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女王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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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你窮追不捨的星海之民、「殘魂」,還有伊瑪斯坎努利烏斯。

  賽恩「白閃光」說。

  我的兄弟還是那身黃色的祭司長袍,神態輕鬆地和我並肩站立,將我和其他人隔開。

  你看出它代表著什麼了,對吧?

  是的。

  我回答他,也是回答我自己。

  這說明,或許我可以尋找到某種方式,把你拽出那個鬼地方。

  我和我的兄弟四目相對。

  他向我平靜地搖了搖頭。

  不是那個。他說。

  「你在發什麼呆?」

  隨著這句話,我的兄弟的形象從我眼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半精靈蹙眉看我的臉。

  我不無惱怒地盯了半精靈一眼,但是她對我的心情變化無所察覺。

  這時忠臣月夜的聲音從超維度庇護所之外傳來:

  「我可以……幫你剷除奪心魔他們,讓金牛犢教會與他們為敵。我可以去向公主作證,她的新任市政大臣埃阿斯·賽恩·白閃光其實是個奪心魔。他們就死定了……他們都該死,尤其是那個可惡的灰矮人白痴!」

  我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可惡的灰矮人白痴」。骨頭臉色灰里透紫,鋥光瓦亮的禿頭上,每一個空空如也的毛囊里都充滿了怒氣。

  牛頭怪哧哧地笑了。

  「省省吧,他們是你的敵人,不是我的,」它說,「現在十秒倒計時開始,九!二!一!時間到。」

  鐵魔像腦袋瞪圓眼睛尖叫:「啥??!你管這叫倒計時?!」

  牛頭怪不打算聽下去了。

  它垂下了牢牢抓住鐵魔像腦袋的大手,昂起扣著金屬面具的牛臉向四方眺望,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投擲方向。

  「等一下,等一下!」

  忠臣月夜大叫:「他們是你的敵人!從前不是可現在是了!從你用他們做誘餌開始他們就是了!我敢打包票!多次元宇宙里再沒有比烙茲『痙攣劇痛』更記仇的小心眼兒!」

  ……趕緊把它扔到比糞坑還臭的沼澤里去生鏽吧,那是它永遠的歸宿。

  「陛下,不,主人!」忠臣月夜慘叫,「請不要這樣對待我,我、我能為您提供優質的【嗶-】服務!」

  哇噢。

  但顯然這建議對牛頭怪毫無吸引力。

  上忍秀和轉了一圈腦袋,最後盯准了沼澤深處,倒提著鐵魔像腦袋,手背上血管凸起——

  「我能為你擋魔法!」

  牛頭怪微微一愣,停止了動作。

  噢,該死。

  「是的,我能為你擋魔法,」忠臣月夜淚涕齊流,「我是鐵魔像,雖然只剩下了個腦袋,可我還是個鐵魔像。我有優秀的魔法免疫能力,還能吸收熱能。求求你主人,別把我像垃圾一樣扔掉!」

  牛頭怪打了個噴鼻。

  「很好,」它說。順手把鐵魔像腦袋倒掛在肩甲上。

  這時候外界的空氣開始震顫,一道空間裂隙憑空出現在牛頭怪身旁,仿佛一道五光十色的光門。

  光門散發的思維波動,令我睜大了眼睛。

  「石頭在上,」骨頭震驚地揪著八字鬍,「這隻蠢牛什麼時候能顯現心靈異能了?」

  那是增幅顯能的四級心靈異能·任意門!

  我們默默地看著,外界牛頭怪攜帶鐵魔像腦袋踏入靈能任意門,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解除了超維度庇護所,三個人一齊回到殘破的鹽柱走廊上。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我打破了沉默:「我記得,你們說,當你們在李德爐的傳送魔法陣里醒來的時候,你們發現我不見了,所以一度認為我臨陣脫逃。對嗎?」

  半精靈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真不可思議,」她還沉浸在驚訝之中,「那傢伙不是我們認識的蠢牛頭怪忍者,他是誰?」

  我繼續問:「那麼牛頭怪忍者,還有月夜。它們當時在哪兒?」

  「好像在旁邊,」骨頭不確定地說,「我沒太注意。」

  「我也沒注意,」半精靈同樣不敢確定,「應該是在旁邊吧?」

  是的,他倆沒注意。

  因為在潛意識裡,我們只會把注意力放在認為更加熟悉和更值得關注的生物身上。而就我們一行人來說,這類生物顯然不包括腰帶掛件似的鐵魔像腦袋,也不包括二傻子似的牛頭怪嚮導。

  否則鐵魔像腦袋也就不會被我們遺留在爆炸現場,被金牛犢信徒撿走了。

  至於像上忍秀和那樣不起眼的傢伙,即便暫時消失一小段時間,也沒人會注意。儘管我們一路同行至此,但是仔細數一數看,上忍秀和脫離隊伍多久了,其間它在哪兒,又在做什麼?

  「你到底想說啥,」骨頭煩躁說,「我們忘掉了,又怎麼樣?」

  「沒怎麼樣,」我說。

  只不過,或許……進入循環夢境伊瑪斯坎努利烏斯的,不止我一個。

  我暫且放下念頭,舉步踏入圓屋中的屍山血海。

  半精靈在我身後大叫:「你還進去幹嘛?」

  「搜集證據。」

  來到李德爐之後,我養成了一個習慣。那就是每次出門的時候,都在住所的角落裡放置一隻吉拉文水晶球,啟動它影音存儲功能。這樣當我回來以後,就可以平心靜氣地欣賞所有進出圓屋的小賊或間諜了。

  畢竟這是灰矮人的城市。身為一個靈吸怪,我需要隱藏太多的東西。

  這隻吉拉文水晶球就藏在圓屋的天花板上,和蜥蜴人的一堆魚皮製品吊掛在一塊兒,就像是吊頂裝飾。

  我顯現浮空術漂浮在圓屋內的半空中。招了招手,水晶球自動飛到我面前,在意念控制下開始回放影像。

  一開始,圓屋裡空無一物,異常安靜。

  我施加了一點意念,水晶球里的影像開始加快速度。又過了好一會兒,我看到水晶球里畫面猛然一抖,有一道火光在透氣圓孔外一閃而過。我暫停了影像,將它後退了十秒,重新以正常速度回放,於是聽到了一聲遙遠的悶響——那是我施放的不成功的煙火。

  一切重新恢復了寧靜。

  我重新加快影像速度,直至水晶球里的圓屋門悄悄開啟,一個鬼鬼祟祟的影子溜進了房間。

  我眨了眨眼,那是一個狗頭人。

  我曾經在卓爾城市卡爾德蘭遇到過很多狗頭人。它們隸屬於薩拉曼卡礦業集團和狗頭人商會。那是由地表巫師薩拉曼卡一手打造的龐大商業組織,以卡爾德蘭出產的靈魂寶石原料為商品,客戶和人脈與諸下層位面息息相關,牽扯到了魔鬼崇拜,甚至似乎還干係到秩序與混沌的終極之戰。

  但是自從我來到李德爐,還從來沒有和狗頭人打過交道。

  我的圓屋裡怎麼會出現一個狗頭人?

  好在我現在身邊多了一個魔鬼崇拜的顧問。

  我心靈感應蹲坐在我肩頭的佛喀斯:李德爐也有狗頭人商會嗎?

  沒有。

  前地獄魔將懶洋洋地回答。

  自從締結了魔寵契約,佛喀斯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恨不得每時每刻都沉浸在我的魔力中恢復實力,變得沉默寡言,眼看著有化身靈晶仆二號的趨勢。

  它又心靈感應我補充了一句:但是外環有不少狗頭人部落……而且你也該知道,李德爐的魔鬼信仰也不少。

  是的,我當然知道。

  我想起了那些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金矮人,蘿莉音殿下和拉姆松牧師。還有他們帶來的那個驚人的消息。

  我問佛喀斯:關於拉杜格,你知道些什麼?

  通過魔寵契約永不間斷的心靈連結,我察覺到佛喀斯在一瞬間有劇烈的情緒波動。

  它從吊兒郎當變得認真起來了:你想問什麼?

  拉杜格和地淵杜若拉都隕落了,神國也被摧毀了,是真的嗎?

  是真的。佛喀斯說。

  我猜也是。畢竟你得意洋洋地反問過,『如今在灰矮人的地盤上,消息最靈通,情報量最大的,應該是誰的信徒』。所以現在回應灰矮人信徒和賜予神術的是誰,魔鬼之王阿斯摩蒂爾斯嗎?

  「住嘴!別再讓我聽到這個名字!你想讓魔鬼之王重新注視你嗎?」

  佛喀斯氣急敗壞地大叫起來。

  它靈活地轉動小腦袋,警覺地回頭看了一眼,對我恢復了心靈感應:

  別提老闆的名字!我可以暫時屏蔽你的問題,但是不能屏蔽第二次了。因為我畢竟還是魔鬼,九層地獄的力量仍然束縛著我!

  所以我的猜測說中了?

  佛喀斯勉強點頭。

  我不再理會它,繼續以正常速度播放水晶球里的影像。

  水晶球里,這個狗頭人進了房間,這裡看看,那裡摸摸。然後它退回到圓屋門口,向走廊吹了一聲口哨。然後一群手持匕首和長矛的狗頭人湧進了圓屋。

  它們用變了調的龍語激動地吠叫。

  「聽上去是私仇,」佛喀斯幸災樂禍地說。身為曾經的魔鬼巫師,它對龍語很了解。

  「它們都恨不得把你切片了,要你血債血償呢。」

  佛喀斯的翻譯一點兒不錯。只是我想破了頭也想不到,自己什麼時候得罪了這幫狗頭人。

  接下來它們開始迅速行動,紛紛埋伏在所有能藏住東西的角落。

  「要我說的話,」佛喀斯說,「它們這是要在圓屋裡伏擊你?」

  我贊同它的看法。

  就在這時,水晶球里,一個狗頭人一躍而起,跳上了魚皮吊頂裝飾。它抱著水晶球,努力把身體和尾巴縮到魚皮吊頂里。只是來回擺動的匕首恰好碰到了水晶球的錄影開關。

  影像戛然而止。

  於是我既沒能看到屍體當中的加爾伯格和蜥蜴人為何出現,也沒能看到星海之民是什麼時候潛入圓屋屠殺它們的。

  我伸手按摩太陽穴,舒緩隱隱的痛感。

  就在這時,外面一片喧囂,好像正有一大隊生物沿著旋梯走上來。

  我一回頭,剛好看到站在門口的半精靈正循聲迎上去。

  緊接著聽到一個尖細的嗓音:

  「多麼骯髒,野蠻,噁心的鬼地方!我滿世界找你們,可你們這些鄉巴佬,居然在白區跟蜥蜴人為伍!簡直自甘下賤,你們這種行為,是給李德爐抹白,給女王陛下抹白!」

  隨即是骨頭的大吼:「關你屁事?馬上滾蛋!」

  「哎呦呵?誰的褲子拉鏈忘了拉,把這個小光頭給露出來了?」那個聲音鄙夷說,「本人是面首衛隊剛剛晉升的侍衛長。受女王陛下差遣,來此尋找新任的市政大臣。你又算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對本侍衛長大呼小叫?」

  「女王?」我聽見半精靈在發問,「不是公主嗎?」

  「老王已逝,女王萬歲!陛下已經在一個小時之前加冕啦。」

  說到這裡那個聲音又提高了調門:

  「埃阿斯·賽恩·白閃光在哪裡?女王陛下有旨,火速召見,未來的李德爐王夫,新任市政大臣,埃阿斯·賽恩·白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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