只有等待。
爭鬥遲早會告一段落。這段時間內您只要獲得爭鬥雙方的認可，成為關鍵先生。這樣在他們厭倦繼續爭鬥，打算各退一步的時候，發現陛下您是雙方的唯一選擇。我們就成功了。
骨頭煩躁說：「可我恨等待！」
我把目光重新投向空客鋼纜繩和紫晶禁地。
相信我，我也一樣。
半精靈突然輕輕地「啊」了一聲。
「看，遊行隊伍進入五環了，」她說。
四環城區的大門洞開。我看見數以百計的灰矮人武士簇擁著四十多隻大地滑翔者進入漆黑無光的五環，在他們的周圍還跟隨著眾多長著雙角的高大身影。
瑩瑩的藍光亮起。
我看見灰矮人武士的頭盔上都鑲嵌著藍寶石，散發著心靈異能的藍光。
之前相隔甚遠，現在離得近了。我看到頭盔的藍光照映下，公主等人全都滿身鮮血，仿佛剛剛經過一場血戰。
頭盔藍光照映下，大批地淵獸人和巨魔被皮鞭和斧槍驅趕著，有氣無力地來到隊伍最前列。它們原屬於奎一·鋼影，地淵獸人是奎一·鋼影的俘虜，而巨魔則是奎一·鋼影的坐騎。
灰矮人武士把它們捆成了好幾串，在四環和五環的交界處從它們當中分出了一部分，驅趕到隊伍兩旁。他們嘲弄它們，用斧槍刺它們的腿和屁股，迫使它們沿途面向道路中心跪好，排出很遠。
不知什麼時候，每個下跪生物的背後都多了一個牛頭怪。它們一個個渾身血腥氣，我幾乎能想像出血滴順著長長的牛毛向下滴的模樣。與渾身重甲的灰矮人武士相比，它們赤身裸體，沒有披甲，只在左臂套著連護肩的鋼鐵環臂手，手持精鋼巨斧或長刀。
如果不是頭上沒有系黑巾，我幾乎要把它們錯認成瘋牛和它的牛頭怪海盜了。
半精靈詢問：「他們要做什麼？」
骨頭舔了舔嘴唇，獰笑：「大凱旋式。」
話音未落，牛頭怪齊聲噴鼻，刀斧並舉，雪亮的長刃在空中一閃，整齊劃一地劈中下跪者的脖頸。
頭顱滿地亂滾，數十股血柱噴向道路中央。
做為大凱旋式的榮耀者，公主身在遊行隊伍的最前列。
此時此刻，她傲然挺立在大地滑翔者背上，駕馭巨獸緩緩向前。在圍觀者的歡呼聲中，她張開雙臂，昂頭挺胸，享受血雨的沐浴。
轉瞬之間，公主的頭臉渾身都變成紅的，幾乎是一個血人。
她身上邪惡的陣營靈光又變得明亮了幾分。
跟在公主身後的李德王，李德王再後面是面首衛隊。轉眼之間整支隊伍都變成了一片血紅。
遊行隊伍繼續緩緩前行，又一批地淵獸人和巨魔被驅趕到隊伍的前方，先後被迫跪下。
半精靈沉下了臉。
我心靈感應她：你看出什麼了嗎？
「血祭，」她厭惡地說。
一點兒不錯，這是奉獻給角之魔王巴菲門特的血祭儀式。
但是得自影之褻瀆祭司的關於如何盜取神力的宗教知識卻清晰無誤地告訴我：
他們舉行儀式，但是獻祭的方向被某種力量巧妙隱蔽地扭曲了，經歷一系列跳躍和折射之後，最終被導向了下層位面中某個無法探知之地。
如果不是從上向下看，我還真注意不到城市上空有這樣的東西。
不止是遊行隊伍所在的位置。
鳥瞰全城，四環以內的城市上空，到處都有這類的黑線，五環和六環的上空就沒有。
我極目望去，仔細分辨黑線的走向。
這些雜七雜八的黑線分布與主幹道大體一致，從貼近紫晶禁地的二環地帶向四面八方輻射開來，止於四環。它們彼此勾連，就像一張巨大的不規則的蜘蛛網，每處黑線相交的節點都是一處高峻的塔樓。
我警惕了。
這東西，該不會跟某個蜘蛛信仰的神祇有關吧，抑或是影魔網？
我問骨頭：看到四環內那些空中的線了嗎，那是什麼？
心情激盪之下變成灰巨人的骨頭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公主和面首衛隊垂涎三尺，聞言翻眼快速掃了一下。
「是『空客』，」他繼續看面首衛隊說。
什麼是空客？
骨頭嘆了口氣，不情願地收回了目光。「知道寶藏探索者的地鐵嗎？」
當然知道。
所謂地鐵，就是地下鐵軌車，岩石種族的發明。他們深入地底攫取礦藏，有時候隧道挖得太深，太遠，導致貨物和人員進出都變成了麻煩事。不知是岩石種族的哪位工匠大師就發明了地鐵。在隧道里舖設鐵軌，用軌道車運輸工人和礦石。
矮人和侏儒這兩個岩石種族一直在爭奪地鐵的發明權。矮人認為發明地鐵的榮耀歸於寶藏探索者與盾矮人之神杜馬松。侏儒則堅持說，矮人是在撒謊，發明地鐵的是科拉德蘭滑手，侏儒的採礦神，也是地底侏儒的守護神。
「知道就好。」
骨頭伸手，向遠處城區上空的黑線一比劃。
「那些都是幾十根鋼絲扭成的鋼纜繩。作用跟鐵軌差不多，掛車廂用的。車廂頂上有鉤子，往鋼纜繩上一掛。開動纜車，你不用邁腿，想去哪兒去哪兒。」
「真是了不起啊，」半精靈睜大了眼睛問，「不過為什麼叫空客？」
「不叫空客叫啥？」
「高鐵啊，」半精靈說，「地下鐵軌車叫地鐵，高空鋼纜車當然應該叫高鐵啦。」
骨頭翻了個白眼。「別傻了。這玩意兒只能運人，不能運貨，所以才叫空客。」
我默默地聽著，有種預感：如果人類巫師也在這裡，他一定會愛死這兩個名字。
骨頭一解釋我就明白了。
李德爐城市面積極大，大到需要城市公共運輸工具來運轉。偏偏這座城市坐落在紫晶礦脈形成的天然穹窿之中，城市的地基有許多細密的裂隙，不夠穩固修不了地鐵。所以灰矮人的能工巧匠們把腦筋動到了空中，憑藉李德爐的碗狀地形，構建了複雜的空客纜車交通網絡。
骨頭的注意力暫時從公主和面首衛隊身上移開了。
他俯視著美麗的四環，感慨說：「朕的冒險家祖先在日記中說過，李德爐是一座超大城市，跟一個王國差不多大，是靠兩隻腳走不完的城。在這兒，沒啥比空客纜車更便利的了。坐上空客，你轉眼之間就能抵達任意一個想去的地方……他管它叫『空客之城』。」
骨頭充滿自豪感地嘖嘖稱讚：「朕的這座城市，市建搞得不賴。」
半精靈嗤笑：「說的好像這些纜車是你建造的一樣。」
「不是我建造的，但是我的了，」骨頭驕傲地說，「就憑你們地表人，建造得了這樣偉大工程的城市嗎？還有章魚頭，以你們奪心魔的能力，能行嗎？」
當然能，但是我們用不著，我們靈吸怪會飛。
於是我向他保證說：陛下，我們靈吸怪絕不會嘗試這類龐大工程，畢竟這是灰矮人的智慧結晶。
這答案令骨頭大為滿意。
我無視對我無聲冷笑的寵臣月夜，繼續觀察這龐大而又複雜的空客纜車網絡。
無數條細密的黑線靜謐地高懸在李德爐的頭頂。從四環城區的外沿，直抵二環地區的中心地帶。
我微微眯起銀眼睛。
所以只要搭乘空客纜車，就可以暢通無阻直抵二環中心，距離內環不到四百英尺。而李德爐內環，就是正如心臟一般有節律地散發藍紫色螢光的禁地，弒神者的囚籠。
就在此時，骨頭說了一句什麼。
您說什麼？
骨頭說：「朕說，你想好了嗎？不能傷害到公主他們，卻又能順利成為李德王的辦法。」
比較麻煩。在不傷害他們的前提下，我們沒有捷徑可走。
骨頭嘟囔：「殺光所有膽敢跟朕搶公主的白痴不就得了？」
恐怕沒什麼用處。我坦率回答。
如果這只是個零和遊戲，我會毫不猶豫減少競爭者的數量，那才是最優選擇。
但是當公主率領面首衛隊出現，一切都變了。
就算我們能把其他求婚者斬盡殺絕，面首衛隊怎麼辦？那可是整整一個衛隊的「搶公主的白痴」。
靈吸怪本來就多疑，自從在永恆熾陽下見識了神和半神籌劃的那些陰謀詭計之後，我的陰謀論世界觀有變本加厲的傾向。
看到公主和她的面首衛隊的一瞬間，我感覺李德爐招贅一事別有隱情。
我不知道這個灰矮人國家上一次招贅的原因是什麼。
但這一次，肯定不是為了保護這個國家。以公主的力量統治國家綽綽有餘。那麼招贅是為了延續王族血脈嗎？可如果是那樣，直接從面首衛隊裡選拔一個甚至一群王夫不就好了，跟對外招贅能有多大差別？
骨頭的祖先，嘻哈白痴寇瑞根，脫離時空循環之後回到數百年前，看樣子還做了李德爐的贅婿王。然後他「預測」了我來到李德爐的時間和第二次招贅。再然後他被當成精神病去位驅逐了。
那個亂開腦洞的白痴活該。
但是這場招贅，會不會從頭到尾是一個陷阱？會不會是某個比嘻哈白痴還蠢的白痴基於嘻哈白痴的白痴猜測，針對我布下的白痴圈套？
這極有可能。
事實上就是因為那個白痴到令我抓狂的「預言」，六環城門已經加強了戒備。如果沒有足夠忠於職守的衛兵加爾伯格，我們可能就進不來了。
不惜父女反目也要推動招贅的李德王非常可疑。他到底是出於什麼原因宣布對外招贅，並且對外來人展露出敵意的呢？
骨頭茫然問：「那我們該怎麼做？」
唔，您真的不想進行那個計劃了嗎？
「什麼計劃？」
某時某刻，在李德爐城郊突然有人襲擊公主，公主的面首衛隊全部陣亡……
「給朕打住！」骨頭沒好氣地說，「不要陣亡！」
好的，不要陣亡，真是無聊。
我不無遺憾地告訴骨頭：那就只有等待。
爭鬥遲早會告一段落。這段時間內您只要獲得爭鬥雙方的認可，成為關鍵先生。這樣在他們厭倦繼續爭鬥，打算各退一步的時候，發現陛下您是雙方的唯一選擇。我們就成功了。
骨頭煩躁說：「可我恨等待！」
我把目光重新投向空客鋼纜繩和紫晶禁地。
相信我，我也一樣。
半精靈突然輕輕地「啊」了一聲。
「看，遊行隊伍進入五環了，」她說。
四環城區的大門洞開。我看見數以百計的灰矮人武士簇擁著四十多隻大地滑翔者進入漆黑無光的五環，在他們的周圍還跟隨著眾多長著雙角的高大身影。
瑩瑩的藍光亮起。
我看見灰矮人武士的頭盔上都鑲嵌著藍寶石，散發著心靈異能的藍光。
之前相隔甚遠，現在離得近了。我看到頭盔的藍光照映下，公主等人全都滿身鮮血，仿佛剛剛經過一場血戰。
頭盔藍光照映下，大批地淵獸人和巨魔被皮鞭和斧槍驅趕著，有氣無力地來到隊伍最前列。它們原屬於奎一·鋼影，地淵獸人是奎一·鋼影的俘虜，而巨魔則是奎一·鋼影的坐騎。
灰矮人武士把它們捆成了好幾串，在四環和五環的交界處從它們當中分出了一部分，驅趕到隊伍兩旁。他們嘲弄它們，用斧槍刺它們的腿和屁股，迫使它們沿途面向道路中心跪好，排出很遠。
不知什麼時候，每個下跪生物的背後都多了一個牛頭怪。它們一個個渾身血腥氣，我幾乎能想像出血滴順著長長的牛毛向下滴的模樣。與渾身重甲的灰矮人武士相比，它們赤身裸體，沒有披甲，只在左臂套著連護肩的鋼鐵環臂手，手持精鋼巨斧或長刀。
如果不是頭上沒有系黑巾，我幾乎要把它們錯認成瘋牛和它的牛頭怪海盜了。
半精靈詢問：「他們要做什麼？」
骨頭舔了舔嘴唇，獰笑：「大凱旋式。」
話音未落，牛頭怪齊聲噴鼻，刀斧並舉，雪亮的長刃在空中一閃，整齊劃一地劈中下跪者的脖頸。
頭顱滿地亂滾，數十股血柱噴向道路中央。
做為大凱旋式的榮耀者，公主身在遊行隊伍的最前列。
此時此刻，她傲然挺立在大地滑翔者背上，駕馭巨獸緩緩向前。在圍觀者的歡呼聲中，她張開雙臂，昂頭挺胸，享受血雨的沐浴。
轉瞬之間，公主的頭臉渾身都變成紅的，幾乎是一個血人。
她身上邪惡的陣營靈光又變得明亮了幾分。
跟在公主身後的李德王，李德王再後面是面首衛隊。轉眼之間整支隊伍都變成了一片血紅。
遊行隊伍繼續緩緩前行，又一批地淵獸人和巨魔被驅趕到隊伍的前方，先後被迫跪下。
半精靈沉下了臉。
我心靈感應她：你看出什麼了嗎？
「血祭，」她厭惡地說。
一點兒不錯，這是奉獻給角之魔王巴菲門特的血祭儀式。
但是得自影之褻瀆祭司的關於如何盜取神力的宗教知識卻清晰無誤地告訴我：
他們舉行儀式，但是獻祭的方向被某種力量巧妙隱蔽地扭曲了，經歷一系列跳躍和折射之後，最終被導向了下層位面中某個無法探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